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所說的感情

關燈
“神威——!!!”一柄紫色的大傘將神威的手大開,帶著少女的怒吼。

神威微微睜開蔚藍的眼睛,與少女金色的眸子對了個正著,她眼裏的憤怒似乎可以溢出來,使得金色的瞳孔更加耀眼,神威收回手,看著僅僅是打開他的手便氣喘籲籲地弦音。

“啊,是弦音啊。”神威微笑著說:“好久不見。”

弦音平覆著自己的呼吸,用餘光看了竹內一眼,輕聲哼了一句:“啊,真是讓我震驚啊,原來你要殺的人是這個沒用的老頭。”

竹內咳了幾聲,蹭著身後的樹站起來,伸手抹掉嘴角的鮮血,說道:“雖然我很欣慰丫頭你來救我,但是……你別參和這件事了。”

弦音皺了皺眉頭:“剛剛的對話我如果聽全了的話,竹內你死了下個目標不就會是我了嗎?”

“不一樣的哦,小弦音。”神威這樣說道:“你是夜兔和人類的孩子,一開始你身上的夜兔味道很濃郁,但是到現在已經沒有同類的感覺了呢。啊,是這樣吧,人類的生存環境已經磨滅了存在的夜兔之血。”

弦音目瞪口呆地看向竹內,什麽意思,她現在連半個夜兔都不算了嗎?!

竹內閉上眼睛不作回答。

神威伸出手,將弦音的下巴擡起,睜開蔚藍的眼睛,語氣裏全是可惜:“真是遺憾呢,如果是在我們的世界的話,弦音一定是一個優秀的夜兔吧。”

“嘖。”弦音甩頭掙脫他的手:“滾滾滾,搞得我們關系很好一樣。”

“咦?我們關系本來就很好啊。”神威笑瞇瞇地湊到她面前,嘴角拉開了一個詭異的弧度:“我還是很想和弦音交朋友的呀,可惜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絕對會讓弦音對我產生憎恨吧。”

弦音楞了一下,只見還湊的很近的神威眨眼間就到了竹內身邊,“臥槽?!神威你別亂來!放下你手上的老頭子!”

神威掐著竹內的脖子,嘴角的微笑依然美麗地詭異。

弦音咬了咬牙,拎著手中的大傘義無反顧地沖了過去。

橘粉色頭發的少年只是輕輕一擋就擋下了這軟綿綿的一擊,手腕一轉將大傘抓在手裏,將弦音反手甩了出去,弦音頓時如同一塊被丟出去的板磚一樣重重地砸在遠處的樹幹上再摔倒在地,從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竹內老頭的脖子緊緊地被神威掐著,蒼老的面容不是憤怒也不是生無可戀,只是帶著淡淡地不舍和濃濃的解脫。

不要啊……

該死的老頭你不是很厲害嗎?!

不要就這樣放棄啊!

竹內老頭!你倒是反抗一下啊!

不要……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啊……

竹內爺爺……我還沒來得及……

弦音的手指用力到扣緊緊實的地面,但是卻站不起來,剛剛神威那一摔好像傷到了內臟,只覺得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晃越來越黑。

為什麽會是這樣呢。

她仿佛覺得世界無比的安靜,安靜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不應該是這樣的。

少女目光呆滯,半瞇著眼睛看著竹內的脖子被神威擰得扭曲。

這如果是一場夢該多好。

輕輕地閉上眼睛,銀白色頭發的少女神色近乎安詳地趴在地上。

是啊,這是夢吧。

++++++

你說。為什麽只有到失去的時候才無比的懷念,才懂得要珍惜呢。

躺在醫院病床上的少女緩緩睜開眼睛,看見雪白的天花板楞了一下,再慢慢轉過頭呆滯地看向病房門口,這間病房裏除了她誰都不在。弦音想坐起來,卻感覺隨便一動身體就會傳來即將被撕裂的疼痛,於是她只好放棄動作,重新盯著天花板發起呆來。

正在她以為誰都不會來的時候,病房門被打開,弦音將視線移到那邊,入目的是天藍色的頭發,和面無表情卻從視線中透露著關懷的清秀臉龐。

弦音楞楞地開口:“黑子?”

黑子仿佛松了一口氣,說道:“助教你還記得我,我還以為你會很狗血的失憶呢。”

“哈哈哈怎麽可能,我像是那種柔弱的白蓮花嗎。”弦音突然笑了起來,然後又是一楞:“對了黑子,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進醫院嗎?哦還有你怎麽在這兒?”

黑子第一反應不是【完了助教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我好方臟怎麽辦怎麽辦】,而是【哈哈哈哈哈助教還說自己不是柔弱的白蓮花看失憶了吧哈哈哈哈】。

掩飾好自己的內心,他默默地掏出一個蘋果,坐在弦音床邊慢慢削:“我不清楚助教怎麽住院的,接到消息之後我就立馬請假過來了,助教傷的不是很重,休息幾年就好。”

“是嘛……”弦音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努力地思考著為什麽會住進醫院這麽丟臉,但是每次在快要想到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自己住院的原因就像是一團霧一般在腦海裏看得見摸不著,到最後弦音也就放棄了思考,把註意力放在了黑子身上。

少年的手指不像黃瀨那樣粗大而骨節分明,黑子的手像女孩子那樣修長秀氣,弦音有點不滿自己的手指沒有一個男孩子好看,皺著眉頭看著黑子將蘋果皮削得整整齊齊並且無一處斷裂,不過一想到是在幫自己削蘋果,心情還是好很多,松開了微皺的眉頭。

黑子將削下的長長的蘋果皮扔進垃圾桶裏,把光溜溜的蘋果遞給弦音:“不過助教,還是想不來自己為什麽會住院嗎?”

“恩……”弦音忍著疼將蘋果拿住,放在嘴邊慢慢地啃著,有時候不註意蘋果汁便會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在枕頭上,“不記得了,不過反正又是被竹內老頭打趴下然後進醫院的吧。”

黑子連忙扯出一張紙巾擦拭著弦音臉頰上的蘋果汁,順手將紙巾墊在枕頭上,“助教的脊椎有些斷裂,這幾天都得躺著了。”

弦音表示不在意,反正過幾天就了。

到了傍晚,黑子還得坐車回家,所以就先走了,晚飯是母上和弦一郎送來的,他們的眼神帶著點憂傷,卻在弦音面前強顏歡笑,弦音有些莫名,卻什麽都不說,心裏也有點難過,但又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些什麽。

弦音的脊椎斷了,很難坐起來,稍微動動都是鉆心的疼痛,母上只好放棄讓弦音坐起來,弦一郎坐在自家姐姐床邊,用勺子將飯菜拌在一起,一口一口地餵著。

弦一郎看著自家姐姐臉上的淤青,嘆了口氣,問道:“疼嗎?”

躺在病床上的少女搖了搖頭,默默地嚼著嘴裏的飯菜,說道:“一點都不疼。”

為什麽明明是自己受傷,弦一郎卻眉頭緊皺感覺受傷的是他一樣。

伸出手輕點在弦一郎的眉心,繼續說:“弦一郎,我不疼的,別皺眉了,明明長得就兇,一皺眉就沒女孩子要了。”

餵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弦一郎再次嘆了口氣,“我覺得姐姐才要擔心自己嫁不嫁的出去的問題。”

弦音頓時小聲的臥槽了一句,沒聲了默默地嚼著飯。

吃完了飯,母上將東西收拾好,一遍掖了掖弦音身上的被子,防止弦音半夜冷著,弦一郎把帶過來的水果洗了洗,又從包裏掏出了個水果盤,將洗好的水果輕輕地擺放進去,母上環顧四周,看見已經全部整理妥當了弦音晚上睡覺絕對不會冷著了之後就拎起包和弦一郎回去了,走之前還特意囑咐他們已經和認識的醫生打過招呼了,有需要就按鈴叫護士。

弦音保證自己會沒事的之後,他們才一臉擔憂地關上門走了。

然而病房裏沒有安靜很久,又再次被打開。

桃井和青峰從門口走進來,桃井是用跑的,而青峰則是揉著腦袋一臉不耐煩地跟著桃井。

桃井一蹦一跳地時候粉色的長發在腰間晃來晃去十分青春,她領著手上的東西愉快地湊到弦音身邊:“小銀我們來看你了!小銀小銀你看我們帶了什麽來給你!”

弦音一挑眉,看向了她手上的塑料袋,帶了些疑問。

“是七辻屋的饅頭哦!我和阿大去了熊本買的!”桃井獻寶似的將紙袋往弦音臉上推了推,說道:“據說這個店的饅頭超好吃的,所以我們就去買啦,順路看了一下夏目少年。”

瞬間,弦音的目光停在了桃井的臉上,“怎麽樣?他過得還行嗎?”

“恩。”桃井一臉【果然如此】的神色,笑得十分燦爛,說道:“很不錯呀,臉上的笑容好看多了,而且也不像以前那麽瘦了,一臉幸福的神色。”

那就好。弦音點了點頭,伸出手摸了摸桃井的粉毛:“辛苦你了。”

青峰不滿地開口道:“餵餵我也一起去的好嗎。”

“你現在就像是一個怨婦。”弦音咧嘴露出了一個笑容,“不得寵的那種怨婦。”

青峰頓時怒了,咬牙切齒地說道:“要不是你在病床上,我絕對要和你單挑!”

“哦謔?單挑?”弦音勾著嘴角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微笑:“你確定?”

桃井則將手上的饅頭放在床頭的桌子上,然後坐在弦音的病床旁邊,嘴角有著淡淡地苦澀的笑容。

“……”青峰像是想到了什麽,閉上了嘴煩躁地揉了揉腦袋,“切,算了。”

弦音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不見,一雙金色的眸子看向青峰,又看了看桃井。

她面無表情地開口:“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桃井背對著弦音坐著,腦袋微微垂下,粉色的長發遮住了臉上難過的表情。

青峰皺著眉看著雪白的墻壁,就是不看弦音。

“不說話?”弦音皺起了眉頭,“你們是不是知道我為什麽會住院?”

果然是有什麽東西自己忘記了。

除了自己,其他人都知道的事情,關乎於自己受傷的真相的事情。

桃井忽然站起來,回頭對弦音勾起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弦音你休息吧,我和阿大就先走了,晚上要註意別著涼了,明天我們放學了再來看你。”

弦音抿起嘴角,沈默地看著桃井推著青峰離開,沒有說一句話,將視線放在雪白的墻壁上,聽見門關上的聲音之後,金色的瞳孔看在了桌子上的手機上。

她艱難地翻了個身,背上的疼痛像是要把肉體刺穿,弦音咬住唇,伸出手努力地夠著桌子上的手機。等弦音將手機握在手裏之後,額頭上已經附上了一層薄薄的汗水,背上的疼痛感疼得讓弦音想要尖叫,快要脫口而出的叫聲被硬生生吞下,她迅速收回手重新躺在床上,急促地喘了幾口氣等背上的疼消下去一點之後,再重新把視線放在手機上,撥通了黑子的電話。

幾乎是撥過去的同時,那邊就已經接通了。

黑子平淡的語氣在耳邊響起,“助教?怎麽了?”

“啊……不。”弦音先將疑問咽下,還是問了問:“你現在到家了嗎?”

“剛進家門。”黑子那邊傳來了關門和開燈的聲音,他問:“怎麽了助教?”

“……黑子,你知道我怎麽進院的嗎。”

“怎麽突然問這個?”

“你果然知道。”弦音狠狠地一皺眉,說道:“黑子,告訴我,我想知道。”

黑子半垂下眼簾,走到窗邊,外邊月色正好,“好。”

“助教,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暈過去了,情況很糟糕,而竹內爺爺。”黑子說道這裏的時候停頓了一會兒時間,弦音仿佛知道了黑子要說什麽,頓時瞪大了眼睛,黑子略微冷淡的聲音繼續從電話裏面傳出來,他說:“已經死了。”

弦音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黑子沈默著,什麽話都沒有說。

“恩,好。”弦音都沒有註意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我知道了,我有點困了,先掛了。”

弦音將手機放在枕邊,捂住自己的眼睛。

她感覺有點難過。

難過到極致又有點困,她沈沈地睡了過去,恍惚之中她仿佛看見了有個橘色頭發的少年,掐著遲暮老人的頸部,老人半瞌著著眼皮,嘴角的鮮血格外刺眼,而自己躺在一遍,無力地朝那邊伸出手,卻什麽都做不了。

好難過。

好難過。

原來這就是忘記的事情。

竹內死了,被神威殺死了。

自己已經不是夜兔了。

神威回去了那個有夜兔星的世界,但是自己回去不去,她沒有能力報仇。

弦音感覺自己像是沈浸在水裏,四周全都是難過的壓抑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 羽化我回來啦,真的抱歉這個坑弧了這麽長時間,也許是因為劍三就怠慢了一些,恩……沒寫完果然還是不舒服的,所以今天開始每日一更直到完結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