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3章 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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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慎之微微一怔,道;“娘親……”

他本來覺得這件事情是做的極為漂亮妥當的,但是聽白蒹葭這樣一說,倒是忍不住心頭一熱。

對面既然目標是自己,那他便以身作餌,果然釣出了一條大魚。

倒是沒有想到,那游家的人,竟然就將主意打在了自己身上。

想起那個圖謀不軌一臉色樣的胖子,淩慎之的臉上極快的掠過一絲淡淡的厭惡之色。

就聽白蒹葭低聲道;“你若是受了什麽傷,便是那些人全賠上性命,又有什麽作用。”

她素來溫婉和善,此時說起話來,卻隱隱約約想起前世淩慎之死在戰場上的事情來,眼睛裏不由蒙上了一層薄霧。

眼底也微微有些發紅。

聽白蒹葭這麽好所,淩慎之咬了咬唇,道;“只是如果錯過這次機會,只怕……我心裏也是有數的,娘親你不要擔心。”

白蒹葭聽他這麽說,更是覺得心頭一酸,前世今生卻莫名重疊,今生自己將他留在身邊,前世在戰場上,自己又那裏知道那些有的沒的,一時神智錯亂,伸手握住淩慎之的手。

她心裏雖然能夠理解,卻只覺得心裏糊成一片。

淩離兒倒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瞪了一眼淩慎之。

兩行眼淚卻從白蒹葭的眼睛裏流了下來。

雖然與白蒹葭聚少離多,但是說起來,這還是頭一回見白蒹葭流淚,別說淩離兒,別是淩慎之也給嚇了一跳。

淩慎之縱然心裏有千言萬語,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反而咬了舌頭,也不敢說,只覺得滿口的血腥味道,抿了抿唇卻不敢聲張。

心想自己到底做了什麽,竟然將白蒹葭嚇成了這個樣子。

他素來冷漠,如今見白蒹葭竟然這樣傷心,心中也不由有幾分軟弱。

“……去祠堂跪著。”

聲音冷漠,但是聽在淩慎之的耳朵裏,這驟然響起的聲音卻跟跟天籟沒什麽區別。

不過看著流淚的母親,心中卻是一緊,低聲道;“娘親……你……你不要為我難過……”

他想說自己身上既然有立春給的秘藥防身,又有多年精修的武藝,若非如此,也不會以身作餌,他自然也是有八成把握全身而退的。

但是看著白蒹葭那雙淚蒙蒙的眼睛,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淩絕塵伸手將他扯開,將人攬在懷裏,掃了一眼兒子,道;“還不快走。”

淩慎之道;“父親……娘親他……”

他想了想,道;“我日後不會這樣輕狂了,娘親你……你不要再哭了。”

他咬到舌頭,說其話來也有些含糊,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麽,白蒹葭卻哭的更厲害了。

當下忙亂了手腳,雖然文韜武略都是一點就通,但是這跟女子相處,卻實在不是淩慎之擅長的,求救的看了一眼淩絕塵,又掃了一眼淩離兒,卻見淩絕塵正低頭拍著白蒹葭,只露出一個冷硬的下巴,不由心中一寒。

淩離兒眼睛一轉,湊過來小聲道;“我說……哥哥你還是等娘冷靜點再來吧,只怕娘一看到你就想起你這些天在外頭的日子,難免難過,等娘親平靜些,你又好端端的,大概這觸景生情就好了。。”

淩慎之覺得淩離兒還是說的很有道理的,當下又瞅了一眼白蒹葭,說了兩句話,才匆匆的離開了。

白蒹葭哭了一陣,身體疲累,便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淩絕塵看著她臉上還帶著淚痕,不由皺了皺眉。

白蒹葭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想到淩慎之,他倒是不以為然,男孩兒家,總是要多經過一些歷練才能成長。

淩慎之這次行事雖然是莽撞了些,但是對於淩慎之的成長來說,也是極為重要的。

白蒹葭如果這樣溺愛孩子,倒是很不好的。

不過……他想起白蒹葭剛才無聲流淚,又低頭看了一眼白蒹葭尚帶著淚痕的臉,卻忍不住心中一陣嘆息,拿了帕子來替她將臉上的淚痕擦幹。

他天性淡漠,對於淩慎之深入虎穴這事情倒是不是很在意,他比淩慎之還小的時候,就孤軍深入了,比起淩慎之這事情,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只是見白蒹葭流淚不止,心裏翻來覆去的想了半天,一時想到慈母多敗兒,卻見白蒹葭長睫低垂,最後卻只是嘆了口氣,心裏想到。

多敗兒就多敗兒吧,左右家裏也不是養不起,只自己私下裏對這孩子多嚴厲些就好了,慈母多敗兒,嚴父多孝子,日後去不能讓慎之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不能讓白蒹葭再這樣傷心了。

這幾個孩子都是好的,白蒹葭大的事情也是分得清楚,教養孩子也不是一味嬌慣,而是嚴謹有方。

只是這在孩子的安危上,一時母子連心也是自然的。

這些年來,也是頭一回這樣情緒外露。

想到這個,他臉色還是有些難看起來。

自己在戰場上的時候,可比淩慎之危險多了,可不見白蒹葭這樣哭泣過。

卻又想起自己餵了素問解藥後回來和白蒹葭互訴心意之時,白蒹葭淚流不止的樣子,卻不由心中一酸,暗自道,罷了罷了,還是不哭來的好。

他坐在床頭,看了白蒹葭一陣,心裏卻有幾分惱怒,卻不忍心將這怒氣落在白蒹葭身上,只是想到這事情都是因為游家而起。

游家嗎?

他掃了一眼暗門所在的地方。

自己倒是沒打算對付游家,這游家倒是不甘寂寞了。

他眼裏極快的掠過一絲冷意,渾身氣勢凜然,倒是讓白蒹葭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他又嘆了口氣,將一旁的薄被拉過來給白蒹葭裹好。

等月上中天,方才進了暗室,素問正和衣躺在床上,游守心昏昏沈沈的窩在墻角,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幾天。

他開始心裏還有幾分心思,不過素問卻懶得跟他說話,即便是他有三寸不爛之舌,也半點功用也沒有。

正心裏暗自生了幾分絕望,卻見一個白衣孝服的青年,正冷冷的站在外頭,一雙眼睛如寒星,如秋水,冷冷的盯著他,莫名的就讓游守心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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