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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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王玉橋很不理解前世國共兩黨以及華夏為什麽居然能讓倭寇肆虐八年才慘勝這場八年抗戰,那時候雖然有了槍炮,但是還沒有□□,就算槍炮比冷兵器殺傷力強大,就算中國軍隊裝備比倭寇差很多,但是倭寇發起這場戰爭,自身的國力也無能支持,後來還需要從中國扶持偽政權,建立占領區來維持其侵略,事實上到後來,倭寇已經處於劣勢,可是為什麽能支撐這麽久呢?

這是王玉橋不解之處,在前世的時候只有單方面的歷史宣傳,所以無法了解事實,但是在這一世,她了解的情報資料詳盡而豐富,這種疑惑就如野草一樣蔓延,思之不解,輾轉難明。

即使在前世,應該也有無數的人在困惑吧?我們這個國家,那時候有那麽多人救國,民眾開始覺醒,國力開始發展,為什麽還會被那樣的敵人如此淩,虐?

於是有一天,王玉橋在和李正戍討論完隨雲的事務之後,就提出了這個問題,那時候的王玉橋還不是一個殺伐狠厲的統帥,還沒有經歷血與火的考驗,那時候她還是那個單純的以為戰爭是戰爭,政治是政治的熱血軍人。

李正戍慢慢的瞇起眼看著窗外桃李繽紛的花瓣,歲月暈染的臉上有著滄桑和睿智,還有著一絲冷漠,緩緩的飲下一口茶,臉上現出一抹苦澀,仿佛那茶很苦,聲音也帶著苦澀:“你知道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對三國這段歷史研究最多的是誰?”

王玉橋茫然的搖頭,三國演義她也常聽,三英戰呂布,趙子龍七進七出,長阪坡張翼德威風凜凜,關二爺千裏走單騎等等,大概是個中國人,都耳熟能詳吧?但是說到對三國這段歷史研究,王大少是一枚草包,就算聽一萬遍,也不能研究出啥,當然也不知道誰是那個研究高手,話說,有人沒事研究這個麽?

李正戍輕輕的嘆口氣:“那麽,你知道哪一個國家研究三國最多最狂熱麽?”王玉橋不假思索:“那肯定是本國了。”這個很好回答,自家的東西,當然自家研究最多,這是肯定了的。

李正戍臉色苦澀:“你錯了,是倭寇,是日本人!”不看王玉橋愕然的臉,他冷冷的看著窗外,初春的天氣也仿佛寒冷無比,猶如他的臉色,他的聲音也帶著冷冷的寒意:“這個世界上,研究三國演義,研究三國的歷史,研究中國最多的,不是中國人,而是日本人。他們研究中國的武術,變成殺傷中國人的利器,他們借鑒中國人的文化,加以利用成為侵略中國的積累,他們研究中國的歷史,用來找出克制中國人的方法,而我們,還沾沾自喜於本國的文化文明為世界所傾慕。”

他嘆口氣:“我們不介意他國借鑒我們的文化和吸取我們的文明養分,但是一個懷著惡意的借鑒者卻會帶著狠毒的心來汲取我們的精華用來毀滅我們,這是日本這個國家隊中國的一貫心態,從開始到後來,從沒有改變,一條養不熟的犲狗,一個習慣於反噬的民族。”

他收回目光,看向王玉橋:“倭寇侵略中國,很多軍官使用的政治戰略就借鑒著三國的戰略,在前世,他以國民黨為主要敵人,但是卻時不時打著剿,共的旗號來蒙蔽國民黨的思路,但是本質上,卻是縱容著蘇黨的壯大,不會真正的剿,共,一旦蘇黨滅絕了,國民黨能夠全力對付倭寇,這是他們絕不願意見到的。他們需要保持著這個平衡,造成三個勢力牽制的局面,然後制造滅絕中國的機會。”

王玉橋點頭:“倭寇是打著鶴蚌相爭,漁翁得利的主意,這不是說明國共兩黨的合作是必須和正確的麽?統一戰線是必須的麽?”

李正戍緩緩的說:“三國裏十八路諸侯聯合,到最後聯合很輕易就散了,楚漢滅秦,然後相爭,這些都是放棄內部爭鬥一致對外的例子,但是前提是這些集團都有著本質的相同點,屬於同一個階級的內部權力鬥爭,你見過這些諸侯這些勢力和黃巾軍和陳勝吳廣聯合的麽?”

王玉橋有些茫然,這有區別麽?

李正戍淡淡的說:“國民黨和蘇黨之間有著最深刻的階級矛盾,根本沒有聯合的立足點,就算軍隊暫時能聯合起來一致對外,你認為毛□□能放過擴大蘇黨勢力的任何機會而老老實實的聯合抗日?也許最大的可能,隨著聯合軍隊的前進,一路上蘇黨的擴大工作絕不停止,最後會在戰爭結束的時候,無數國民黨的軍隊就會起義了,而這時,與其說抗戰的勝利,不如說是蘇黨完全的勝利。這是國民黨絕不願意見到的,這大概也是前世兩黨兩次合作都會不久之後就破裂了的原因吧!”

王玉橋雖然心驚卻並不很意外,地下黨什麽的,她其實是比較了解其強大和隱蔽性的,很像流感。

李正戍緩慢的說:“在這個亂世裏,任何救國的方法都值得一試,蘇黨抗日救國,如果真的能救中國,也值得去試,劉邦雖然很無賴無恥,打敗了項羽,可是他建立的漢朝畢竟輝煌了華夏,如果蘇黨也是如此,那麽就算卑鄙無恥一些,就算表裏不一一些,就算假仁假義一些,那也沒什麽,政治本來就充滿了這些東西,政治的勝利者,沒有一個是幹凈的,這些都沒有什麽。”

他冷冷的說:“可是,這是一個排他性極高的政黨,這是一個階級滅絕宗旨的政黨,而且,”他一字一句的說:“這還是一個妄圖帝王萬歲的□□建立的王朝,政黨和軍隊都無異於封建朝代,一個造神的世界,這是不能容忍的倒退,中國,不再需要帝王,那麽多先烈的血,不是為了讓這個文明倒退回君主時代。”

王玉橋看著他堅硬的面容,有些不知所措:“那個,其實改革開放後,其實也有了其他階級了,也許???”李正戍疲憊的嘆口氣:“代價太大了,而且,因為這個政黨有著這種本質,就算社會不斷發展導致各階級開始萌芽,但是政治體制若依舊沒有變化,政黨依舊專政,政黨的性質依舊未變,那麽誰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再出現一次運動呢?強大而專政的權力,法律只是其工具,沒有制衡的制度,再次抹殺其他階級有什麽困難麽?帝王制度下,為了個人的權力甚至讓文明倒退的事情,歷史以來,發生的少麽?至少蘇黨建國之初就毫不猶豫的出現了,這就是帝王□□政治的本質,也是我們反對的原因,中國,不需要帝王,華夏,再不能倒退。”

王玉橋想了一想未來要是再次發生□□那種情況,不由毛骨悚然。就算社會再繁榮,在粗暴而暴力的國家機器下,一切繁華其實那麽的脆弱,人命也好,生產力也好,繁華也好,在國家暴力機構下,都可以一夕成灰,這是□□的破壞力,而在科技更加發達的未來,這種破壞力更加簡單,甚至只是一個命令而已。比如網絡一旦斷絕,文明立刻就會倒退,民眾回到手工時代。等到多年以後,就算推翻了君主,我們發現,世界已經拋棄了這個國家。近前就有鮮明的北朝鮮的例子在那裏,那時的華夏,不過是一個稍大的北朝鮮,我們還有機會重新崛起麽?

李正戍似乎覺得話題岔開了,沈默了一會,才說:“兩黨不會有真正的合作,這是階級矛盾造成的,沒有任何原因。你不會和一個明知道未來會滅絕你的人真心合作,而且這合作開始就代表著滅絕你的行動開始,事實上,不但蘇黨知道,國民黨知道,就連倭寇也是知道的。於是,蘇黨需要利用民眾的願望和呼聲造成壓力來迫使國民黨同意聯合,國民黨為了戰爭期間不會背後受敵而被迫同意,倭寇可以利用兩黨的矛盾進行各種牽制分化來獲得喘息的機會,華夏力量的分散,最終導致倭寇立足這片土地,三方制衡,倭寇得以獲得最大的利益。”

李正戍輕輕的說:“知道為什麽付出那麽多代價,前世的中國卻不要戰爭賠款,甚至連倭寇戰犯懲罰都變成了那樣麽?我們這個國家,雖勝如敗,罪犯反而成為他們那個國家祭祀崇拜的神位麽?”

他的臉色灰敗而淒涼:“因為戰爭結束,就要開始內戰了,決戰的雙方都需要交好倭寇以及倭寇依附的主人,需要獲得支持,需要別人默許不插手他們的權力爭奪,為了權力爭奪,他們將華夏的利益全都不顧了,和華夏的敵人達成妥協。後來,國民黨退守臺灣,依舊是三方制衡的格局,這是最有利於其他勢力的格局,阻止華夏崛起,成為世界共識。”

王玉橋臉色蒼白,無言以對。

李正戍緩緩的說:“隨著大陸的強大,臺灣的沒落,崛起仿佛不可阻擋,但是美國依舊放言可以轄制中國,何也?依舊是三方制衡,美國在東亞的力量和影響,正在發展的中國大陸,已經在美國的庇護下發展強大的日本,這依舊是一個三國制衡的格局,就算臺灣回歸,也已經無法改變這格局,美國利用日本,何嘗不是日本利用美國?所以說,把中國的三國策略研究得最為透徹利用的最為徹底的,不是中國人,是日本人。”

他苦澀的看著手中的茶杯:“八年慘勝,三年內戰,以為曙光在前,卻又更陷深淵,屈辱無法洗雪,罪行不得懲罰,文明崩潰,人心腐爛,制度落後,隱患叢生,外敵窺伺,仇人強大???華夏危機,在繁榮的表面下千鈞一發,每一思想,痛不可當,那麽多仁人志士先賢英烈,竟是白費了!”

王玉橋轉身走出李宅,迎面春風拂面,她竟淚流滿面了。

我決不允許這一世界重蹈覆轍,我決不允許。那一刻,她的心裏只有這麽一句誓言。後來,她的一生,她身邊很多人的一生,都在為這個目標努力,很多人死去,更多的人繼續前行。

這是一個和前世不同的世界,她一直堅信著。

蝴蝶扇不起颶風,但是文明之火種,可以燎原。只要他們用生命維護的火種,還在,一切都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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