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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驟雨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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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姝瑗看著外面的雪地只是嫣然一笑,隨即道:“瑞雪兆豐年,希望能是一年的好兆頭。”

鄧綏只是微微點頭了點頭,便是再無言語。

一連過了幾日,江美人那邊都是毫無影訊,這不由得讓鄧綏有些好奇。按理說這韓良娣已經收買了江美人身邊的人,幾日過去不會如此平靜。

“娘娘!皇後娘娘派人讓你去一趟椒房殿!”這時候,宮女容若從外面走了進來。

鄧綏眉頭一蹙,自從上次對皇後做出回應後,皇後一直都沒有動作,這下終於也是忍不住了嗎?

鄧綏微微點頭,只是緩緩問道:“皇後可還有其他話?”

“沒有,只是讓主子趕緊過去,貌似有些著急!”容若低著頭淡淡道。

鄧綏回意,不再言語,只是喚了容若拿著披風走了出去。

如今已經是初春,園子裏的雪早已經化盡。雖然雪化了,可是外面依舊還是有些涼意。

鄧綏剛剛走進椒房殿,迎面便遇見了蕭美人。她還是和往常一樣,一襲火紅色的長袍,艷麗至極,高綰的發髻,上邊插著幾只金色的鳳凰簪子。

高挺的鼻梁,烈焰紅唇,依舊美的驚艷。

手上一對鎏金手鐲,配上一對藍靛的耳飾,華貴逼人。蕭美人一直都是屬於那種驚艷的美人兒,熱情似火,嫵媚至極,猶如人間尤物。

“參加婉儀娘娘!”蕭美人對著鄧綏微微一拜,淡淡道。

鄧綏只是看著她,輕輕點頭,隨後便率先走進了殿裏。

可是剛剛踏入殿中,鄧綏便看見了站在皇後身後的夏姝瑗,她不由得一驚。

只見皇後居主位而坐,夏姝瑗站在她身邊,一臉恭敬有加,替皇後輕輕揉捏著肩頭。

“嗯!夏充依的手法果然是極佳的,這幾日你為我拿捏本宮倒是不覺得酸痛了!”皇後閉著眼睛,一臉享受的頗為讚賞說道。

鄧綏看著夏姝瑗,不知道她為何在此處,可是瞧著她和皇後親近的模樣,怕是早就依附了皇後。

夏姝瑗亦是看著鄧綏,四目相對,她略微有些躲閃,低著頭不敢再看她。

“皇後娘娘!”蕭美人在一旁微微喚道。

這時候皇後才睜開眼睛,看著鄧綏,她擺了擺手,意示夏姝瑗停下。夏姝瑗微微頷首,依言退下。

她走到鄧綏身邊,看了看她,低低叫了一聲:“姐姐!”

鄧綏只是看了她一眼,微微垂眼,沒有多言。

皇後指了指一旁的暖榻,笑道:“都別拘著了!趕緊坐下。”

聞言,鄧綏微微屈膝,隨後走到暖榻上坐了下來。

夏姝瑗見鄧綏沒有搭理她,微微有些遲疑,她咬著嘴唇,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坐到了她身邊。

“鄧婉儀,你可算是來了,本宮候你多時了!”皇後倚在暖榻上,看著鄧綏笑意盈盈。

鄧綏假意頷首,微微擡眼看了看皇後,只見她一襲鳳袍,尊貴無比。倚在暖榻上慵懶之中帶著一股子華貴。

“不知皇後娘娘喚臣妾前來所謂何事?”鄧綏看了看皇後,佯裝不知。

她哪裏是不知,她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而已。

看如今的形式,怕是夏姝瑗早早的就被著她投靠了皇後。既然夏姝瑗將韓良娣收買內侍的事情告知了她,那麽皇後娘娘又豈會不知?

“韓良娣往江美人的園子裏遞了一包歸尾,你不是不知道吧!”皇後端起茶盞,輕笑著問道。

鄧綏心中了然,只是擡頭一看身旁的夏姝瑗,她目光閃躲。

“臣妾知曉!”鄧綏點頭。

如今已經木已成舟,她自是不必再有所隱瞞。

皇後微微點頭,淡淡道:“明人不說暗話,這都幾日過去了,江美人肚裏的孩子卻沒有絲毫動靜,鄧婉儀就不覺得奇怪嗎?”

“韓良娣既然有心害她,又豈不布置周詳,而那歸尾的藥性何其厲害,江美人處卻遲遲不為所動。”鄧綏點頭,繼續道:“既然藥已經放了,那麽無非就只有兩種情況。”

鄧綏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看殿裏的夏姝瑗和蕭美人。

蕭美人聞言,立馬接嘴道:“無非是韓良娣收買的宮人下手不成,被發現了,所以才遲遲沒有動靜。”

聽見蕭美人這話,鄧綏微微搖了搖頭。然而皇後只是品著茶,一言不發。

“這種不無可能,可是依照江美人的性子,若是發現有人毒害自己,那麽勢必會想方設法揪出幕後兇手,交給酈昭儀為她做主。按照酈昭儀一貫狠辣手段,韓良娣在她眼皮子底下如此胡作非為,壞她好事,那麽她又豈會輕易放過她?”鄧綏只是低眉緩緩說道。

皇後假意飲茶,看著鄧綏分析得頭頭是道,不由得一驚。心思如此縝密,怕是常人所不能及。

“那為什麽江美人一直都是平安無事呢?”蕭美人有些疑惑的問道。

鄧綏只是擡了擡眼看著皇後,並沒有及時開口。

皇後輕輕放下茶盞,微微擡眼。頭上的鳳冠明珠閃爍,耀眼奪目。

“因為江美人是假孕!”短短的幾個字,足以驚到眾人。

然而皇後卻氣若幽蘭,毫無波瀾的說出口。

“我說的對嗎?鄧婉儀?”言罷,皇後不顧一旁已經驚呆了的簫美人和夏姝瑗,轉身看著鄧綏。

鄧綏看著高位上的皇後,她儼然自若,臉上沒有絲毫波瀾,鄧綏有著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即使鄧綏也早早的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可是卻沒有辦法想皇後一樣依然自若的說出口。

畢竟妃子假孕,是欺君之罪,小則釋奪封號,幽靜終身,大則當場杖斃更甚者株連九族。

對於皇後的問話,鄧綏又不好不答。畢竟如今既然已經接受了皇後的橄欖枝,那麽就應該有所表示。

“歸尾,有活血化瘀的功效,性子極烈。孕婦視之為大兇之物,避之不及。然而它只對孕婦和身上有外傷的人有效,若是常人便沒有任何功效。”

鄧綏只是緩緩吐出幾句話。

看著鄧綏出聲,皇後看著她微微點頭。

“本宮還是喜歡和聰明人說話!”皇後滿臉笑意的看著她。

鄧綏只是微微頷首,隨後便不再多言。

“可是如果是假懷孕,那麽她究竟是怎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滿天過海的?還有就是那天可是在太後的未央宮裏,請來的太醫令又是宮中德高望重的楊太醫!”蕭美人姣著手帕,疑惑問道。

鄧綏笑而不語,她知道皇後既然這樣說,那麽她手裏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證據的。

果然,只是片刻後,皇後便開口淡淡笑道:“或許你們都不知道楊太醫是慕貴人的同鄉,據本宮得知楊太醫家中正好出了事。”

聞言,鄧綏不由的心中一驚。皇後這分明是早就有所懷疑,所以這才派人在宮外調查楊太醫的吧!

“據本宮得到的消息是楊太醫的兒子放浪不羈,前些日子竟然在煙花之地和當地的一個公子爭搶花魁不成,失手打死了那位公子,然而慕貴人的父親正是當地的太史令,後來就把這件事情壓了下來。”皇後冷笑一聲,緩緩說道。

如此一來,此事便是說的通了。

如今江美人假孕,皇後怕是不會放過如此一個大好的機會。她一定會借題發揮,順勢狠狠的打壓一下酈昭儀。

“如此一說,那江美人真是假孕了?她也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欺君罔上,這次我倒要看看她有幾個腦袋可以砍的。”蕭美人冷冷一笑,一臉得意的樣子。

江美人不過進宮數月,居然憑借著假孕一躍和她同位份,甚至在她面前耀武揚威,蕭美人自然一向不待見她。

“那接下來我們應該如何是好?”一旁的夏姝瑗這才緩緩開口。

鄧綏轉身看了看她,緩緩道:“依夏妹妹所言應當如何?”

聞言,夏姝瑗低頭不言。

皇後看了一眼鄧綏,望著鄧綏笑道:“依鄧婉儀之意應當如何?”

“依臣妾所言,我們自當靜觀其變!既然韓良娣如此不待見江美人肚中的孩子,那麽勢必還會繼續出手,我們且隔岸觀火便是!”鄧綏端起茶盞,淡淡道。

聽了她的話,皇後微微思量,一臉疑惑。

隨後,皇後看著她隨即問道:“隔岸觀火?若是這把火已經油盡燈枯燒不起來了呢?”

鄧綏嘴角帶著笑意,淡淡道:“皇後不必擔心,我想這幕後想要推波助瀾的人可不止皇後娘娘一人。不出半月,我想韓良娣那邊的火一定會燒的旺旺的。”

“如果有其他人添柴加薪自然是好,這把火燒的越旺越好,最好一口氣把她們焚燒殆盡。不過鄧婉儀就如此自信?”蕭美人看著鄧綏冷聲問道。

鄧綏只是帶著笑意,不再多言。

看到鄧綏如此模樣,蕭美人不由得忍不住繼續開口然而卻被皇後制止了。

見皇後眼色,蕭美人也只得隱忍不發。

鄧綏只是望著殿中央的香爐,裏面飄出縷縷白煙,一擡頭不由得嘆息,看了這後宮馬上就會烏雲密布,一場大雨怕是躲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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