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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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少的舌戰群儒的華麗劇情的背後真實,並沒有傳說中那麽華麗,以王大少看來,張少帥府多的是飯缸沒有啥群儒,再說,這麽機密的事情,能堂而皇之的舌戰麽?這些不懂軍事條例的文人硬是把王大少膽戰心驚的生死一線行演繹成了意氣風發的帥府一日游,實在令人發指。

王大少的前世裏,1936年11月,紅軍為了打通國際交通線,也即打通和蘇聯的交通線發動了西征,和青海寧夏的馬家軍交戰,戰事激烈,曾一度將青海的馬步青的軍隊打敗,歷史書稱為打得“落花流水”,此時紅軍有三個軍,21800,但隨後被馬步芳和馬步青的軍隊聯手擊敗,在孤狼之戰中,紅軍損失2000多人,以及大量的傷員。

當日夜裏,紅9軍放棄古浪向永昌退去。許多紅軍重傷員無法帶走,只好留在古浪,並留書信希望馬家軍善待俘虜。第二天馬家軍進入古浪空城,第一件事就是把紅軍傷員全部殺光。 這是王玉橋前世的歷史書裏所記載的事情。

而王大少此時所說的就是這件事情,雖然因為兩個世界的不同,西征的時間提前了,但這件事依舊發生了,和王玉橋前世發生的沒有區別。

前世的話,王大少一定會覺得紅軍這種舉動非常仁義而敵人的行為非常殘暴,雖然心裏有點隱約的懷疑,但是架不住光輝的宣傳攻擊腦電波,凡是學習歷史的學生都會被灌輸正確而唯一的答案,所以沒有什麽好猜想的。

但是今世不同,一來王大少已經從軍了,二來角度不同,再粗神經的王大少也看出某些問題,於是就有了對張少帥的那一問。而張少帥也是掌兵之人,自然不會如王玉橋前世時候的填鴨學生一般看問題,雖然認為這種行為非常之虛偽無恥,非要在殘忍之上戴一頂仁義帽子,挺無聊可笑的,可是還是勉強為這種行為以“慈不掌兵”來開脫,但是凡是打仗的,都挺膩歪這事的。

明知道留這麽一書沒啥用處,非要留這麽一書,其間頗有心理戰的痕跡,表面上安了留下傷員的心,實際上更加激怒了敵人的殺意,從或許可不殺變成了非殺不足以洩憤的行為。

要是俺聽你們的話,俺難道是你們的孫子要把爺爺供著?還善待?俺們憑啥善待殺俺們的敵人捏?就為平盟友的疑惑平部下死傷者的憤怒,俺也得殺掉。再說,俺憑啥讓你們做好人,仿佛為你們感動而放下屠刀,感動你們個錘子啊!你們侵犯俺們的地盤,殺俺族人,扔下傷員讓俺們養著,這事咋那麽詭異捏?最後,俺憑啥讓乃們留下這“革命的火種”自取滅亡捏?

於是殺之。於是紅軍仁義之舉和敵人殘暴之舉相映著,歷史書於是輝煌紀錄。

但是看在王玉橋張少帥以及其他軍閥等知兵人眼裏,就頗值得玩味了。聯系蘇區的大清洗,聯系其中有大量的機關人員以及器材,聯系馬家軍的意料中的表現,聯系一貫宣傳的仁義之師的名聲,就連王玉橋也覺得頭皮發麻,深覺以借刀殺人之計的運用來說,很讓人毛骨悚然。若是任何一個軍閥軍隊,對待這樣的俘虜未必不會取供誘降,就算放在回民軍隊,首領也未必不會對那些器材人才有點興趣,但是一封信,就一切幹凈利索了,對心理戰的把握,很到位。

由此王大少也是心有戚戚,所以這麽問張少帥,於是張少帥不答,都是心照不宣而已。

王大少不免很無厘頭的想起前世“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這裏有“一封留書引發的血案”,異曲同工。如果說蘇區有學的帝王術的人行使這種手段,那很正常,帝王術一向講求權術運用,這種只是小菜一碟,但是值得註意的是,這次“一封留書引發的血案”中並沒有那位帝王術高手在其中,由此才會讓王大少心有憤怒,。

這軍隊都是這般統帥,說明這已經是骨子裏統一風格,那麽他這個隨雲惡少,這個代表了亂世軍人的隨雲黨是一定和這種政黨軍隊勢不兩立的,這不是階級問題,也不是政治問題,這是一個軍人對踐踏侮辱軍人的軍魂和熱血的憤怒,軍人可以戰死,卻不能這麽被利用傷害玩弄而死,他們可以死在戰場上,那至少會得到尊嚴和尊敬,但死在自己人的一封留書上,這是恥辱和悲劇。

如果死後有知,那些死去的軍人,會不會哭?

王玉橋是在這一刻下定了決心的,前世的種種隨風而去,從現在開始,他再無遲疑。

曾經他是有些猶豫的,雖然為前世那些後來的慘淡和悲劇的民族命運痛苦,但他至少是覺得那之前的那些人的努力對這個民族有貢獻,帶領這個民族走出了戰爭的泥潭,所以雖然他現在和這些人敵對,心裏也未始沒有聯合起來的想法,只要遏制有效,未必不能在多黨聯席的未來社會裏共同努力,求同存異,但是,現在他不再報以希望。

不僅僅是因為前世那些後來的悲劇,還因為這些讓他無法認同的權術。

也許這些權術最後真的能帶領這個民族踏出泥潭,但他是一個軍人,立場不同使得他不能,也許他是錯的,但是他始終認為,一個以權術利用熱血的領袖,不會帶給這個民族真正的希望。當他用權術獲得了權力後,這個民族或者可以走出泥潭,但是你無法否認,也許隨後就踏入另一個泥潭,這個泥潭未必比前一個更小。

所以這就是王玉橋簡單的想法,這種想法也許不代表大多數人民,但是至少代表了那些拋灑熱血的活著或死去的軍人的想法,以及那些前世裏沒有死在戰場上,卻死在□□中的軍人的想法。

他們寧可死在戰場上,也不願意被那樣悲慘而屈辱的被政治之手玩弄而死。

甚至不只是那些曾經屍山血海裏拼殺的軍人,還有那些一腔熱血報國的書生學者科學家,還有那些死不瞑目的愛國人士,以及那雕謝了的華夏文明之花。

王玉橋站在張少帥面前慢慢的一句一句的進逼的時候,他的眼前看到的是前世的歷史書後面的那些真相,有些是揣測,有些是這些年身臨其中的真實眼見耳聞,有些是前世那些真實的還不很遠的歷史文字。

這時候,他看著張少帥,再沒有了忐忑之心,平實而直率的交談著,沒有文詞修飾,只有直白的平鋪直敘,仿佛那些不同的政治見解和立場都被一把簡單直白的刀剖開,直露出真實真相。

最簡單的,也即最明白的。最直接的,也即最有力的。

這一刻的王大少,不再是一枚惡少,也不是隨雲後起之秀,甚至不是一個軍人,他就是一個最普通的百姓,向一個上位者講述他的最簡單最樸實的希望,一個華夏最底層的民眾最起碼的要求。

有尊嚴的活著,或者有尊嚴的死去。在這片土地上,平凡的生活繁衍。

不談文明,不談興亡,不談那些輝煌民族之林的理想,不談熱血沸騰的騰飛。

一切的□□,有尊嚴的生存。

因為這些,所以隨雲父老將他們的子弟送入軍中,他們知道這些比他們的命還重要的子弟會死,但是他們的死,會換得那個最樸實的□□,他們的死,就是值得的。

有尊嚴的活著,看似多麽簡單,實則多麽艱辛。就為了這一個最簡單的□□,千百年來,華夏民族華夏子弟,付出了多少血淚,而今,他們依舊要付出,因為這個□□,需要無數人的血肉化作泥土和階梯,讓這個民族一步一步的走到那裏。

張少帥和他的部下們看著那個無畏而決絕的少年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說著,每一個字句都仿佛經過了巨大的壓力擠出來,帶著仿佛有實質的凝重,這個時候那絕美的面容有些模糊,仿佛有著泥土和江河的氣息,仿佛那些語言是經過了很多年的反覆憂慮,日夕輾轉,終於在今天說出了口,由此,再無愁苦,只有決絕。

這種決絕,曾經的石俊卿見過,在那黃土飛揚的操場送他出來的門口,王大少就是那麽微微笑著,決絕而平靜。如今在這軍威森然的帥府,這種決絕的平靜,隨著平靜而直白的語言,展示在這些百戰軍人眼前。

沒有熱血沸騰的鼓動和激動人心的言辭,只有直白的語言,配以決絕的冷靜。

打入了這些百戰將軍的心中。

這是亂世軍人共有的語言,直白而決絕,沒有權術,沒有狂熱,只有血和鐵。

“就算少帥不肯,這小子們也會幹的,老子們早就看出這些不是善茬,窮兇極惡,悍不畏死,不過,嘿嘿,老子們喜歡,這才是軍人!”事變後某東北軍將軍這麽說。

“老子那時很捏一把汗,要是有一點遲疑,肯定會被這小子先幹掉,論起心狠手辣,老子真有點怵他們!”這是一起參與事變的某東北軍軍長這麽說的。

“其實吧,某也想過,要是不參與的話,說不定就發生兵變了,自己人打自己人有什麽意義呢?再說,也不是沒好處的!”某東北軍參謀長這麽說道。

“無可奉告!”某少帥這麽回答記者。

那時候,西安城經過了血拼,全面被東北軍和隨雲軍接管,西安事變的結果之一。

那是1936年5月,和王玉橋前世的西安事變時間不同,提前了很久。沒有蔣總統也沒有風雲色變的歷史轉折,民國政府對此只發表了一個簡單的新聞,稱為西安事變,民國政府接管西安,楊城主席被軟禁半月後,民國特派員石俊卿進入西安,與楊城主席單獨會晤,隨後楊城主席接受民國議會議員身份,前往南京就職。

民國政府派遣官員接管西安內政事務,隨雲軍暫時駐紮西安休整,等候調令,而東北軍駐紮西安,擴軍備戰,等候赴戰東北。陜西正式全面歸屬民國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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