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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扈江離與辟芷兮(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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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來聽說有些人一旦忙起來,便是連吃飯都忘了,我當時還不信,這世上,吃飯可是頂重要的,我娘說了,人生在世,頂多也就十萬頓飯,吃一頓就少一頓,可不能輕忽了,所以呀,這事情可以放放,飯可不能不吃。”

少女嘴角帶著笑意,說話也是宛如銀鈴。

葉澄江將手上看了半天第一頁還沒翻過的宗卷放了下來,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少女。

淩離兒摸了摸臉頰,奇道;“這是怎麽了?沾了什麽東西麽?”

葉澄江搖了搖頭,一人在世,只能吃十萬頓飯,也算得上是長命百歲,也是一種福氣了。

便是那窮兇極惡的人,臨死前一碗斷頭飯總是要吃飽吃好的。

十萬頓飯他是不敢想的。

便是一萬頓,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到。

看見清漣手腳輕巧的將食盒裏的東西取了出來,就聽淩離兒笑道:“這時辰卻是正好的。”

若水看見她這落落大方的樣子,心裏就有一股不舒服的感覺湧現了出來。

明明是葉家府邸,這淩小姐不過只是一個客人,怎麽就登堂入室了呢。

便是主人……

對她也有一些不同。

她抿了抿唇,便走了上去,溫聲道;“主人正忙著處理事情,淩小姐還是不要打擾他了,等他忙完了,奴婢自然會服侍主人用膳。”

淩離兒眼眸一挑,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若水。

她本來言笑晏晏,此時這一眼間,卻極為淩厲。

倒是讓若水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淩離兒卻很快將目光收了回去,笑吟吟的擺弄著手裏的小瓷碗,輕聲道;“葉督主,你這吃飯的事情,總不至於還要聽這丫頭的吧,你吃不吃呢?”

她唇邊雖然帶著笑,眼波流轉,但是卻讓人有一種感覺。

如果葉澄江敢說不吃,淩離兒就敢把手上的碗一不小心打翻全灑在他身上。

“吃!”

淩離兒對葉澄江的識時務很滿意。

若水臉色微微一沈,厭惡的掃了一眼淩離兒。

她服侍葉澄江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葉澄江為了誰改變主意。

對於葉澄江的一些習慣,她還是很清楚的。

比如葉澄江一旦打開宗卷,吃飯睡覺這種小事絕對不會讓他輕易的放下。

想起早上到現在主人的異常,若水的心頓時被揪得緊緊的。

她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服侍主人用膳的事情,還是放著我來吧。”

淩離兒眼眸一轉,笑道;“哦?”

她倒是往旁邊讓了讓,笑道;“服侍這種事情,我又沒打算跟你搶。”

淩離兒掩嘴一笑,甚是嬌俏。

畢竟只是丫頭做的事情,她若是跟著搶這些事情,倒是白白的辱沒了身份。

葉澄江眼眸微微一斂,他自然是舍不得讓淩離兒做這種事情的,本來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就是他不該奢望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若水,這幾年來若水也算是安分,他長期不回府裏,若水也將這府裏的事情料理的妥妥當當的,只是這幾日似乎卻有些……

他擡頭看了一眼若水,道;“你下去,這裏不用人服侍了。”

他說話一如既往的簡單明白,若水卻是俏臉陡然一白,眼裏一陣酸澀,本來想說什麽,但是看著葉澄江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最後卻一咬唇,掩面奔了出去。

如水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只是臉上也有些傷痕,清漣看在眼裏,倒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葉澄江。

葉澄江吃飯的速度素來很快。

他最擅長的在各種幹活的時間吃東西。

甚至在詔獄那種地方,鮮血淋漓,血肉模糊的地方,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吃東西。

他掃了一眼淩離兒,“你不吃?”

淩離兒掩嘴嬌笑,清漣在一旁應道;“小姐在過來之前,已經用過了。”

再說了,給葉澄江準備的東西,和淩離兒吃的東西,可是不一樣的。

三七當歸肉鴿湯,蟹肉粥,蓮蓬荷葉糕。

蓮蓬荷葉糕是用在睡蓮裏養了一晚上的面團,高湯混了菠菜汁揉出來的,翠綠/欲/滴,甚是可愛。

蓮蓬裏的蓮子,卻是用綠豆腐團成的團子,如璞似玉,晶瑩剔透,若不是極手巧的女子,也不能將這綠豆腐翠珠鑲進那蓮蓬糕裏。

外嫩裏軟。

滋味別是不同。

顧慮到葉澄江畢竟是成年的男子,這糕點做的都有拳頭大小,十來個堆在那裏,便是三四個漢子吃也還夠了。

看著葉澄江一口一個的吃著糕點,他看起來清瘦,不過吃起東西來可不少。

眼看著那一桌子東西以肉眼看見的速度消失了下去,淩離兒偏了偏頭,清漣倒了一碗三七當歸肉鴿湯,看著葉澄江一口氣喝完了。

“怎麽樣?”

就看見淩離兒纖纖手指上纏著青絲,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眉目間一片靈動俏麗,恍然是不染塵埃的蓮花。

“味道很好,辛苦淩姑娘了。”他一直知道淩離兒的日子,過的跟自己並不一樣,眼前這些東西,雖然盡量做的多了些,但是也跟他平日大不相同,他看了一眼一旁若水準備的東西,一點都沒碰,一會還是讓若水留著溫一溫晚上吃好了。

淩離兒嘻嘻笑道;“都是廚娘在忙,我可沒什麽辛苦的。”

她又看向葉澄江,笑道;“當日那道上胡來的乞丐,來歷可查清楚了?”看了一眼葉澄江,又解釋道;“我準備寫信給我娘,總要將這事情說的清楚才是,再說了,我可是相信葉督主的辦案能力,這一點小事肯定半天功夫就查的清清楚楚的吧。”

葉澄江看著她笑吟吟的樣子,將手中的碗放下。

他吃飯大多是在書房旁邊的小幾上隨便用些的,便將那卷宗翻了一頁出來,指給淩離兒看。

淩離兒倒是微微一怔,只見上頭卻是一個頗陌生的名字,她也不認得。

不過那字跡卻不是慣常見的臺閣體,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淩厲殺伐之氣。

即便是沒有見過葉澄江的字跡,她也知道這字跡是葉澄江的。

母親說過字如其人,其實從某些方面來說她是不信的,她寫的一手好簪花小楷,外表也是溫順柔美,裏頭到底如何,卻只有自己知道。

不過這時候,她倒是也真正信了字如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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