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君歌再醒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還在這個洞穴裏頭，但是洞穴裏頭已經燒起了火。

而她躺在……

神大人的腿上睡著覺。

她的身上還蓋著男人的衣服。

“師傅大人？”她心裏頭不怎麽是滋味，感覺整個人都像是經歷過一場生死一樣，也不想要動了，擡頭看了神大人一眼。

神大人對於她的稱呼有好一瞬間還沒有反應過來。過了一陣子他才應了她一句。反正不論怎麽樣，她現在也大概就認為他就是一個如此冷淡的人，他慢慢的回應她，才像是他的性格吧。

“怎麽了？”他再拿起一個枝幹一樣的東西，將它投進了火堆裏。

“我覺得我好罪孽。”君歌嘆了一聲，“我這句話沒有想要說你什麽的意思，我就是覺得，我像是殺了那個蜘蛛王，他分明就已經成為了人型了，人也很善良，沒必要為我而死。我真的覺得吧，就像是我殺了人一樣，讓我覺得痛苦極了。”

“你對他動手了嗎？”神大人繼續給火堆添著火，倘若君歌這個時候仔細的看著神大人伸手拿東西的動作的話，她就會發現，這個時候神大人放在火堆裏頭燒著的，並不是真正的樹枝，而是某一類動物的肢幹。

而這其中，就有一條，曾經有是那只蜘蛛王從肋骨中伸出來，替君歌傳遞了生命力和靈力的那條肢幹。

君歌低下眼睛，看著那燃起的熊熊大火，有些失落的搖了搖頭，“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一句話。”

“什麽話？”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他就沒有對你動手嗎？”神大人繼續追問著她。

“那不算是動手吧，他好像是傳給了我靈力和生命力，我都覺得自己長大了不少。說不定，今天在這裏睡上一個晚上，我的靈力就達到了靈師，我就可以下山去京城學院了。不過如果你敢讓我去京城學院再去打蜘蛛王什麽的，我就跟你沒完！”

神大人也跟她鬧鬧，“其實京城學院裏頭根本沒有辦法捉住一只蜘蛛王作為考核學生的要求。”

“當真？”君歌用一只手撐在神大人的腿上，有些驚訝而又欣喜的擡頭用著一種期盼的眼神看著神大人。

神大人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然後又伸出自己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君歌的腦袋，“可是，你當真就殺過一只靈獸嗎？”

君歌只好是再趴了下來，細細地想著她在這個世界裏頭，到底有沒有動手殺過一只靈獸嗎？思來想去，好像當真，她一直說是鬥獸比鬥人都簡單，可是她偏偏多挑戰的是這些難的東西，而對於那些靈獸，她是一只都沒有親手殺過的。

她不知道有什麽靈獸因為她間接而死，可她能記得自己好像是沒有殘忍的下過這個手。

面對神大人的這個問題，君歌只能是搖搖頭回答了他的問題，“沒有。”

“在我們這個世界，獵捕靈獸是人必備的一項技能。因為人們自古都是如此的，倘若你要因為自己的一時的憐憫之心或者是愧疚之心而做下決定的話，你一定會後悔的。”神大人如此的教導著君歌。

可是君歌卻偏偏和神大人有另外的想法。

在她的世界裏頭，也有不少的素食主義者，他們不吃肉，但是也好好的生存下來了。再說，這個世界不是有靈力嗎？有靈力就不用怕會遇著那麽多的身體的疾病了，那為什麽還非得要營養均衡，非要吃靈獸的肉不可呢？

可若要是不是為了吃靈獸的肉，那又為什麽非要置這些靈獸於死地不可呢。

“可是，我見著的這些靈獸，從來都沒有主動的要攻擊過我啊？”君歌疑惑著，“常言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若要無故犯人……”

“大家皆是如此，你又有什麽辦法呢？你沒見著今天的那些土靈，要不是我們的運氣好的話，那我們倆，就只能是葬身在他們滾的泥球之下了。”

“那也不對啊。它們說不定並不是想要來傷害我們的。只是湊巧而已。”

神大人嘆了一聲，不再與君歌爭辯這個問題了，他將最後的那些東西都投入到火中，然後跟君歌說了一句說起來他自己的內心都要顫抖了許久的話，“它們並不是靈獸，其實它們有另外一個名字，它們叫做妖獸。”

“怎麽可能？”

“所有的妖，都應該被消滅。”神大人繼續決絕的對著君歌說出這句話。

“可是，妖有好妖，鬼也有好鬼，就算是神，也有卑鄙下作的神……”君歌說到這句話的時候，發現神大人的身子劇烈的顫抖了一下，君歌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一句話到底是說了什麽，趕緊又跟神大人道了歉，“我不是說你卑鄙下作，只是語氣強烈了一點，做個排比和對比而已……”

神大人嘆了一聲，臉上帶著點勉強的笑容，“無妨的。你既要這麽說我，其實我也只能認下而已。”

“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是觸著了神和人的哪一根神經，就想著要消滅它們，可是在我看來，它們根本就沒有攻擊過我，我就覺得它們還沒有壞到這種程度。你就想想，人們也可以把這些靈獸，或者說是妖獸收為己用，作為自己的契約獸，那就已經說明它們是很不錯的啦，而且，就我現在看來的這些契約獸，它們都超不錯的。”

“你到底是不懂。”

“那我寧肯是不懂，也不要以這樣子錯殺一千的態度去對待它們。它們也是無辜的。我寧願當我真的被這些妖獸所傷，痛苦的覺悟，也不要濫殺無辜，讓自己的心裏那麽的不平衡。”

神大人對著她搖了搖頭，表達著自己對於她的不認同，“可是大家都是如此，學院裏亦是將這獵取靈獸的事情當做是考核成績的標準，你又如何能夠在其中明哲保身？”

“打不了我就不去爭奪第一名，不去炫耀這些好了。”

“那你這接下來的十二年又要如何是好？”

君歌無言以對，可是她卻是因為自己突然被神大人逼得說不出話來，才想著神大人這話裏頭的不對勁。他怎麽知道自己還剩下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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