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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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很快就上了桌,吳桐和姜宴都是很會調節氣氛的人,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吐槽,薛昭就在一旁靜靜地吃飯,聽著她們的對話偶爾會忍俊不禁的彎一下嘴角,或者是出言打擊姜宴兩句,不大一會兩個人就爭執起來,姜宴總是滿心怨氣撒不出,而薛昭通常都是用制冷法讓她無言以對。

一頓飯吃的輕松又有趣,只有梁雨瀟插不進她們的話題,坐在那裏顯得分外尷尬,饒是桌上的飯菜再可口,於她來說也如同嚼蠟一般。

可她總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她在桌上掃視了一圈,突然發現薛昭的酒杯裏是空的,於是立即貼心的為他倒酒,溫柔的微笑道:“酒杯空了怎麽也不說一聲呢?我好給你倒滿。”

“謝謝,不過不用了。”薛昭將酒杯推了推,語氣淡淡的說:“現在胃不太好,而且有時會有臨時手術,已經很久不喝酒了。”

梁雨瀟倒酒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嘴上的笑容也顯得有些生硬,她慢慢的收回手,尷尬的坐回了椅子上,旁邊的吳桐忍不住為她的自作聰明冷笑了一聲。

這一聲讓梁雨瀟又急又氣,再怎麽說她也是經歷過上流社會生活的人,被人這麽嘲諷著,她滿心的嫉恨都爆發出來了。

按照約定,吳桐看大家都已經吃的差不多了,於是便對薛昭說:“薛醫生,我還有點事,得先失陪一下。小宴今天沒開車,能不能麻煩你送她一下?”

薛昭轉頭看了姜宴一眼,點頭道:“好的,我知道了。”

吳桐對她使了個眼色,又暗暗對她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便先腳底抹油的溜了。

飯桌上只剩下他們三個人,梁雨瀟觀察了一下形式,佯裝微醉的樣子,眼神迷離著緩緩說道:“阿昭,你記不記得咱們高考結束一起去狂歡那次的事情?那時候咱們都想著從此就解放了,瘋了似的在夜店又唱又跳,結果沒想到惹上了幾個社會上的流氓,非要讓我跟他們喝酒,不喝酒就不許我們走。後來是你豁出命跟他們拼酒,差點都酒精中毒住院了。”

她說完這番話,用餘光偷偷瞥了姜宴一眼,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她眼中的羨慕和痛楚。

梁雨瀟有些得意也有些陰暗的彎了一下唇角,聽著喜歡的人和前女友的過去,任誰也會心如絞痛,就算她姜宴表面上在裝的若無其事,現在心裏肯定也在滴血。

她雖然是借酒裝醉,但說的話卻實心實意。甚至在腦海中都情不自禁的回憶起了當年那個場景。

那時的薛昭有多麽深愛她,為了她和別人拼酒玩命,她也是得到過真愛的人,可現在為什麽會活成這個模樣?

她忍不住陷入傷感,擡起頭看向薛昭,希望也能從他的眼裏看到同樣的不舍和懷戀,可是她到底是失望了,薛昭的眼中只有近乎冷漠的冷靜。

她這句話對薛昭還是起了作用的,起碼他還是回想起了當年與她的點點滴滴。可梁雨瀟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她忘了自己曾給過薛昭多麽深重的傷害,再深的感情被打上了背叛的標簽都不可能回頭。更何況薛昭不是對初戀念念不忘的人,在多年來的自我沈寂下,他對她早就沒有了愛情,頂多是對她的現遭遇感到同情罷了。他早已看透了她內心的虛榮,再也不可能那樣單純的看她這個人。她越是拉著他憶苦思甜,他越是容易想起她曾經的絕情。

“都吃完了嗎?那就走吧。”薛昭率先面無表情的起身,這樣漠然的態度讓梁雨瀟如同被人兜頭潑了一盆涼水,從心涼到了腳。

從飯店出來後,外面竟然已經下起了小雨,姜宴一直情緒低落,她此時有點後悔邀請梁雨瀟一起吃飯,後悔聽到他們真摯美好的曾經。

薛昭轉頭對她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姜宴這才扯出一抹勉強的笑,點點頭說:“好的。”

然而梁雨瀟的手機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她接起電話說了兩句就立刻臉色大變,對著電話那邊失控的喊道:“暈倒了?怎麽會這樣呢?我不是交代過你一定要看好她,怎麽還會出這種事?你到底都在做什麽!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去!”

她心急如焚的掛了電話,薛昭的表情也凝重起來,沈聲問她,“出了什麽事?”

“言言暈倒了,醫生說現在情況不太好,我得趕緊回醫院。”她臉上布滿急色,甚至眼眶都紅了起來,說完便跑向路邊去打車。

雨天本就難打車,梁雨瀟在路邊等了兩三分鐘都沒等到一輛車,薛昭見狀便對姜宴說:“她事情比較緊急,我先送她去醫院吧。”

姜宴努力擠出一抹笑,故作輕松的點點頭,“沒關系啊,你去送她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可以了。”

梁雨瀟有些抱歉的看著她道:“讓你自己冒著雨回去真是太對不起了,但我實在有點著急,先跟你借一下阿昭。”

薛昭看了看天空中似有加大趨勢的雨點,皺著眉問姜宴,“要不然你在這裏等我,我一會回來接你。”

“沒事沒事,你們快點去吧,不用管我了。”他能說這句話她已經很高興了,姜宴努力笑著,不停的擺手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你們真的不用管我,趕緊去醫院吧。”

薛昭略有擔憂的看了她一眼,最後終於還是帶著梁雨瀟先去了醫院。

姜宴看著他的車絕塵而去,嘴角的笑再也無法強裝,像是灌了鉛一樣垂下了嘴角。

她有自己的驕傲,與其像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為難薛昭,倒不如表現得大方一點,給他留個好印象。

只不過真的好孤獨,好不甘心啊。

姜宴仰頭看了看陰沈黑暗的天空,細密的雨點打在她臉上,又為她的心上籠罩了一層涼意。

路上的行人都打著傘行色匆匆的與她擦肩而過,只有她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一想起梁雨瀟說的那些過去,她還是會忍不住黯然。他會為她下廚,也會為她拼命,她想象不到那樣沈著冷靜的薛昭做這一切的時候該是什麽樣子,而這些事她只敢在夢裏幻想一下。她甚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薛昭知道她喜歡他會是一種什麽樣的表情。

她臉色黯然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當中,直到身旁響起了喇叭聲,有人探頭叫了她一句“小宴”,她這才回過神。

“高琦?”姜宴有些驚訝的看著車裏的男人,“你怎麽會在這兒?”

高琦對她微笑了一下,“先上車吧,你都快淋濕了。”

姜宴有一瞬間的猶豫,可最後還是上車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高琦從儲物格裏抽出一條幹毛巾遞給她,溫聲道:“趕緊擦擦頭發吧,頭發濕著容易感冒。”

“謝謝。”姜宴接過毛巾,一邊擦頭發一邊問:“我記得你出國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段時間就回來了。”

“我好像已經兩年多沒有見過你了,感覺過了好久。”她轉頭看向旁邊的高琦,夜色中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隱約看到他的輪廓,與薛昭的冷硬峻峭不同,他更多地是給人一種柔和溫雅的感覺,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更是為他增添了一份斯文之氣。

高琦笑笑,“是好久不見了,從咱倆分手之後好像就沒再見過了。”

一提起這個,姜宴立刻有些尷尬,“你還記得那件事啊,當時也怪我,其實我心裏一直都對你挺抱歉的。”

在她漫長的相親史中,高琦算是唯一一個跟她正式確立過戀愛關系的相親對象,他們甚至還有過四個月的短暫交往。她對高琦的感覺一直不好不壞,姜正遠見他們兩個有可以發展下去的苗頭,還跟高家商量過讓他們結婚的事,高琦甚至還送過她訂婚戒指。可是後來姜正遠不知道從哪得知了高琦私生子的身份,態度堅決的推掉了這門親事,姜宴無奈的聽從,並且把戒指還給了高琦,後來他們就再也沒見過。姜宴本來也沒有把這場戀愛當做實際意義上的愛情,於是就慢慢淡忘了。

如果非要給高琦安一個身份的話,那他只能勉強算是姜宴的前男友。

“沒關系,你不用內疚,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嫁的好呢?我能理解姜董事長的做法。”

他善解人意的對她微笑,姜宴卻更加內疚了,訕訕的笑了一下,又問他,“那你現在怎麽樣?結婚了嗎?或者……有女朋友了嗎?”

“沒有呢,還是單身狗一條。”高琦玩笑般的聳聳肩,反問她,“那你呢?結婚了?”

“我也沒有呢。”姜宴搖頭,想到薛昭,她又羞澀的小聲道:“不過我有喜歡的人了。”

“是嗎?你們在一起了嗎?”

姜宴抿唇,不好意思道:“還沒有呢,是我在追他。”

高琦對她的羞赧有些驚訝,卻還是笑著說:“沒想到強勢冷淡的姜小姐居然也有這麽小女人的一面,果然對真愛的人態度就是不一樣。不過還是祝你成功。”

車子正好停在了姜家的門口,高琦祝賀般的向她伸出手,姜宴握住他的手,感激的點頭,“謝謝你的祝福。既然到了門口,要不要進來坐坐?”

“進去就免了吧。”高琦一笑,無奈的聳肩道:“我可是記得姜董事長不大喜歡我呢。”

姜宴幹巴巴的笑了笑,“那謝謝你送我回來,咱們下次再見。”

高琦目送著她的背影離開,直到她終於進了家,他鏡片下隱藏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冷光,唇角的笑容漸漸變得冷冽了幾分,用陰冷低沈的聲音說道:“我們很快還會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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