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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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前世總理,王玉橋的感覺是很覆雜的,他是一個睿智而忠誠的人,也是一個清廉正直的官員,他為了這個國家這個民族的生存嘔心瀝血,奉獻了一生。但是他也是有缺陷的,他忠誠於他的君王,所以當他的君王發起□□的時候,他知道那是不對的,可是他沒有說一個不,他的眾多夥伴無辜受害,他付出了幫助,卻沒有救起,他的人民陷入了苦難,他卻選擇更忠於他的君主,這是一個忠誠的人,但是在某種程度上,他只是小忠。

他看到了他的君主的錯誤,卻不敢去觸怒他,他隱忍而痛苦的面對錯誤和忠誠之間,耗盡了心力,就像中國千百年來無數的忠誠於君王的宰相一樣,代表著中國自古以來被盛讚的官員的道德標準,在這些認知裏,忠誠於君王就等同於忠誠於國家,所以岳飛甘願死於莫須有,所以袁崇煥被千刀萬剮,因為質疑君王的錯誤反對君王的意志,等同於背叛。

他們是道德完美的人,但這種完美有著天然的局限,中國自古以來國家強盛的希望都寄托在明君身上而不是完善的制度上,如果沒有明君,那麽依舊要忠誠於不是明君的君主,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所謂正理。他們不是不知道那是錯誤的,可是因為忠誠,所以認同錯誤。

這種忠誠對於他的君主來說是理所應當的,但是對於人民來說,也許是殘忍的。岳飛甘心就死於莫須有,但是他也許不知道,他的死,讓渴望的人民陷入絕望,也許不是不知道,但是他的天平更傾向於君王而不是百姓,因為他不能挑戰正道的道德觀。如果他那樣做了,就算他能對得起民眾,但千秋歷史書會寫下他的背叛,口誅筆伐。

他們,是完美的社會道德的體現,和王玉橋這種人是完全不同類的。

他們視同生命的聲名,是王玉橋他們不在乎的,或許可以說,王玉橋他們早就沒有什麽聲名了,歷史書會怎麽口誅筆伐,他們一點也沒放在心上。也不並不是真的不在乎,誰希望自己被歷史書寫成秦檜,然後被百姓當油條炸了呢?但是已經如此,所以也就無畏。或許這是一個傳統,他們的祖輩就這麽著,所以他們也就接受同樣的境遇,也許這不是傳統,這是宿命。

他們永遠也不可能成為完美的社會道德典範,在歷史書上成為完人。歷史書往往會把他們書寫成另一類典範---梟雄或者國賊!前者成功了,後者失敗了。當然這是兩極,在兩極中間的是大量的不那麽耀眼的一個階層---權臣或者佞臣,同樣的,前者是成功者,後者是失敗者。

王玉橋摸著自己的下巴,有些無奈的想,自己做不成梟雄,那需要太高的硬件,當然也不想做國賊,那也同樣需要很高的造詣,可是做權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佞臣,他到哪裏找那個可以讓自己禍亂的君主?石俊卿?切,那要很久很久以後啦,那時候她都可以回家混吃等死了,誰耐煩那麽辛苦的做佞臣?她覺得自己還是可以有另一種工作的,做一個退休的權臣。既不會太辛苦,也不會被人民審判,其間的拿捏,需要好好思量。

王大少很樂觀的想,爺先很辛苦的抗戰,等到戰爭結束了,爺就退休拿高新養老,咱是功臣,國家養咱是應該的,對不?要是國家實在不想養,咱不是還有手藝麽?開個武館啥的,大夥一起當教官,也是不錯的麽!唉,等戰爭關鍵時刻,咱得找到石俊卿要挾一下,寫個退休保證啥的比較有保障,對,讓他按手印!就算國家不肯養咱,他家有錢,他得出錢,爺得等戰爭到激烈的時候要挾他,他就不得不就範了。

王大少自知是沒有什麽治國才能的,也就適合劉大少的評價:就一武夫!

劉大少這麽說的時候,眼裏彎彎的笑著,帶著一種家長式的寵溺,讓王玉橋毛骨悚然,這是當年那枚正太麽?正太成長為一枚優雅清俊的美男,就長出了父愛?讓王玉橋很驚怵,而劉大少自然而然,一點也沒覺得有什麽怪異,甚至其他人也仿佛覺得理所應當。

劉大少有向弟控發展的趨勢,這讓王玉橋很擔憂,同時她也悲摧的覺得,也許自己能這麽感覺而其他人沒感覺,是因為她和他們生理構造是不同的,導致了心理感覺也不同。

那麽,會不會其實她對於歷史人物的看法,也源於這個緣故?這讓王玉橋很煩惱。

如今她在面對歷史名人前世總理,前世的人民對於總理是懷著很熱愛尊敬的心情的,甚至有些神話,但是她面對著的時候,雖然尊敬,卻已經因為立場對立而戒備,這種轉變,實在讓她有些躊躇,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要用什麽態度來對待這位前世讓她覺得是完人而今世覺得是對手的偉人,於是看向劉大少。

劉大少果然不負她的期待,很自然的和蘇區使者交談起來,王玉橋在旁註意的聽著,並沒有說什麽,仿佛她就是一個只知道戰爭不了解政治和斡旋的武夫。

一直到交談結束,劉大少送走了來人,抹了一把汗對王玉橋說:“的確是個令人尊敬的對手,進退得當,思維敏捷,談吐風趣,觀點犀利卻有禮有節,是個談判高手,讓人期待!有宰相之才,若能為民國所用,未來不可限量。”王玉橋看著劉大少一副棋逢對手的躍躍欲試,不禁潑了冷水:“我勸你還是別浪費時間了。”

前世的共*產黨員在黃埔軍校天天接受老蔣的待遇,甚至很多具有兩黨黨員身份,一到國共分歧,那不就幹脆利索的走人了?所謂無論多少榮華富貴利誘威逼,共*產黨員是不會放棄信仰的,所以王玉橋直接作戰,壓根沒有去做那些招降的無用功。前世老蔣還懷有幻想,所以有一時沒一時的緩和一下,聯合陣線一下,最後還不是被打到臺灣去了?

王玉橋不願意重蹈覆轍,所以她壓根沒考慮所謂的談判和招攬的意思,作為願意為信仰而犧牲的這些人,她尊敬他們,因此更謹慎的對待他們,她知道他們不會屈服於任何他們認為的“惡勢力”和險惡的環境,就像她自己一樣,她在這個亂世,面臨這個絕境,也是絕不妥協絕不退讓的,因為她清楚的知道,無路可退,這雖然和對手的原因不同,卻有相同的結果。

因為了解,所以即使尊敬,也絕不容情。

劉大少微微一詫:“那你的意思是?”微笑而了然。

王玉橋簡單的說:“扣押!”劉大少嘆了口氣:“你還是不夠狠,我本以為你要!”用手勢做了一個殺的動作,王玉橋心裏幽幽的嘆口氣,她何嘗不是想這麽做呢?可是誰叫她有前世的記憶呢?她怎麽能有那個勇氣!

“關押著吧!”王玉橋嘆口氣:“他應該也和清楚危險性,應該不是完全無準備的來,讓警衛營負責看押,恩,李一全面負責!”李一沈穩嚴謹,她比較放心。

如果在前世,她就是民族罪人了!王玉橋幽幽的想,有些惆悵,這個世界畢竟不是前世那個世界,這也是讓她面對絕境還能奮起搏殺的原因,可是扭轉的力量如此渺小,她很怕歷史依舊重覆老路,就算很多人不同,比如總統,比如張少帥,可是畢竟還是有很多相同的人,這讓她對於改變歷史,又有些無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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