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關燈
許願從錄播室出來, 眼眶通紅,主持人也紅著眼睛, 抱了抱她, 她已經是個孩子的母親了,“妹子,你已經走出來了。”

許願露出一個淺笑:“其實, 我是無所謂, 只是我一想到那些還被困著的沒有被解救的女孩、兒童,我就很難受。我走出來的時候, 就告訴我自己,一定要回去救他們。”

秦媛覺得一個人把自己最難堪的一面展示給別人, 那得用多大的勇氣。沒有人不想活的光鮮亮麗, 沒有不想成為幸福的人,而這麽一個女孩子, 就這樣在電視機前坦蕩地說出了她的不光彩不亮麗的身世, 她比誰都知道以後她將面臨什麽, 也許是同情也許是黑點, 從一個山村女孩, 爬到這樣的位置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但是她選擇了這樣做。

秦媛敬佩她的勇氣,肯定道:“大家都會理解你的,妹子, 你真的很勇敢, 姐支持你。”

許願點點頭, 秦媛拍了拍她的肩膀,卻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朝這邊走來,秦媛在臺上的時候,就見他坐在臺下,面容雖普通,但一身氣場非常引人註目。

許願已經朝他走去了,男人攬住她的肩膀,似是在低聲安慰。

不用猜也知道兩人的關系,助理卻碰了碰秦媛,輕聲說道:“秦姐,這好像是個富二代,之前在XXX的生日party上見過。”

秦媛神色自若,這也正常,這個行業,交往幾個富二代官二代的,也沒什麽稀奇的,只是不知道如果這一期的節目播出以後,這個女孩子還能不能被南方接受......

許願錄制完節目就收到了錢雲的連環奪命call,許願平覆了一下心情,接通了。

“小願!你怎麽能這麽沖動!這種事情你怎麽能隨便在媒體面前說!你知不知道這對你意味著什麽?”錢雲沒想到她不聲不響地瞞了這麽大一件事情。

許願輕輕地說道:“我知道,我比誰都清楚。可是,雲姐,你覺得這是我的錯嗎?”

錢雲窒息,“這不關對錯,小願,這對你以後的發展會有很大的限制,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被拐賣的,那樣的出身並不光彩,許多明星為什麽千方百計地偽造學歷、鍍金......”

“雲姐,我一直很奇怪這個社會到底怎麽了,女孩子遭到猥褻,他們責怪女孩子穿著暴露,受到傷害的人要接受社會另類的眼光,而施加傷害的人沒有得到制裁。我很幸運得到了自我救贖,可是那些還在山村裏的女孩呢?”

許願眼眶又有發紅的跡象,柯萊正在開車,騰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錢雲沈默不語,有些挫敗,“可你得為自己想想,我知道你想解救她們,可是並不是只有這一種方式,這件事情曝光以後,你考慮過柯家人怎麽想嗎?”

柯萊抽走了許願的手機,說道:“錢小姐,我是柯萊,我喜歡的只是許願這個人,不是她外貌也不是她的家世,我的家人也很喜歡她,你放心,我會保護好小願的。”

後面錢雲說了什麽許願不知道,她的心緒有些低落,柯萊帶她回了柯家,柯父柯母高興得很,以前兩個臭小子也只有周末讓他們回來的時候回來,老二有了女朋友之後,回家的次數也變多了,尤其姑娘也貼心的很,天氣變化還經常發養生食譜來,讓廚師變換著做,柯父因為愛喝酒,肝臟有些不大好,許願買了護肝片。

柯父柯母如今是一千個一萬個滿意了,在認識許願以後,也是對模特這個行業多加了解,發現許願做的模特和他們以前想的的確不一樣,反倒是很高級的樣子。

許願心情不好,柯父柯母也都看得出來,許願去洗手間的時候,柯母就問道:“你是不是惹小願生氣了?”

“小願今天心情不好,錄制節目的時候,話題比較沈重。”

柯父:“那你好好照顧小願,今天多哄哄她。”

柯萊點了點頭。

吃晚飯的時候,柯父柯母也是對許願百般照顧,許願也不想把不開心的情緒帶給別人。

忽然電話鈴聲響了,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許願猶豫一下,接了起來。

“你好,是許願小姐嗎?我是許也誠,非常感謝你之前為我們提供的線索,我們這邊可能需要你的一些幫助,請問你現在有空嗎?我目前在首都。”

許願垂眸看了看飯菜,放下筷子,“很急嗎?我現在在吃飯。”

“有點急。”

“好,約個地方吧。”

許願掛了電話,柯父就說道:“是不是有急事啊?不用管我們,你去忙你的。”

柯母道:“是啊,什麽事這麽急?”

柯萊剛要說,許願朝他搖了搖頭,神色堅定地望向柯父柯母,道:“關於被拐婦女兒童的事情,我一直沒有和伯父伯母說過我的家庭,因為我是個被拐兒童,十八歲從山裏逃出來。這些年,我一直想要救其他被拐賣的人,前一段時間我向警方報了案。”

許願不希望等到節目播出後,他們再知道。

柯父柯母楞在那裏,她站起身,朝他們鞠躬。

“孩子,你.......”柯母滿眼心疼,她沒想到這個孩子會是這樣的身世,她第一反應也是難以接受,可是作為一個母親,她又沒辦法不去心疼她,尤其是這麽好的一個女孩子。

柯萊握著她的手,一同站起來,“爸媽,我先送小願過去,回來再說。”

柯父柯母看著兩個孩子走出去的背影,般配而和諧,柯父眉頭皺緊,他可以接受一個模特兒媳婦,可是這身世.......

許也誠約在首都一家茶館,選了一個包廂。

“許小姐,非常感謝你提供的線索,很抱歉打攪了你,但是我們在搜查村莊的時候遇到了一些困難。”許也誠打量這個電視上經常可以看到的女孩,沒想到這樣一個姑娘是那種地方走出來的,可一想到他生死未蔔的妹妹,許也誠就非常希望糖糖也可以像眼前這個許小姐一樣。

許願道:“你有什麽想問的可以說,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我們打的是人口普查的名號,找到了一名沒有戶口的婦女,感覺應該是被拐賣的,但是我們想要帶走她的是,反而是她不願意跟我們走。”找到這一名婦女已經廢了很大力氣,許也誠沒想到她自己不願意跟他們走。

“因為孩子,她肯定有孩子了。”許願眼神中透著悲傷,“村裏面允許走動的被拐婦女,一般都是生過孩子了的,生了孩子的女人就有了軟肋,也有的還想逃,就會被關起來、綁起來,所以你們找不到。”

許也誠內心一緊,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到糖糖,如果,如果他找到糖糖的時候,她已經生下了孩子......

問完問題,天色已經有點黑了,許也誠躊躇了一下,問道:“許小姐,我能問一下,你們村有很小就被拐賣過去的小女孩嗎?”

許願回想了一下記憶:“大概是沒有,一般人家都是要可以生育的女孩,小女孩,很少。”

許也誠也不免有些失望,仍是感謝道:“多謝許小姐配合。”

在許願的提示下,許也誠終於找到了突破口,湖嶺村瞬間成了社會新聞的焦點,尤其是在報道裏,那個被繩子拴著的女人,已經瘋了!社會輿論也達到了頂峰。

許家的氣氛非常的低落,許也誠當初說的線索就是湖嶺村,所以在收到許願的消息之後,他瘋狂想要偵破,可當偵破以後,他們並沒有找到妹妹的蹤跡,許父許母年紀大了,許也誠並不敢告訴他們這個消息,一直瞞著,騙他們說還在追查,可又能隱瞞多久呢?

許也州也有些煩躁,他最近在片場拍戲,沒辦法回去,對父母的狀況也非常擔憂。

“不是說好了來的嗎?怎麽又不來了!雖然就一個客串的角色,但當初為她設計的!她說不來就不來,找個群演,這個設計不就廢了嗎!”導演怒罵道。

許也州想快點接觸這場戲,便說道:“我們現在還是趕緊再找一個人,我問問有沒有人最近有空。”

許也州問了一圈圈內好友,有些也都在拍戲,他忽然想起許願,向導演提議了一下,如今也沒得挑,有點名氣的都可以。

許願接到許也州的電話還是楞了一下,他們之間的交流多僅限於大毛,他問她有沒有空客串一個角色,錢雲拼命讓她應下來,許願就應下了。

許願第一次拍戲,許也州作為拉她過來的人,當仁不讓地要為她講解劇情,造型師和化妝師一邊為她做造型。

所有的頭發都撩了起來,許願微微低頭,許也州看到了許願耳朵後面的紅色朱砂痣!

“小願,你耳朵後面是長了顆痣嗎?”只有許也州知道,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內心有多顫抖。

許願低頭看這劇本,下意識摸了摸耳後:“對呀,一直就有。”

“這是聰明痣,好痣。”身後的造型師笑著說道。

許願調侃道:“難怪我這麽聰明是吧?”

許也州沈浸在自己的思想中,一直沒有應話,他在回想妹妹小時候的模樣,再和眼前許願對比,許願在拍戲的時候,他也忍不住盯著她的耳朵看,會不會是巧合?

客串的戲份結束,許也州的戲份也結束了,他急著回家,兩個人就一道走。

車上,許也州狀似無意地問道:“小願,你哪裏人?都沒聽你說起過,你家裏就你一個孩子嗎?”

“G省人,我家小山村的,也沒什麽好說的。家裏還有個哥哥和弟弟。”

許也州有些失望,難道真的是他弄錯了,轉念一想,就算她是被領養的,也不會隨便和別人說,他也不好直接問,旁敲側擊:“那挺好的,就你一個女孩子應該挺疼你的。”

許願笑了笑,“我們那兒重男輕女。”

沒有得到許也州想要的信息,下車分別的時候,許也州再看了一看許願耳後的紅痣,世界上真的會有這麽巧合嗎?長在一樣的位置,他不相信,他摸了摸許願做過的位置,摸到了幾根頭發,攥在手中。

沒想到,就她和許也州道別的情形第二天就上了新聞頭條。

《許也州戀情曝光,竟是柏倫思的繆斯女神》

《許也州的地下戀人竟是她!》

《當紅男明星戀上名模,早已同居多時》

許也州是目前最火的男明星之一,粉絲數目非常可怕,她們的偶像談戀愛了,可是許願是誰?不是周琳琳不是王雪薇,許願是哪根蔥?

愈演愈烈的是,一篇文章橫空出世《許也州女友出身山村,棄養父母》

視頻采訪也流露出來,許願的養母說許願出來以後就從來沒有回去過,也沒有養過他們。

眾人才發現,許願竟然就是從那個拐賣婦女兒童的村莊裏出來的!許也州的粉絲們不能接受。

錢雲也停止了許願所有通告,這樣的情況下,許願根本沒辦法出家門。

許也州此時也自顧不暇,許母還是知道了沒有找到妹妹消息的事情,這麽多年來終於撐不下去了,病倒住院了。

許也州一邊讓公司平息這件事情,一邊留在醫院照顧許母,許願的頭發已經送去化驗了。

拿到化驗單的一瞬間,許也州的手都是顫抖的,他顫抖著抽出化驗單,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概率是父女關系......

許也州不知道是什麽心情,眼眶酸澀,沒想到,他妹妹就在他身邊這麽久他都沒有發現!他把化驗單放回去,趕緊走回病房,推開病房,病房裏的病人都在看電視,許也州看過去,是許願。

“因為,我也是被拐賣的,所以我感同身受。”

“我在那樣的環境裏長大,有一段時間我是被同化了的,但當我在初中的時候,接觸到拐賣兩個字,我漸漸明白了村裏那些被關著的女孩子的含義,後來,我知道了我也是被拐賣的.......我通過求老師,學校免除了我的學費,苦苦哀求了一個月,他們最後同意了,高中三年沒有回過村裏,但最後我的兄長出事了,他們說要我嫁給一個瘸子,我逃走了。我是幸運的,可是我仍然記得那些不幸的仍然沒有得到解救的......”

“不是沒有人報過警,而是當地的警察和他們連成一片,同仇敵愾。曾經有人逃出去,是被警察送了回去,最後的結果是她被打斷了腿。從18歲逃出來之後,我就曾報過警、舉報過,最後,都沒有音訊,沒有人不想活的光鮮亮麗,我也沒想到最後會通過這種方式來奪去社會的關註。”

“我很感激我的養父母把我養大,但是,我不能原諒那些人販子,也不能原諒那些村民對女孩子們造成的傷害......”

整個病房都在抽泣,許母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許父掩面而泣,“我們糖糖,會不會已經......”

許也州打斷道:“爸媽,我找到糖糖了!”

許也州指向電視機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