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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塵封的回憶與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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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封已久的記憶紛至沓來,讓傅昀的意識瞬間被記憶的浪潮給吞沒。

各種各樣的片段在他眼前一一閃現。

他看到, 八歲的他在夜裏拼命練武, 哪怕累到昏厥,手裏仍緊握著那把短劍。

之後, 更是以一己之力進入劍域, 逐一收服那些脾氣古怪但本領卻不小的下屬, 成為他們口中尊稱的域主。

夜間的他一步步努力,在自己看不見的角落裏,逐漸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堅強男子。而這其中的艱辛和痛苦, 白日的他從不曾知曉。當過往的所有情緒和情感隨著記憶湧上心頭時,傅昀只覺得頭痛欲裂,心痛欲死。

最後, 記憶定格在了八歲那年的滅門血夜。

那是一個盛夏的夜晚, 微風徐徐送來淡淡的桂花香氣。

八歲的傅昀仍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彼時正在床上睡得香甜。月光透過窗子照在他白嫩的小臉蛋上, 睫毛輕顫, 呼吸勻稱。直到一聲不大不小的開門聲, 吵醒了沈浸在美夢中的小人兒。小傅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揉了揉眼睛, 見一道黑影向自己走了過來,嚇了一跳。待仔細看過去, 發現是自家娘親時才松了口氣。

他打了個呵欠,坐起身來:“娘親,你怎麽過來了?”

冒然闖入的傅夫人面帶焦急, 急忙將自己兒子從被窩裏撈了出來,抱起來就跑:“來不及解釋了。昀兒,記住待會兒看到任何人都不要出聲,知道了嗎?”

她腳步匆匆地推門而出,呼吸急促地向著一個方向跑去。不遠處隱約傳來陌生男子的聲音:“去那邊,給我搜!”

聽到這個聲音,傅夫人更焦急了,一路抱著不明所以的傅昀拔足狂奔。

“娘親,我們為什麽要跑?”

“噓,昀兒乖,不要說話好嗎?”

傅夫人邊跑,邊驚恐地不斷回頭,俏麗的眸中淚花閃爍,隱含痛苦。最後他們來到了一間屋子裏,傅夫人打開了房內的機關暗閣,將傅昀藏了進去。

“昀兒,以後爹娘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傅夫人邊說邊哭,最後在傅昀額頭上印上一吻,就將手旁的機關給啟動了。

眼看著暗閣的大門就要合上,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的小傅昀有些慌了,想要爬出暗閣:“娘親,我不要待在這裏,我要和你在一起。”

傅夫人哭著搖了搖頭,幹脆一狠心伸手點住了小傅昀的穴道。小傅昀的哭聲頓止,整個人僵成了木頭,只能眼眼睜睜地看著那扇機關大門在自己面前合攏。他最後一眼,看到的是他娘親悲傷中又透著一股釋懷的笑容。

機關門合上後,再也控制不住體內毒.藥的傅夫人軟倒在地。為了不暴露傅昀所在的位置,她咬著牙拼著最後一點力氣從地上爬了起來,向著床鋪的方向爬去。一點一點的,最後總算爬到床上。她喘著氣,仰倒在了床上。此時,喉中腥甜再也忍受不住地噴湧而出,順著她的唇角蜿蜒而下。

大門“哐當”一聲被人給用腳踹開。

兩名黑衣男子提著刀走了進來,月光爭先恐後地照進屋內。兩名黑衣人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傅夫人,毫不留情地跑過去,對著傅夫人的脖子就是一刀。

刀光閃過,鮮血四濺。

藏在暗閣裏的小傅昀透過暗閣大門中間的空隙,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幼小的身子忍不住顫抖,大眼裏瞬間湧上了淚花。那雙淺褐色的眸子,茫然中透著絕望與難以置信。

這一刻,世間的一切變成灰白,只有地上那一地的鮮紅,觸目心驚。

屋子裏,兩名黑衣人殺完傅夫人後,又在屋子裏翻箱倒櫃地查找了一番,見沒有其他人了,才提著刀離開。

昏暗的屋子裏,只剩下女人的屍體,狼藉的家具和藏在暗閣裏已然發生變化的小傅昀。

幼小的他,呆呆地透過暗閣大門間的縫隙看著那越來越多,不斷向著門的方向流過去的鮮血,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過了多久,等他再次擡頭時,那雙充滿驚恐和絕望的淺褐色眸子變了,變得冷酷,狠戾而充滿殺意。

從那一瞬開始,傅昀便不再是原來的傅昀了。

***

“不要!!!”

絕望而痛苦的叫喊聲讓剛剛睡醒的玄景,瞬間清醒。他緊張地坐起身,看向傅昀。只見傅昀大睜著雙眼,一臉驚恐地瞪著床頂的紗幔,顯然還沒從噩夢中回過神來。想到昨晚傅昀失魂落魄地歸來,他心中一沈。

“別怕,這只是一場噩夢。”玄景俯身將傅昀抱進懷中柔聲安撫著。感受到懷中人身體的顫抖,玄景的聲音越發溫柔,“我在這裏,不要怕。”

許是玄景的安撫起到了作用,傅昀漸漸平靜下來。只是他扣在玄景腰間的手更加用力了些,他將自己的腦袋深深地埋在玄景的胸前,拼命地吸取著玄景身上的溫暖。

血液裏的寒冷一直沿著他的骨骼躥到了心中。他真的好冷,好冷。

傅昀靜靜抱著玄景,沈默了一會兒忽然道:“玄景,你以後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嗯,我不會離開你。”玄景輕拍著傅昀的脊背,承諾著。心中因為傅昀的反常而疑惑不已。他昨晚到底查到了什麽,為何一回來就變成了這樣。先是直接暈倒在自己面前,緊接著又是噩夢不斷,然後是現在這般……心中縱有無數疑惑,但見傅昀這副樣子,他也不好問出口,只好耐心地寬慰著對方。

得了玄景承諾的傅昀身子漸漸回溫了些,他悶悶道:“若是有一天你先我離世,我不會獨活。”

玄景身子一顫,皺眉道:“你在胡說什麽?”

傅昀卻是更加摟緊了玄景,聲音低沈:“不是胡說。只是若是失去至親之人,一人獨活在世未滿太過孤單。”他閉上眼,薄唇緊抿,“玄景,那樣太痛苦了,真的。”

他的低語讓玄景心尖微顫,黑眸變得幽深。,良久,玄景嘆了口氣:“好吧,如果這是你所期望的話。當然,我會努力活得長長久久的。”

“嗯……”傅昀應聲後,不在說話。

玄景揉了揉傅昀柔軟的發頂,斂去了眸中深思。

陽光透過窗子照在床上相擁的兩人身上,滿室靜謐,歲月靜好。

***

由於傅昀狀態不太好,玄景讓人給他熬了點安神湯,讓他喝下後就獨自去上朝了。朝堂上還算和諧,至少表面上看上去如此。下朝後,玄景沒有回景王府,而是帶著鐵鷹來到了麒麟的大本營。

這一趟入門,十分順利。就好像玉絕早早就預料到他會來找自己,提前給手下打好了招呼一樣。

麒麟的門人領著玄景兩人進入院內後便躬身離去,而玄景亦揮退了鐵鷹,讓他守在暗處。有些話,他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緩步走進青石板鋪就的石路,來到院子深處。那兒種滿了白色的月季花,花團錦簇,煞是清雅動人。而玉絕則坐在輪椅裏,悠哉地喝著香茶欣賞著美景,看起來十分悠閑。見玄景過來,他擡頭淺笑:“景王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玄景走到玉絕旁邊的石凳上撩袍坐下,直入主題:“客套的話就不說了,想必玉先生已經猜到本王來此的目的了。”他意有所指。

玉絕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笑得風輕雲淡:“王爺可是為了傅家當年的滅門慘案而來?”

玄景笑道:“不錯。”

“可惜那事在下也不太清楚,僅知道是何人雇傭麒麟追殺傅宏,其他便一概不知了。”玉絕滿臉遺憾。

“這個本王自然知曉。本王只想知道,指使你們追殺傅宏的人是不是當朝太尉言學真?如果是的話,玉先生就眨一下眼,這樣也不算違背你們這一行的規矩了。”玄景神色自若。

玉絕聞言,雙眸亮了一瞬。他擡起手,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在下突然有些後悔同王爺合作了。”

“哦?為何”

玉絕笑了笑:“因為和聰明人合作,雖然比較省事,但也可能撈不到多少錢。”這便是默認了玄景的猜測。他說著,笑著眨了下眼,算是進一步回答玄景。

得到答案的玄景,心中豁然開朗,一切的謎題就此解開。不過……和聰明人合作撈不到多少錢,這是在說,他以前和自己合作時,是認為自己人傻錢多麽?玄景不由地失笑,並沒有將對方的調侃放在心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沒有在待下去的必須。他又和玉絕客套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見玄景要走人了,玉絕才不慌不忙道:“對了,前些日子王爺讓我們查的那位褐衣男子,有了消息。”

轉身欲走的玄景腳步一停。

只聽玉絕道:“那人並非黃府的人,進了黃府後,就被黃府管家認出破綻,被當做奸細當場亂棍給打死了,屍體據說被拉去餵了狗。”

玄景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握緊。如此說來,京官自殺背後的主使者竟然不是黃家。而若不是黃家,排除成家和一直保持中立的清流一黨,便只剩太尉一黨了。

太尉,竟然又是他……玄景的眼神微暗。

玄景回到景王府的時候,傅昀已經醒過來了,只是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仍有些不好。

他半靠在床邊,分明是白日的人格,但那雙平日裏永遠帶著清淺笑意的眸子,此時一片沈郁,滿是化不開的愁緒。他的側臉在傍晚的霞光中,亦透著一股蕭瑟之感,看上去竟比往日清減了不少。

玄景回到臥室裏,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小昀。”

聽到玄景的聲音,傅昀才從沈思中回神,神情有些恍惚地擡頭望來:“景……”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的狀態很不好。”玄景快步走到他身邊坐下。

傅昀聞言,低下頭,嘴唇微動,最後卻是沒有出聲。

見傅昀如此,玄景不由的眉頭皺起。他雙手握住傅昀稍顯單薄的肩膀,用力握緊:“看著我!”

傅昀楞楞擡頭,望向玄景的雙眸。

“將事情悶在心裏,除了讓自己不好受以外,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我想你應該明白這一點。”玄景的語氣有些嚴厲。

傅昀看著他,眸光越發暗淡:“對不起,我只是……一時無法適應。”

“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你對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傅昀眼神一震,玄景的話猶如一道巨石敲在他的心口上。是啊,他對不起的從來只有自己。

“是不是已經確定,是劍域的人殺害了黃承望?”玄景平穩了下情緒,問道。

傅昀眸光閃了閃,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是。”

玄景收回視線,唇角勾起諷刺的弧度:“果然,好一個借刀殺人,不愧是言學真。”

傅昀聞言,不解道:“什麽借刀殺人?”

玄景松開手,神色認真地望著他:“你有所不知,害傅家滿門被滅的兇手有兩波勢力,一股是太尉言學真,另一股才是黃家。”

見傅昀越發疑惑,他站起身解釋道:“劍域之人殺了黃承望,而黃家緊接著滅掉傅家報仇,這個推測是很合理的。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點,是誰在劍域中下單買了黃承望的命?這個人才是關鍵。而且,你娘的身份十分隱秘,連鐵鷹都查不出來,黃家又是從何處得知的呢?”

“順著這個不難推測,是有人故意將你娘的身份洩露給了黃家,所以黃家才能這麽準確地鎖定傅家,將你們滅門。而洩露這個消息的人,我原本以為是秋嚴。畢竟若是秋嚴,那麽一切也能解釋得通,至於那個下單買黃承望性命的人也許只是黃家的某個仇人罷了。但是,如果黃家只是為了報仇洩憤,那麽當初滅了你家滿門後,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傅家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都給黃承望賠了命,他們的仇恨已經得到了宣洩。你能好好地活到現在就是最好的一個證明。既然如此,他們黃家自然不會畫蛇添足地再去花錢找麒麟,讓他們去追殺一個無足輕重的管家。那麽……是誰想要傅管家的命呢?”

傅昀臉色蒼白,震驚道:“你的意思是,是太尉下的追殺令?”

玄景轉身冷聲道:“不錯!”

“這個人才是主導傅家滅門的幕後黑手。為了證明我的猜測,我方才已問過玉絕,確定了此事。”

“竟然是他!”傅昀唇上僅剩的血色盡失,咬緊了牙根。

“嗯。秋嚴就是他的手下,他先從秋嚴那兒得知了你娘親和劍域的關系。然後故意在劍域下單,要黃承望的小命,為的就是制造劍域與黃家之間的仇恨。在劍域的殺手得手後,在派人將你娘的身份洩露給黃家。黃家為了報仇,便買通了你們傅家的管家下毒,趁夜屠了你家滿門。由於管家也算是這次覆仇的大功臣,所以黃家並沒有要了傅管家的命,而是給了他一筆錢讓他走人。”

“但太尉是個很謹慎的人,他怕日後有人會從傅宏身上找到蛛絲馬跡查到他身上來,所以派麒麟去追殺傅宏,打算斬草除根,同時還能再次嫁禍給黃家。我猜,只怕傅宏到死都以為派人追殺他的是黃家,而不是其他人。”

隨著玄景抽絲剝繭的分析,傅昀的眸中湧起無盡的憤怒:“畜生!他們怎麽可以……”想起那一夜,傅昀再次紅了眼眶,身子不停顫抖。

玄景走到床邊,將他擁入懷中:“小昀,逝者已逝,我們現在能做的,除了報仇以外便是好好活著。這樣才能不辜負你雙親對你的期望,對嗎?”

想起娘親最後那抹溫婉而欣慰的笑容,傅昀抱緊了玄景閉上眼。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滴落在玄景的脖子上,滾燙入心。

***

自從知曉太尉言學真的野心後,玄景不敢輕視這位頭號勁敵。趁著休息日趕緊將成家的家主成子默和玉絕兩人一起約到了醉雲樓。醉雲樓是京城內比較聞名的酒樓,環境優雅,菜品多且味道不錯,最重要的是來往客人較多,容易掩人耳目。

還沒到飯點時間,醉雲樓裏已坐滿了客人。無論是一樓大堂裏還是二樓雅間包房裏都可以聽到各種高談闊論聲。靠近角落的一處包廂和其他吵鬧的氛圍不同,顯得十分安靜。

包廂內,玄景正和玉絕兩人下棋。白子和黑子已經占滿了大半的棋盤,看上去兩方實力相當,還未分出勝負。棋盤旁,寥寥輕煙從香爐裏緩緩升起,細若游絲,漸漸消散於空氣中。

室內,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玄景修長的手指捏著黑子,在棋盤某處落下。對面的玉絕唇邊悠然的笑容倏地一僵,眼中的笑意也收斂了幾分。手指煩躁地摩挲著白子,正思考著該怎麽破玄景的棋局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玄公子,您的好友到了。”接客小二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玄景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進來。”

房門打開,一身紫色長袍,面如冠玉的成子默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向著玄景拱了拱手。身後的小二躬身將門關上。

“不必多禮,請坐。”玄景笑道。

成子默知道玄景在宮外不太喜歡搞行禮這套,便從善如流地只是微微頷首,便準備入座。然而,視線一轉,待看到玄景對面坐著的玉絕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而和他不同的是,玉絕就要淡定得多。見到成子默,他甚至露出了一抹儒雅而和善的笑容:“成大人別來無恙。”

成子默僵著身子,坐到桌邊,額頭青筋跳了跳:“有勞玉閣主掛心了。”說完,有些不確定地看了眼玄景,不知玄景到底是何意思。畢竟,在洛北一案中,是他們成家買通了麒麟來追殺玄景。現在他們成家歸附玄景,玄景卻將麒麟的首領約了過來,這是秋後算賬還是?一時間,他腦中閃過了千百個念頭。

玄景見成子默笑得勉強,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他擡起茶壺給成子默面前的空茶杯滿上,緩緩道:“成大人莫要多心,我約兩位到此,是有重要事情需要二位幫忙。”

說是幫忙,其實就是開始分配任務了。在收攏成家與麒麟後,玄景還從未給他們下過指令。

“哦?”心裏稍安的成子默和一臉興味的玉絕聞言看了過來。

玄景道:“我想請兩位替本王挖兩條地道,一條是黃家府中通往景王府的地道,另一條則是景王府通往國都郊外的地道。時間很緊迫,最好在半個月內完成。”

成子默和玉絕兩人同時驚住。私挖地道在漢國乃是違法的事情,何況玄景所說的地道,一個是從自家通向朝廷大員的本家,一條更是繞過守城兵通向城外,可謂膽大至極。若被皇帝查到,那可是誅九族的罪名!

玄景見兩人沈默不語,笑道:“你們只管去做就好,本王自有分寸。”

成子默猶豫了一下,才道:“王爺放心,我們即刻就辦。”雖然這個任務有些冒險,但他們成家既然已經選擇站到了玄景這邊,自然不好拒絕玄景的要求。

玉絕和成子默相比,就沒了這層顧慮。他和玄景只是合夥關系,遇事還有商討的權利。只見他皺眉沈思了一會兒,問道:“不知王爺挖這地道有何用?”

玄景笑了笑:“自是用來保命和賺錢的。只有做成了這事,本王才有酬金付給閣主。”

說到酬金,玉絕的雙眸瞇了一下,這便是隱含的威脅。若是他不從,那他之前提供的消息豈不是打水漂了。他在心中權衡了下利弊,果斷道:“既然王爺都這麽說了,麒麟自當全力以赴。”

“那就麻煩兩位了,玄某在這裏以茶代酒敬兩位一杯。”玄景說著,舉起了手中的茶杯。

玉絕和成子默兩人對視了一眼,紛紛舉起茶杯和玄景的茶杯輕碰,異口同聲道:“請!”

交代完重要事情,玄景和兩人一起用過午膳,便回到了景王府。回府後,他立刻吩咐鐵鷹想辦法購置大批量的穿山甲,同樣是要求越快越好。

頭次聽聞穿山甲這個東西的鐵鷹,臉上難得地露出了茫然之色:“穿山甲?”

玄景見此,心頭暗道不妙,難道說這個世界沒有穿山甲?他不死心地進了書房,在宣紙上草草畫了個圖出來:“就是這種表面有甲殼的小動物,特別會挖洞。”

鐵鷹仔細看了下圖案,恍然大悟:“原來主人您說的是甲殼獸。”

果然只是名字叫法不同而已,松了口氣的玄景道:“不錯,就是這種動物,給我買上百來只。”

鐵鷹立刻跪地道:“是!”

等鐵鷹飛身離開,玄景的黑眸底下飛快地閃過一抹精光。退路已經安排好,接下來,只要按部就班,隨機應變就好。

太尉府,密道內。

陰暗潮濕的洞穴裏,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洞口的最深處隱約可見到幾點零星的火光。空蕩的石壁內,除了從石壁上滴落在地的水滴滴答聲,便只有恐怖的宛若野獸的嚎叫聲。

“啊啊啊——啊——”

那聲音似乎是人的叫聲,但細聽又不太像,只聽得人毛骨悚然,寒氣直冒。

忽然,洞穴的石門被人從外面啟動,從兩側滑開。一陣轟隆隆的石門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響過後,兩道人影走了進來。走在前面的人一身玄色華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面容不怒自威,正是當朝太尉——言學真。而跟在他身後的男子看上去四十多歲,面容普通,唯有右嘴唇上的一顆黑痣十分突兀。那人舉著火把小心翼翼地跟在言學真身後道:“主人,宮裏傳了消息過來,並送來了這個。”

那人說著將一方小包裹從懷裏掏了出來,彎著腰遞給言學真。言學真面無表情地擡手接過。那是一個小巧的用錦布包著的小包裹,打開來裏面裝著一方紅色的手帕,手帕上隱約透出一股血腥味和一股藥味。言學真停下腳步,拿起手帕在火把下仔細看了看,見手帕中央赫然是一團深紅色血跡時,露出了冷笑:“這老家夥總算要死了。”

言學真口中的老家夥自然是當今聖上。言學真自從從一介小官一步步爬到武官之首,可謂歷經艱辛,受了不少白眼和屈辱。然而,皇帝那個老匹夫卻是見不得他好。平時裏各種小手段來打壓他的勢力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還想廢除自家外孫太子的位置,捧那個賤婢的兒子,他如何能忍得下這口惡氣。

十年的怨氣早就積郁在胸,只需一個小小的引燃點,就會全面爆發,最後形成燎原之勢。

一想到皇帝就要死了,言學真就覺得無比痛快,心中的那股惡氣似乎也消散了不少。他將帕子隨意扔到一邊,斜眼道:“這批死士的質量如何?”

身後的跟班觍著臉笑道:“很不錯,就算傅昀在此,也未必是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的對手。”

“很好。”言學真笑著,眸中閃過怨毒的光芒。他等這一刻,實在太久了。

說罷,不在言語。腳步匆匆地向洞內走去,身後那人連忙拿著火把跟上。兩人順著洞壁一路往裏走,走到盡頭豁然開朗。下面竟是另有洞天,一方偌大的石室裏放滿了巨大的鐵籠。每個鐵籠裏都關著一個身形龐大,肌肉健碩的男子。而奇怪的是這些男子皆面目青紫,兩眼呆滯無神。脖子和四肢的關節處都被鎖了粗大的鐵鏈給定在牢籠四個角落上。見到有人進來,這十幾名被關在牢籠裏的男子皆齜牙咧嘴地大叫起來,那叫起來的聲勢竟比無人時要洪亮百倍。叫到激昂處,內力甚至通過聲音將石壁內的好幾處給震碎了,滾滾碎石霎時從壁頂上掉落。

一時間,石室內轟隆聲不斷。

跟班男人連忙將言學真護在身後,大叫道:“主人小心!”說著,從懷裏掏出一桿笛子吹奏起來,清亮的笛聲響起,那些瘋了似的男人霎時如同乖順的小孩安靜下來,靜立不動。

跟班男子松了口氣,放下笛子看向言學真:“主人,你看如何?”

言學真眸光大亮,他看著這些已然被操.控了神智,經過藥物改造武力值達到巔峰的死士,難得情緒外顯地大喝道:“好,很好,非常好!有了他們,什麽傅昀,什麽鐵鷹,都不是我的對手!哈哈哈哈!”

他暢快地笑出聲來,一洗早些年看人眼色,卑躬屈膝的屈辱。笑完後,他道:“太子那邊如何?”

跟班道:“已經和太子爺打過招呼,他同意了。”

“嗯,還算識相。”

“只是……我們真的要瞞著小姐嗎?”跟班有些猶豫。他口中的小姐是言學真的獨女,當今皇後,也是太子的親生母親。

想起那個不成器的女兒,言學真的眉心皺成了一個川字:“別跟我提她,不成器的家夥。連個男人的心都抓住,反而讓自己深陷其中,哼!”

見言學真動怒,跟班不敢在說,只得畏畏縮縮地低著頭不說話了。

火把的照耀下,言學真想起自己即將到來的壽宴,身上的熱血忍不住沸騰起來。快了,過不了多久,這天下就是他的了!

***

玄景這幾天過得十分忙碌。白天要裝作若無其事地上朝,偶爾和那幾個皇子唇槍舌劍一番。下朝還要監督挖地道的進度,好在成家和麒麟還算靠譜,找的挖洞團隊十分稱職,挖洞的事宜在玄景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沒出什麽差錯。而且在玄景讓鐵鷹買來了將近一百只穿山甲後,挖地道的速度更是飛速上漲。白天工人們挖洞,晚上穿山甲在玄景的指導下,馬不停蹄地接著挖,如此一來,不過五天時間,景王府到黃家的地道已經完全挖通,只剩下景王府到國都郊外的那條地道還剩一小段距離。將黃家這邊的挖洞工人調度過來,三方同時努力的話,照之前的速度估算,只需一天時間便可將剩下的地道給完工。

對於這個速度,玄景是十分滿意的。退路做好後,他便可以毫無顧忌地放手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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