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吧大大，你在否？”君歌小聲的再叩響了妖塔九層的門。

然而妖塔九層裏面並未傳出一聲半響響應她的話來。

“那個……”君歌有些尷尬，她知道聽了清秋的話，她最應該的做法就是這個時候先去收拾東西，然後收拾完東西，準備走了的時候，順道的走到這層連接著妖塔八層和九層的門，然後說上一句，“我走了。”就完事了的。

奈何君歌就要把這主次顛倒了，偏偏要把跟她的妖吧大大告別當做是正事，而收拾東西不過是一件順道做了的事情。

“那個……因為家族裏有事，所以我現在不得不離開妖塔，所以，我很希望妖吧大大能夠跟我見上一面，就算是不指導我也可以的。”

妖塔九層裏頭依舊是寂靜無聲。

“好吧。”君歌尷尬的點了點頭，“其實妖吧大大你不知道吧，我自說自話的技能也還是很強的。不知道你聽不聽得到，我都要跟你告個別，那個，我們家族要舉辦一個比賽，雖然我現在只有靈士七級，不過我肯定是要去京城的啦……這一去就不知道是該多久，可能有好一陣子都不能來看你了……”

妖塔九層之中，幾滴滾燙的淚落在地上。

“君歌。”他喚她，聲音卻依舊如他平時與她說話那樣故作清冷，倘若不是那幾滴還未幹的淚，或許連他自己都要被騙了過去了。他輕輕拂去臉上的淚痕，淡然的叫住了她。

“啊？”

君歌幾乎是習慣性的蹦出了這麽一個疑問詞。剛說了這一個字，她自己又不禁笑了，她想著自己在妖吧大大的面前，不論自己是怎麽能說會道，內心思想豐富，又暗中吐槽，可是真的他一出口，幾乎不論是說了什麽，她基本上的回覆就變成了單音節的“嗯啊哦好”。

“再見。”他輕聲道，卻在這之後失了言語，不知更要說些什麽。

“哦……”君歌聽到他這句話，楞了一下，她說不清楚自己那一瞬到底是什麽感覺，卻清楚的捕捉到了一絲苦澀的意味，她茫然，卻又在下一刻釋然，笑著回應了他一句，“好吧，妖吧大大，再見。我要走了。”

他沒有再說什麽挽留的話，她有些失落，卻又想著是自己終結了這個話題也好，不然的話，最後一句留給他說，總讓她感覺有些不對，顯得不大尊重他的樣子，那樣子的話，只要他說了一句，那她就會接話題接個沒完的。

她帶著微笑，轉過身去。順帶收撿了一下她的東西。

這個時候，忽然聽得在妖塔八層之下的清秋喚她一聲的聲音，“歌兒，東西你都收好了嗎？”

“就收好了。”君歌也回應了一句，更是加快了低頭收著她的東西的速度。

拿好東西之後，她走到妖塔九層的門口，再看著那妖塔九層的門，輕輕的念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她道，“妖吧大大，再見……”

她以為他聽不到她差不多都只剩下了喃喃的自己都聽不清的聲音的，她在此刻，就像是一個文藝青年離開的時候，擁有那般平靜而又文藝的心靈，除了她現在扛著包袱的詭異姿態。

她輕笑，轉身……

可是那僅僅是她以為罷了。

他在妖塔九層裏，輕輕默念覆述著她的那句話，“再見。”

淚水再一次的縱橫在他的臉上，他想起了許多，想到了過去，想到了現在的離去，再想到了以後將會發生的一些事情。

所謂再見，便是再次相見。其實不過一日，他就會再以古意的樣子再次與她相見，可是她不會知道那是他。此為一痛。

而他也知道，當他成為古意之後，他可以跟她更加的親近，可是明知道所愛之人就在眼前，他也能夠親近她，然而她卻不知道。此為二痛。

而倘若真的要有那份私心，他也可以讓她知道，可是這樣又有何用，她若要真的喜歡他了，那這才該是他們的命中的不幸，與其如此，不如讓他一人擔著這些痛，一直守著她，就算是嫁給慕容靖，也是他為她安排的命，不是？

可是，她的出現本就是他的私心，他焉能無有私心所存？此痛已不能簡單的稱為痛了。

他擦去了眼睛邊上的淚痕，再是施法解除了妖塔九層的門上的禁制，他站起身來，長衫輕巧落地，卻不染絲毫纖塵，他像是俗世的謫仙，出塵脫俗，他自妖塔九層的中央而出，輕易的穿透了那扇大門。

他悵然凝視這妖塔八層，這有過她居住過的痕跡，而她將這裏收整離去，一切又回歸了寂然的模樣。

其實他不會告訴她，他沒有辦法透視到妖塔八層究竟是什麽模樣。

其實他不會告訴她，他這幾天其實根本就沒辦法靜下心來修煉，無論她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在妖塔九層裏擔心到死，卻不敢發一言。

其實他也不會告訴她，她的世界，就是他的世界。

他像是自嘲一樣的，自顧自的笑了一聲，卻沒有看見她從妖塔八層上來的身影。他太過沈浸在現在暫時離別的憂傷之中了。

“妖吧大大……”她站在門口，剛好進來的時候看見了他的那一抹笑容，她被他驚艷了，有些看呆了，感覺自己的話都要說不清楚了，卻還是叫了他一聲。

他擡頭看她，他也不免有些驚慌，卻還是淡然道，“怎麽回來了？”

“東西收的匆忙，有東西忘帶了。”她解釋了一句。

“什麽東西？”

她有些不大好意思的避開他這句話，她看著他，抿唇，好久不知道再要說什麽，再做些什麽，可是心裏卻不住的回想著他剛才的那一笑。

其實她真的好想說，妖吧大大你真的超級好看的！尤其是剛才那一笑，簡直是垂眉一笑百媚生，天下蒼生皆無色！

而當他問著她有什麽東西忘帶了的時候，她也很想回他一句，“你……”當然，她可以跟古意開這種玩笑，又怎麽敢跟妖吧大大開這樣的玩笑呢？

縱使她連之後的退路都想好了，她可以拿出她的演員天賦來，假裝有些不知所措的接下來說著，“妖吧大大，你……你問這個做什麽？”

然而她沒有。她怕這話一說，她好不容易在妖吧大大那裏樹立的正經形象就沒有了。雖然她也不知道這樣子的正經形象到底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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