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5章 二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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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竟然有幾分熟悉。

白蒹葭顰了顰眉,淩離兒悄聲道;“是宋嫣然。”

只見宋嫣然發鬢攢著一朵嬌艷的紅山茶,她肌膚如雪,被那艷紅山茶一映,倒是也眉目如畫,嬌艷秀麗。

喜慶熱鬧之日,也流行簪花於發的妝扮,除了各種鮮花外,上好的綾羅綢緞,絹布輕紗堆成的各種絹花也很受世女小姐們的歡迎。

今日淩離兒出來,雙丫髻上也點著兩朵小巧的堆紗花,雖然小巧,卻勝在精致,是白家大夫人,也就是白抒懷的夫人送來的,正經的宮制冬日的新鮮花樣兒堆紗花,正好二十四支十二對,對照的是一年十二個月的每個月的鮮花。

勝在樣式精巧新鮮,又十分精致,只是被帷幕一擋,並看不清楚。

不過宋嫣然發間簪著這山茶,她本生的嬌艷嫵媚,又仔細打扮過,更是異常嬌美,被發間山茶一映,一身粉紅衣衫上面繡著姿態不同的各色花卉,行走的時候宛如一片花海一般,頭上除了紅艷山茶外,是一套紅瑪瑙頭面,水紅色的齊胸襦裙,最為適合這豆蔻年華的,宛如一只振翅翩飛的粉色蝴蝶。

她發間那一支茶花,嬌艷無比,淩離兒卻看著有幾分眼熟,凝目看了一會,湊到白蒹葭耳邊低聲道;“這朵山茶不是我們剛才看上的那盆二喬麽?”

雖然號稱二喬,但是實際上自然不是正宗的二喬。

正宗的二喬是純粹的一紅一白,若是其他帶了顏色,就落了下乘,這一株二喬雖然顏色不夠純正熱烈,但是好在並沒有其他的顏色混雜,顏色雖濃淡不均,白的也不夠純粹,但是好在顏色純凈,已經是百花莊裏難得的好品種茶花了。

白蒹葭凝目一看,果然是二喬裏的那一朵紅茶花,不由擡頭看了一眼大管家。

淩離兒聲音雖輕,但是在場的人幾乎都是耳目聰敏之輩,倒是也聽得清楚。

宋嫣然臉上帶著一絲僵意,就看見旁邊的青年,若有若無的擡頭看了她一眼。

她雖然少女懷春,心中覺得情郎是千好萬好,別人的殷勤都比不上那隨意的一眼,但是此時也不由打了個寒顫,只感覺一股冷冽寒意撲面而來。

明明大廳裏燒著地暖,但是卻覺得好像站在冰天雪地,讓人唇舌打顫,卻說不出話來。

宋夫人倒是第一次見淩絕塵,她見多識廣,眼界倒是比女兒好些,眼看淩絕塵往哪裏一站,頓時心裏咯噔一下。

這青年昆雲城裏是少有的,無論容貌氣度都是一時之選,也難怪一向心高氣傲的女兒一眼就看上了他在自己面前鬧死鬧活的,如果自己再年輕個二十歲,只怕也,但是這青年身上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和冷淡殺意卻是瞞不過的人。

那是不知道手上染過多少鮮血,才會看淡生命,視人命如草芥的輕描淡寫。

是……

戰場上下來的人……?

宋夫人瞇起眼睛,想起女兒告訴自己的話,按照淩家那個管事娘子所說的,這淩家的男主人平日是在北疆的,那北疆戰火熱烈,不知道多少人生生死死,這男人一身氣度,果然是經過沙場磨練的。

不過她尋思比女兒更深。

這男人年紀雖輕,但是這身殺意卻只怕是在戰場上磨礪多年才能真正的磨礪出來的,畢竟別的不好說,這血與火,親生經歷過的是截然不同的。

即便是祝千總那樣真正經歷過戰場的人,他身上的戾氣和冰冷跟眼前的青年比起來,就好像一個三歲的孩子一樣,簡直無害到了極點,雖然並沒有刻意的散發氣場,卻讓人頓時明白,這個男人……不知道經過了多少生死戰役,才擁有著這樣淡漠清冷,看淡生死的氣質。

在北疆一定是立下過不少功勞的,說不住還大有名聲,這功名自然不會太少。

自己的女兒……真的可以把握住眼前的這個青年麽?

宋夫人雖然對於自己的女兒,一向很有自信,但是真的直接面對這青年的時候,一股懷疑卻忽然浮現了出來。

她本來以為,以女兒的身份跟美貌,肯委身給這麽一個二十七八歲的中年男人做平妻,又有自家的背景在這裏,只有他們肯不肯嫁女兒的,那淩夫人雖然氣度高雅,容貌也輕靈秀美,但是畢竟久病在身,看上去雖然端雅,但是畢竟冷冷清清的,比不得自家女兒的嬌媚——要知道,對於男人來說,十幾歲小姑娘的熱情嬌美,並不是白蒹葭這樣清冷的可以媲美的。

所以在宋夫人的心裏,一直只疑惑對面是個怎麽樣的人,只當淩絕塵是用了什麽手段迷惑了宋嫣然。

雖然嘴巴上答應了宋嫣然,但是也是打定了主意,要看清楚淩絕塵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再將女兒托付過去——如果真夠出類拔萃,女兒又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嫁過去也未嘗不可。

但是如今眼看這青年安靜的站在這裏,宋夫人卻覺得心頭如遭重擊,卻暗自生起一絲後悔來。

這男人……不是不優秀。

而是,比她想象中的都更加優秀,優秀到……

宋夫人眼中生起一絲恐懼之意。

這是一個,她完全無法掌控的男人。

不僅僅是無法掌控,甚至連生起掌控的心思都不敢的男人!

一聲輕笑打破了冷凝的大廳,白蒹葭嫣然笑道;“哎,原來是宋夫人啊,想不到還能在這種地方遇到宋夫人,也是巧合了。”

那裏是巧合,本來就是宋夫人安排了人手蹲在淩家門口,眼看他們出了門急忙傳了信回去,才匆匆的趕了過來。

但是宋夫人自然不會說的這麽清楚,當下也溫和一笑,道;“我也沒想到淩夫人竟然也會在這裏……”她看向淩絕塵,深吸了兩口氣,才又笑吟吟的道;“這位公子是……?”

淩離兒幾不可見的撇了撇嘴,還叫公子,沒看淩絕塵都是當爹的人了麽?也是臉皮厚。

也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

白蒹葭假裝沒有看見臉色緋紅,眸若秋水流轉的宋嫣然,只是微微笑道;“這是我當家的。”卻又拉了拉淩絕塵的袖子,神色親密的道;“相公,這位是宋知州的夫人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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