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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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知道明朝時候對於海上商業是比較重視的。”朱景雲從容的給王大少夾了一筷子雞絲,然後自在的喝了口酒,對王大少沒有出口的疑問進行解惑,這個時候已經是談判完畢的腐敗時光,朱同學就帶著王大少來到某個私家菜庭院吃個工作餐。

王大少吃著美味佳肴,一臉茫然:“啊,是啊,鄭和下西洋我還是知道的。”

朱同學微笑:“我母親乃是一位奧地利公爵女兒,乘船隨父游玩時候遇到了我父親的戰船,就嫁了我父,那一船隊貨物就是嫁妝,這也算是天作之合了。後來,我外祖父失去了船隊沒法回去交差,就做了海盜。”王大少讚揚:“你外祖父真想得開啊!”原來歐版由此而來。

王大少還是很佩服某父的,對其業務能力深感敬仰,於是深切悔恨為毛自己不考慮擴展業務,反正劉大少的審美觀還沒達到中西結合,隨便搶個洋妞糊弄他一下也不是不行的。唉,失策!

於是王大少真心的表達了對朱父的審美觀的讚揚。

於是朱同學很欣慰的說:“明亡後,先祖一開始尚有薄資,但抗奇事業艱巨,很快就難以維持。”這個,王大少是很理解的,就建立了一個隨雲軍就把王大少的隨雲首富的家底掏空了,要不是有隨雲地下金庫和民國政府的糧餉,估計這時候隨雲軍也得走上一條打家劫舍的流寇生涯才能維持,而且肯定沒法和極左黨比動員蠱惑能力的,巧取不成肯定得強奪,沒多久就得淪落成流寇,這也是隨雲派幾百年來都沒有建立自己的軍隊的緣故之一。

朱同學悠然一笑:“所以先祖就進行海上商業投資,奇朝閉關鎖國,一向有封海法令,不過一直以來,朱雀教都是靠著海上商業維持的,鄭和下西洋時代的海圖和造船術在北京有圖,不過被奇朝付之一炬,而南京藏圖卻一直在朱雀教手裏,當時先祖是先避到海外然後休養生息才返回南京的,那時候海上的戰力已經頗有規模,只可惜先祖歸來時候,隨雲城已經降了奇朝。”

王大少折扇輕搖,溫和一笑:“我隨雲城已經盡力,既對得起先朝,也對得起百姓。乃非忠誠於君,而是忠誠於民,忠誠於這片國土,所以,崇禎帝可以殉國,隨雲卻只能殉民,民若求存,隨雲自然會降。”

朱家後人對於隨雲城隨雲派有心結是難免的,也不僅僅是朱家後人,後世很多文人都對隨雲投降極多詬病,雖然後來契丹漢族之間的民族仇恨有所緩和,但很長一段時間文人對於做奇朝官員還是非常鄙薄,一直到奇朝建立百年之後,漢人做官的才多了起來,這種鄙薄才少了。但是無論野史還是話本,對於隨雲派的看法都是不怎麽樣的。

隨雲派官員也一直知道朱雀教的存在,但就好比白道和黑道平行線一樣,兩者基本上不打交道,這一次算是歷史性的見面。

朱景雲一派溫雅:“王朝傾覆,崇禎帝吊死煤山也只有一個太監殉主,隨雲城率民抗擊異族十多年之久,已是難得,縱然我先祖也沒法做到,朱家後人既無法抗敵又無能保民,慚愧至極,自是無顏相見,更不會認為為保民而降奇朝有何不對,同是降敵,隨雲和三藩自是不可同日而語,前者為民後者為己,我先祖雖無大智慧,卻也不會黑白不分。何況隨雲派進入奇朝,對我華夏子民有益無害,我先祖手書中曾大為激賞,稱其非真英雄豪傑不能為之。明末文人多標榜氣節,其實毫無氣節,均是沽名釣譽,虛偽無恥,如隨雲城這般,心中無大山河者無法做到。”

王大少看了看這個金發藍眼的歐版朱家後人,頓生人不可貌相之嘆,微微一笑:“我們一直以為,朱家後人對隨雲心生怨恨,視隨雲為叛賊。”朱景雲嘆了口氣:“國破家亡大勢已去,本是朱家子孫自己不肖,何必遷怒遷罪他人?君不能保全國家子民,本就是負了臣民,有何面目責怪他人?以天下奉一人,豈有一人坐享權力榮華卻不為天下擔責的?”

王玉橋朗朗一笑,頓覺此帥哥順眼很多:“你那先祖倒很識得大體,王朝更疊,異族暴虐,但只這土地還在,這文化傳承還在,這華夏就還在,誰做了皇帝也改變不了這華夏衣冠,你先祖代代休養生息,盡力造福一方,和隨雲倒是有異曲同工之處。”

朱景雲藍眼微斜她一眼,苦笑一聲:“戰亂困苦,民心思定,縱然是萬般苦痛,百姓也得活下去,我先祖也為百姓之一,自是感同身受,時局安定之時,也不會去做那擾民之人。至於造福一方,也不過是聊贖前罪。若非朱家之人未盡保護國土臣民之責,也不會使異族暴虐華夏,受萬民供養卻不能擔萬民之望,我朱氏有罪。如今某能以百姓之身盡報國之責,乃我朱家後人之幸,先祖先輩,必甚欣慰。”

王大少疑惑的看了看歐版帥哥,一個帝王後裔說出這麽大義凜然的話來,很難讓對帝王術非常驚怵的王大少接受的,聯想起前世某個偉人,面前是正版的帝王家傳,王大少自覺以自己的智商,是沒法判斷真偽的。

朱景雲仿佛看透他的想法,微微一笑:“若我還是那萬人之上的帝王後裔,自然要擺出大義凜然之態來博取多一分籌碼,你不相信自是應該。帝王心術,從不信別人,所謂孤家寡人便是指此。但亡國之後,我朱家後人便成亡國百姓,離亂草芥,這百姓流離之苦戰亂傾覆之痛朝不保夕之命背井離鄉之恨還有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傷痕,都是經歷過的,累累黃土,不知道掩埋了多少親族和臣子家人,此時我不過亂世一百姓,心憂家國,皆為心聲。你可信我?”

王玉橋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我信!”兩人相視一笑,風雲眼前。

兩人正式建立了信任關系後,才開始討論南京局勢,王大少有前世歷史經驗,而朱景雲本身從小就接受家傳教育,又長期和外界打交道,對於國際關系和世界局勢都有很多了解,尤其是一直從事秘密海上商業,對於局勢十分敏銳,尤其是對於倭寇更為熟悉,自明代倭寇就極為猖獗,被明朝打擊後也沒斷絕,到奇朝時代一直肆虐猖狂,其實本質上都是有國家在背後支持,就和各國的海盜一樣,很多海盜就是本國背後操縱的。

兩人相談投機,王大少自穿越以來,第一次有這麽毫無忌憚的談論世界格局和未來趨勢,差一點就要把二戰結果相告了,當然,最後也沒說。歷史已經改變了,誰知道會咋樣捏?王大少已經不是先知了,她站在這裏,本來就是為了改變歷史的。

總之,兩人激烈的討論了一天一夜,很有一種相識恨晚的感覺,差點就拜把子了。

於是此次結盟順利完成,兩人卻沒有什麽興高采烈的,因為激烈的討論得出最殘酷的結論,南京這個六朝古都,很快就會迎來戰火硝煙,繁華勝景,轉眼成煙。

這個亂世,多少悲劇,無可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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