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打賭

關燈
告別玉絕後,傅昀和鐵鷹兩人很快就回到了景王府。

王府內, 玄景早早備好了一桌酒菜等在院子裏。白色桂花樹下, 一方石桌,一桌下酒菜, 一壺熱酒, 在這月夜中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見傅昀和鐵鷹兩人從半空翻墻而入, 玄景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迎了上去。他甚至已做好了被傅昀責問的打算,然而最先發難的不是傅昀,而是鐵鷹懷裏的小黑貓。只聽它“喵”了一聲, 飛撲到玄景懷中,對著他的胸前就是一陣亂抓,不過一下子, 玄景的已經被抓了幾個破洞。玄景亦笑著由著小黑貓發洩, 畢竟去麒麟那兒確實有點風險,要不是考慮到小鳥會被那裏的人直接用暗器射下來, 他也不會派小黑貓過去。看這小家夥的炸毛程度, 看來嚇得不輕。

待小黑貓發洩完了, 玄景讓鐵鷹帶它下去吃小魚幹,隨後才將目光轉移到傅昀身上。

月光下, 傅昀站在桂花樹下,一半藏在陰影裏, 一半沐浴著月光。他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為什麽不提前和我說你要與麒麟結盟的事情?”

見傅昀這個樣子,玄景便知道他生氣了。他斟酌了下語言,正想著怎麽簡單明了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就見傅昀霍地轉身,欺身逼近了他。傅昀那帶著陰狠、憤怒的表情立刻展現在他眼前:“我、問、你,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你要收買麒麟?!”傅昀的胸口微微起伏,可見氣得夠嗆。

“因為若是提前告訴你,只怕玉絕不會接受我遞過去的橄欖枝。”玄景實話實說。

傅昀不解地皺眉:“為何這麽說?”

玄景拉著傅昀坐到桌邊坐下,給兩人的酒杯倒上了酒:“很簡單,你不是普通的官宦子弟,對嗎?”

傅昀的瞳孔猛地一縮,有種被人撞破了的狼狽。

玄景端起酒杯,慢條斯理道:“冷宮裏為我看病的黑衣男子,洛北郡內莫名其妙地失蹤一夜,對江湖之事了若指掌,幾乎問什麽你都知道,這不太像一個普通的從未接觸過江湖的官宦子弟。”

隨著玄景的分析,傅昀的臉色越變越白。

“所以,你應當有另一重身份,很可能是某個消息十分靈通的江湖組織,而且你的地步並不低。 只有這樣你才有充足的時間分飾兩絕,白天是當朝首輔,晚上則是江湖中的一份子。”玄景說著,伸手撩起傅昀臉頰旁的一小縷頭發,一只細小的螞蟻頓時順著傅昀烏黑的發絲爬到了玄景的食指上。

在看到小螞蟻的那一瞬,傅昀的臉色又白了幾分。玄景是可以和小動物交流的,他在麒麟那兒發生的事情,想必玄景已經通過小螞蟻知道了全部。

果然,只見玄景擡起手上的小螞蟻,微笑道:“小螞蟻剛剛告訴我,玉絕稱呼你為劍域的域主,看來我的猜測沒有錯。小昀的身份果然非同凡響。”

傅昀嘴唇微動,眸中帶著受傷:“你是在懷疑我麽?所以才一早在我身上動了手腳?”如果說之前,傅昀是在氣玄景什麽計劃都瞞著他,總在最後一刻才告訴自己,讓他氣憤外。那麽此刻,他渾身開始泛起一陣冰冷的寒意。因為他突然發覺,玄景也許不是那麽信任他。因為不信任他,所以連和麒麟結盟這麽重要的事情,也不和他提前說明麽?

見傅昀雖然語氣平靜,但捏著酒杯的手背青筋勃.起,就知道對方誤會了。玄景無奈之餘有些懊惱,他懊惱於自己忘記了傅昀是個什麽樣的人。性子敏感而極端,凡事總容易往壞處想。知道自己不解釋清楚,只怕對方會受傷,玄景只得立刻道:“你不要多想。我不是懷疑你,只是想提前驗證自己的猜測。如果不是你生氣,就算我得知了你劍域首領的身份,我也不會現在當著你的面挑明。我直接挑明,不過是回答你剛才的問題。”

“什麽?”傅昀不解。

“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什麽不提前將要和麒麟合作的事情告訴你麽?很簡單,因為你也是江湖中人,而且身份還不低,和玉絕有著太多的相似處。一個當權者,手下並不需要作用重覆的合作者。如我,若需要江湖人助我,那麽我的合作者最好只有一方武林人士,當然如果需要多方,那麽我不能在他們面前表現得和某一方太過親密。”

“否則會讓另一方產生強烈的戒心。”其實就是所謂的公司管理中如果設置職權相近的職位,兩者容易撕逼,不好管理。如果必須設置這兩個職責方面出現重疊的職位,那麽身為管理者,在招人時,非常忌諱在應聘者面前表現出一副特別器重現有心腹的狀態。因為這將意味著,一旦他進入這家公司將很難得到晉升,且還可能被另一個人給穿小鞋。這樣誰還願意進你們公司?

當然這些管理經驗,玄景不好這樣說出來,只能盡量以傅昀聽得懂的方式表達出來:“所以,為了讓玉絕能夠接受我的條件,我必須表現得和你不是那麽親密。既然如此,我當然不能將收買麒麟一事提前告訴你。如此,他才會放下戒心,接受我的條件。”

玄景一番話娓娓道來,傅昀的臉色才好轉了不少:“抱歉,是我誤會你了。”

傅昀有些慚愧,他雖不笨,但做事向來直來直往,從不會費太多心思去想這些彎彎繞繞。沒想到玄景的每一步都是經過這般深思熟慮,可謂步步為營。

玄景抿了一口酒,笑道:“無事。我說過,你什麽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相信我就好。到我現在這個地位,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所以做事不能全憑自己的喜好,還得瞻前顧後,按照對我最有利的方式去做。”他沖傅昀舉起酒杯,“下次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就懷疑我,好嗎?”

在玄景的註視下,傅昀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這還是他第一次因為謀略跟不上玄景的思維而與玄景產生分歧,這讓他的心情十分覆雜。他舉起酒杯和玄景碰了碰,一飲而盡:“嗯。”

誤會解除,兩人又恢覆到之前的和諧狀態。傅昀將他從玉絕那兒得來的線索給說了一遍,玄景一直在一旁認真聽著。

“如此說來,玉絕給出的提示,是讓我們從你爹當年結交的好友查起?”玄景道。

“嗯,我思來想去,和我爹走得最近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現任的一級少府秋嚴,另一個則是在我爹死後三年就辭官離京,下落不明的寒青衣。這兩人嫌疑最大,其他都是些交往不深的人,可以忽視。”

玄景摸著下巴,眸光深沈:“這兩個人中,你最懷疑誰?”

傅昀冷哼了一聲:“自然那位下落不明的寒青衣,做了虧心事,所以在得了錢財後就卷包裹逃命了。”江湖中,這種人他見多了。

玄景笑著搖頭道:“我倒是覺得那位秋嚴有問題。”

“哦?”

玄景道:“你在官場中,就不能用江湖中人的那套來想問題。官場中人求的是權,錢還在其次,當你身居高位時,錢財自然源源不斷地向你湧過來。所以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受益最多的是這位秋嚴,不是麽?”見傅昀皺眉不語,似乎未能完全接受他的想法,玄景唇角勾起,笑得玩味,“小昀要是不信的話,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傅昀擡眸,眸中也起了興趣:“賭什麽?”

玄景道:“如果小昀輸了,晚上就寢的時候就穿上我上次送你的那件衣服。”

傅昀的笑容僵住。他腦中浮現起那件透明的幾乎讓人一眼就看透的紗布,嘴角一陣抽搐,“好,如果你輸了,就你穿!”

“沒問題。”玄景很幹脆。

***

過了休沐期,一大早玄景和傅昀兩人約著一起去上朝。這次是玄景第一次以王爺而不是皇子的身份去早朝,一到大殿上就接受了來自各個官員的註目禮。其中有幾個人的視線,灼熱得讓他感覺身上仿佛要被火團給燒起來。這幾人一個是以太尉為首的幾個武官,還有兩撥人則分別是以太子為首的三皇子和四皇子,以及與二皇子獨立抱團的六皇子。經過幾個月的休整,六皇子當初被玄景給壓斷的腿已經長好了。

這幾位皇子望著玄景的眼神惡毒地就仿佛玄景殺了他們全家一樣。尤其是二皇子和六皇子,兩個人的眼睛幾欲噴火。說的也是,玄景當初就仗著一身肥肉將兩人給壓斷了幾根骨頭,之後又在雲國使臣面前大放光彩,緊接著又因為賑災一事揭發了防洪工程上存在貪汙問題,被皇帝親封了景王,可謂一路順風順水。他們不氣死才怪。

何況由於此次貪汙案,拉下了不少二皇子和六皇子的母族勢力,讓他們在朝堂上的影響力大打折扣。是以兩人和太子一黨相比,要更恨玄景。

玄景仿佛感覺不到這些人的視線一樣,和傅昀一起,笑瞇瞇地對著上前來向他行禮的臣子頷首問好,直到一聲洪亮的太監聲音宣布皇帝駕到,眾人才紛紛收了心思,排隊站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