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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愛你他還需要找情人嗎?”

被人□□裸地揭開真相,林依璇心緊緊一縮,酸澀不已。稠密的長睫毛顫動,強撐著面上神情不變。

林依璇冷笑:“不愛又怎麽樣?至少我和他之間能夠有一張法律效應的紙,我的小孩可以光明正大受人祝福的,你的愛情結晶,永遠都只能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最後一句話讓於嬈臉色驟變,她不再偽裝:“呵,到底誰的孩子會名正言順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是嗎,我就不打擾你癡人說夢了。”現在身子虛弱的林依璇已經沒有過多的精力來對付於嬈,她現在只想離開這裏,一個人靜一靜。

可是於嬈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地放過她,起身狠狠地抓住了林依璇的手臂:“怎麽,想臨陣脫逃?難道你不好奇我為什麽這麽篤定嗎?”

林依璇甩開她的手:“我沒興趣。”

於嬈再度抓上她的手,陰笑道:“可是我很想讓你知道,順便讓你明白你在那個家的位置。”

“你什麽意思。”

“呵,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於嬈的眼睛看向林依璇背後的窗子,嘴角勾出一抹詭異的笑。

“林依璇,你就好好看清楚吧。”於嬈眼裏閃過陰毒的暗光。

林依璇感覺到於嬈的不對勁,濃烈的危機感籠上心頭,她想要掙開於嬈的手,卻被她狠狠地向後推了一把。

林依璇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後倒,因為過於滑濕的地板,讓鞋與地面的摩擦力減小,使她的腰狠狠地撞上了背後的方桌棱角。尖銳的撞擊讓她疼的都叫不出聲來了,從她淚眼滿眶,表情扭曲可以看出那到底有多疼。

林依璇站立的雙腳微顫,一只手扶住了桌子,另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只覺得那痛深入骨髓,連帶著肚子都作疼得厲害。

此時星巴克的店門口傳來“鈴鈴”的迎客風鈴聲,於嬈咬咬牙,在離林依璇不遠處,自己用力倒在地上,那摔得力道一點都不含糊。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她誇張地失聲大叫:“啊!我的肚子好痛!”

這一聲吸引了所有人,包括剛剛慌亂進來找於嬈他們的釋易。還有,於嬈撥打出去,電話那頭的人。只是那人還沒有說什麽,就被於嬈給掛斷了。

釋易跑近她們,看了看臉色慘白的林依璇,還有在她不遠處倒在地上的痛苦□□的於嬈,怎麽看都會讓人誤會是林依璇推到的於嬈。

可是,他不信林依璇會做出這種事,是信任也好,是直覺也罷。他的心裏的天平秤現在只要碰到林依璇總是會向她一邊傾倒。

“璇璇……”釋易的話還沒有出口,就被於嬈的呼喚打斷。

“釋易,釋易!我疼,我好疼啊。你說我們的孩子會不會有事啊?”於嬈淚流滿面地喊著。

聽到孩子,釋易的心提了起來,緊張地看著林依璇,林依璇擡眸與他對視,眸眼裏的冷冽讓他心虛地不敢再直視她。

“璇璇,你聽我……”釋易想要開口,再一次被打斷,打斷他的是於嬈的電話鈴聲。

於嬈心頭一喜,重頭戲才要開始,林依璇,你確定你能接受得了嗎?

於嬈接了電話,特意開了擴音鍵讓三個人都可以聽的到。

“於嬈,於嬈,你沒事吧?”電話那頭的人焦急地問到。

釋易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眉頭緊皺。林依璇不可置信地看向於嬈,心裏一片悲涼。

那是,釋易母親的聲音。林依璇還記得釋易母親在她嫁入釋家時和藹地拍著她的手,貼心地說著:“以後釋易要是欺負你啊,你就和媽說,媽幫你收拾他。”

而現在,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讓林依璇從曾經的暖心到現在的寒心。原來,誰都不可信。

“伯母,我沒事。”於嬈的聲音帶著抽泣。

“沒事怎麽會肚子痛呢?你還哭了,到底怎麽回事?”對方緊張地問著。

“我,我剛剛不小心摔倒了。”

“你現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什麽事都得註意。”

“是,伯母,我知道了。釋易,你要不要和媽說話?”

“釋易也在一旁?”

“嗯。”

“讓釋易接電話。”

於嬈將手機遞給釋易,釋易接過手機關了擴音鍵,目光深沈地看著於嬈。

“媽。”

“她沒事,不用去醫院。”

於嬈聽到這裏,捂著肚子大叫了一聲:“好疼。”

“……媽,你的兒媳婦又不是她,你幹嘛這麽緊張!璇璇她才是你的兒媳婦。”釋易神色有些憤怒,雖然盡量地壓低了聲音,但離他不遠的林依璇聽得清清楚楚。

那突如其來的變故沈重地讓她喘不過氣來,小腹做疼地更厲害了,手緊握成拳,面色難看,額間鬢角有著汗液,有一種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

“釋易,我突然肚子好疼啊。”於嬈再一次放聲大叫。

釋易厭惡地看了於嬈一眼,煩不甚煩地答著:“媽,我知道了。”

對方怒吼:“釋易,你給我聽好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和依璇結婚五年都不見的有什麽動靜,你知道我們有多急嗎?!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孩子,你要是敢讓這個小孩有半點差池,你自己看著辦!”說完就掛了電話。

釋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第一次如此後悔自己做得這些蠢事。

看了眼林依璇,覺得她有些不對勁,那臉色是那麽地蒼白,唇色不再粉紅。

他想她真的被他傷透了吧。

不知為何,他此刻竟然懦弱地想要逃避她犀利的目光,逃避她那失望的註視。

“釋易,我真的好疼,寶寶,寶寶他……”

釋易看向地上流淚的於嬈,神色厭惡,可是母親的話語還回蕩在耳邊,他也不可能真的就這樣放任於嬈不管。他上前橫抱起於嬈,經過林依璇的時候低下了頭,聲音深沈地說著:“璇璇,等我。”說完便跨步離開。

擦肩而過時,於嬈挑釁得意地看了她一眼。

林依璇已經沒有精力去理她了,她虛弱顫巍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釋易,可是只觸碰到了那件她早上為他挑選的暗紅西裝的一角,還未等她攥緊,那小小一角就從她手中滑落,攥緊的不過是一團虛無的空氣。

心在失重,酸澀得苦不堪言,淚瞬間積滿眼眶。

輕啟血色全無的唇,喃喃地叫著:“釋易。”

眼睛輕眨,晶瑩的淚不受控制地離眶而出,順著臉頰一滴接著一滴不停地掉落。

使出了最後的力氣,大聲嘶叫著:“釋易!”

釋易頓住了腳步,神色不明。 璇璇,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想一想該怎麽面對你,該怎麽向你認錯求得你的原諒,等我。

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男人在愛情裏卻是一個狼狽的逃荒者。

如果他現在能回頭就可以看到此刻的林依璇有多脆弱,有多可憐,就連旁人看了都忍不住嘆息。

如果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錯過了就沒得挽回了,他還會不會走得這麽幹脆。

可是,釋易他沒有超能力,他不能未蔔先知。他現在只覺得難受,他不知道他將會失去的有多重要。

林依璇用盡全力的呼喚蓋過星巴克放的音樂,他肯定會聽見。

她以為他會停下,她以為他會回頭

可是那些可只是她以為而已,她看到的卻是釋易頓了頓腳步,然後是更加快速地向外走去。

瞬間,她眼中最後的光亮破碎,世界變得灰暗,心墜落到萬尺深淵,絕望地恍如末日。

身體不能再承受這樣的痛,巨大的悲痛讓她跌坐在地,刺眼的紅從她身下流出散開。

“天吶!血!”

“她是個孕婦!快打120!”

“……”

嘈雜的聲音好在耳邊越來越淡,視線越來越模糊。

他說“等他。”

在昏過去的最後一刻,她努力地瞇著眼掃視著圍著她的每一個人。沒有,依舊沒有釋易的身影。

哀莫大過於心死……心如死灰閉上眼的那刻,最後一滴淚從緊閉的眼角滑落,沒入發間。

釋易,我不要再等你了。

如果還有下輩子,我絕不要再與你相遇。

作者有話要說: 收拾了一下專欄,可以迎客啦~想要看華華最新作品信息的看官們戳這裏:

☆、心慌意亂

相對於星巴克的混亂,釋易這裏顯得格外安靜。

醫院裏,婦科醫生熟練地檢查著於嬈的胎兒情況。

釋易在一旁出神想著林依璇,突然心狠狠一揪,而後空蕩蕩地,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卻又抓不住源頭,只有濃重的心慌。

“先生,先生。”

“嗯?”醫生叫了好幾聲才讓他回過神來。

“先生,帶您太太做個血檢吧。”

釋易眉頭一皺:“她不是我太太!”

對於他的回答,醫生楞了一下。不是也不用這麽大聲吧。

於嬈沖醫生尷尬一笑,扯了扯釋易的衣服。

“釋易,我現在難受,抱我過去嘛。”

於嬈的撒嬌只換來他的橫眼冷對:“自己走。”

他的冷漠讓她憤恨。兜兜轉轉地接觸過那麽多的男人,都沒有一個真心待她,只當她是玩物。原以為釋易會是其中的意外,畢竟他曾經是那麽地寵愛她。可是,現在他那樣不加掩飾地厭惡她,比別的男人可惡得多了,因為他騙得了她的心。而現在想要將她拋棄,去愛她的死敵林依璇,她怎麽可能讓他得逞。

為了今天的計劃,她可是籌備了好久,先前還挨了釋易媽媽的一巴掌,那難聽的話語刻印在她的心裏。

“你怎麽這麽下賤呢?你媽也不教你點好的,就教你勾引別人的丈夫了!都說雞生雞,果真如此!”釋媽媽怒瞪於嬈,她和林依璇的母親是高中時期最好的同學,當林依璇是自己的女兒一樣對待,如今她的好朋友和她家女兒受這一對母女欺負,自然氣焰極高。

於嬈伸手撫著挨打的臉頰,笑了:“伯母,您這樣,要是嚇到我肚子裏的小孩可怎麽辦?您可是要心疼的。”

“你懷孕關我什麽事……”突然反應過來她話中的暗語,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懷了,釋易的孩子?!”

於嬈笑笑,低頭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伯母,我知道我下賤,可是孩子是無辜的,對嗎?”

釋媽媽呆若木雞,心中五味瓶盡撒,百般滋味在心頭。

依璇和釋易結婚五年了都沒有任何消息,急死他們這些大人。敵不過他們這些大人的嘮叨,釋易和依璇一起到醫院做了個檢查。

釋易沒有問題,可是依璇她……

“女方子宮壁過薄,懷孕幾率很小。”醫生的話還縈繞在她的耳邊。

雖然她嘴上說著:沒關系,慢慢來,總會有的。但還是有了那麽一個疙瘩在心裏,而如今,有人告訴她,她終於要有小孫子了,而母親卻是釋易的情人。她要是答應了,她拿什麽臉面去面對依璇母女;可要是不答應,她又怎麽舍得來之不易的孫子流落在外。

於嬈看出釋媽媽的徘徊不定,得逞的笑容在暗地裏肆意綻放。

再擡頭,又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伯母,我知道破壞人家婚姻是不對的,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他。可是我真的太愛釋易了,我不求和他在一起,只求能夠生下我們的愛情結晶。”

於嬈和釋易的事她也有所耳聞,如今聽她這麽一說,糾結的心更加惆悵。她在反思,當初她和家裏的老人家讓釋易和依璇結婚是不是真的錯了。

釋媽媽沈默不語,只有於嬈抽泣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著話:“……伯母,我真不求什麽名分,我只想把釋易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來。”

“……你先好好養胎吧,我會派人照顧你的。”最終釋媽媽還是選擇了自家的骨肉。

雖然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但於嬈知道,釋媽媽妥協了。她還知道,釋媽媽還不知道林依璇懷孕的事,不然怎麽可能會讓她得逞。

待釋媽媽走後,於嬈嘲諷地笑著:林依璇啊林依璇,多虧了你的清高固執才讓我可以如此順利地進行著我的計劃,我該怎麽感謝你呢?啊,讓你真的死心,對釋易不再有一絲念想如何?

於嬈誇張地笑著,眼裏滿是狠戾的光芒。

她想她今天算是成功了,不會回想起林依璇的悲痛欲絕,她心裏就暗爽!唯一不確定的因素就是林依璇肚子裏的小孩,她推林依璇的力道用盡了全身力氣,不掉算她小孩命大,她還有別的辦法讓她出個“意外”。

想到這些,她的心情才好轉了些。

“易,你陪我吧,第一次產檢,我怕。”

未等釋易回答,於嬈就搭上了他的手臂。

釋易到今天才看透了這個女人的心機,她的觸碰讓他厭惡,要不是剛剛為了逃避,他一點都不想碰她!

甩開她的手,於嬈重心不穩地摔在了病床上。看出釋易的排斥,於嬈氣極而笑:“釋易,你現在才覺得我惡心會不會太晚了?”

釋易眸色冰冷地看著她。

“當初你背叛林依璇和我在床上做的時候怎麽不覺得我惡心呢?你自己也早就臟了!”於嬈譏諷地說著。

一旁的女醫生聽到這話,驚訝地看著這個女人。原來這個女人是小三!MD,小三還這麽囂張?!也許是難得見到這種極品,步入中年的女醫生在心裏也忍不住鄙夷咒罵。

“你給我閉嘴!”釋易怒吼,青筋突起。轉身快步離開。

於嬈追了上去,緊緊地抱住他的腰。

“易,我是真的愛你啊!太愛你了才會口不擇言,原諒我吧。而且,我現在懷著你的孩子,你就不能對我體貼點嗎?”

於嬈話語剛落,釋易口袋裏的手機驟響。來電的號碼有些熟悉。

接起電話,就聽見那頭的人慌亂地說著:“餵?是釋易嗎?依璇她……”

於嬈離電話很近,她聽出那是穆水水的聲音,眉頭一皺,聽到她那麽失措地說著依璇兩個字,她知道有事要發生了。

於嬈大叫:“釋易!”打斷了對方的聲音,然後一把搶過手機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支零破碎。

釋易只覺得心慌感更加強烈,在手機掉在地上的沈悶響聲砸在了他的心上,他的氣息加重,驚慌失措的不安感讓他呼吸加快。他仿佛預料到有什麽事要不受他控制地要發生了,而唯一的機會卻被於嬈給毀了。

“你TM的在幹什麽?!”教養極好的釋易第一次罵了粗口。

“我沒幹什麽,只是不想林依璇好過而已。”於嬈的情緒變得很不穩定。

“你這個瘋子,璇璇她怎麽招惹你了,你要這樣針對她!”釋易紅著眼,大手緊緊地抓住於嬈的肩膀,手上青筋凸起,足以知道那力氣之大。

於嬈疼的想要掙脫,釋易卻不放過她。

“你不知道嗎?我是林依璇的姐姐,林家的私生女。”

釋易瞳孔瞬間放大。

震驚地僵住了身體。於嬈也不再掙紮,反而病態地享受著他的禁錮。

“啊,你一定不知道高傲的妹妹有多惡心討厭我這個姐姐。而你,卻和她最惡心的人搞在一起了。你說,你能再接受你嗎?所以釋易,你現在想要洗清自己已經晚了,你早就臟了。”於嬈癡狂地笑著。

釋易松開了禁錮於嬈的手,不自覺地倒退了兩步。想起林依璇發現他和於嬈有私情時候對他的排斥反感讓他的心猛的一沈。

伸手推開於嬈,腳步踉蹌地快步離開。不理會身後人的叫喊,心裏沈甸甸地只有慌亂。

他要快點回家,他的璇璇一定會在家等他的。

蒼涼的心只有這一絲執念。

......

手顫顫地按著密碼開門,迎接他的不再是醺黃溫暖的明亮,而是滿室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很明顯,林依璇沒有回家。

打開家裏所有的燈光,炫目刺眼。

一絲摻著末冬的冷風吹起了紗簾,吹進這個空蕩蕩的屋子。

沒有了平日裏的飯菜香味,沒有了平日裏她溫柔的等候,沒有了平日裏她的回眸淺笑:“釋易,回來啦。飯吃了嗎?”

沒有女主人在家的家,原來這麽寂寞。曾經在他不在家的日子裏,依璇一個人守著這個家,一定比他還要難受吧。

踉踉蹌蹌地走向藝術墻,撫摸著那一張他們唯一的合照。還記得,當時依璇細嫩的素手拿著錘子在這墻上不熟練地輕輕敲打,手泛紅發腫,嘴角卻掛著笑容。

然而當時被吵醒的他卻是一臉煩躁:“璇璇,這種東西叫人來弄就可以了。”

林依璇停下了手中的活,眼鏡裏閃著靈動的光彩:“釋易,你不懂,這是我們的家,有些東西自己做會更有意義。”

當時他只覺得她傻她矯情。現在才悔悟過來,那時她應該是愛慘他了吧。為了這麽一張合照,自己親手設計,親手施工。受傷了還能笑得那麽甜。最後她貼著滿手創可貼的手拉著他的手來到完工的藝術墻面前,釋易是驚訝的。

實在難以想象這麽一片墻可以變得這麽生動,這麽美麗。那小巧的飾品,精巧的點綴,還有那鑲嵌在墻上的邊框,都是她一手做出來的。

林依璇璀璨地笑著,笑中帶著點點得意,那眼睛閃爍著亮麗的光芒,迷了他的眼。

依璇將手中的相框遞給他,“釋易,幫我掛上去吧。”

釋易低頭看著手中的照片,那是在他們結婚現場拍的,因為他不喜歡拍照,就只拍了這麽一張。

照片裏,他面無表情,眼裏還帶著點煩躁。而他身邊的林依璇笑靨如花,美麗地不可方物,仿佛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純白色婚紗在陽光下映照著聖潔的光芒。

釋易此刻細細地看著這張照片,心裏酸澀不已,暗暗罵著自己:釋易,你怎麽就這麽傻呢?你怎麽這麽晚才看懂自己的心呢?

當初他只覺得自己風華正茂之時娶了家裏人安排的妻子,雖然沒有太大的意見,但心裏總是會有那麽一絲的芥蒂。

在平凡平淡的日子裏,他安然享受著她的付出,自認為是她身為妻子的應該,從沒想過回報,從沒想過會愛上嫻靜淑雅的妻子。

☆、怎麽舍得

時間在流逝,醫院的穆水水因為那一聲女聲而怔在原地,維持著拿手機的姿勢,那頭結束了通話。

穆水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手緊握著手機,心裏咒罵:艹!這算什麽人?!他老婆現在在手術室裏躺著面臨生命危險,他竟然還有時間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鬼混!

想到傍晚接到電話,

“餵,請問您是水水嗎?”

對方是不熟悉的男聲,引來在她床上“弟弟”淩厲的冷眼警告,妖治的唇勾出邪魅又危險的弧度,帶著動魄心驚的驚艷美麗。這是他生氣的前兆,也是她穆水水遭殃的前兆,看得穆水水一陣戰栗,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她昨晚剛被他狠狠地折騰了一晚,剛剛才起的了床,要是今晚再被……她肯定明天這個點她絕對下不了床〒_〒。

有了這樣深刻的認識,穆水水連忙回道:“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我真的不認識你!”

蕭禹看著緊張地與對方撇清關系的穆水水,挑了挑眉。

“額……我是在一位小姐的手機通話聯系到您的,這位小姐她現在很危險,已經被送到市醫院了。”

穆水水一怔,今天下午的來電提醒裏只有林依璇。

那麽……是依璇出事了!

穆水水臉色巨變,也不顧自己現在未著寸縷,床上還躺著同樣赤(河蟹)裸的男人,急沖沖地隨便拿了衣櫃裏的衣服往身上套。

蕭禹見她如此慌張,皺了眉頭,捉住了她忙碌的手。

穆水水想都不想地甩開了,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怎麽了?”

“依璇出事了!”說完也不顧披頭散發的淩亂,沖出了房門,在路上狂奔。

蕭禹皺眉,想了半天才想起林依璇這號人物,而後拿過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話語簡潔:“林依璇出事了,在市醫院。”

......

等穆水水到醫院手術室門口,迎面而來一位白衣大褂的中年醫生。

“你是林依璇的親人嗎?”

“我是她的朋友。”

“快點叫她丈夫或者父母過來,林依璇因為大出血,現在不僅孩子有危險,她自己也有危險。”

“那……那怎麽辦?!”穆水水聽醫生這麽一說,急得都要哭了。

“不是說了嗎,讓她丈夫或者父母過來簽個字。”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們一定要救活她啊!”

穆水水拿著手機撥打著釋易的電話,卻沒有想到他竟然在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刺目的紅燈明亮,醫護人員快步來回地進出那扇雪白的隔離門,隱約間可以聽到裏面醫生的聲音:“病人血糖過低。”“病人氣壓過低……”

那一句又一句的過低,讓穆水水的心墜到深淵,她前幾天剛換的手機,沒有林依璇家裏的電話。

想起什麽來,她奔向前臺:“剛送進來的林依璇她的手機在哪裏?”

“在這裏。”

穆水水欣喜搶過,卻發現她的手機沒有電了。什麽希望都沒有了,穆水水真的忍不住小聲哭泣起來。

“傻丫頭,哭什麽呢。”穆水水聞到了蕭禹身上那熟悉的淡淡薄荷味,失措的心像是得到了安撫。也許是因為有了可以依靠的人,穆水水肆無忌憚地哭得更猛烈了。

她伸手環住了蕭禹的腰,抽泣地說著:“蕭禹,怎麽辦?我什麽都幫不了依璇。我真的好沒用!”

蕭禹撫摸著她柔軟的秀發,聽著她軟弱的哭聲,心一陣心疼。他清冷的嗓音此刻格外柔和:“別哭了,我給搬來救兵了。”

“什麽……救兵?……”穆水水擡頭,紅腫的眼眶惹得他心疼得要命。

穆水水話音剛落,迎面就奔來了一位身著白色襯衣的男人。

“學弟?!”穆水水驚訝地看著面前這位發絲淩亂,皺眉喘氣的男人。

“依璇怎麽樣了?”連印闐眼裏滿是焦急不安。

“她……我找不到她家裏人來簽字!”

“釋易呢?!”

“那王八蛋在和別的女人廝混!”

連印闐眼神變得兇狠銳利,攝人的氣場冷冽,一改在穆水水她們面前的溫柔和煦。

一位護士從手術室內走出來,“誰是林依璇家屬?”

連印闐上前:“我。”

小護士看著連印闐,雙頰微微泛紅:“你是她的丈夫?”

“……我,是。”

穆水水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被蕭禹捂住了嘴。

蕭禹在她耳邊低語:“這樣才是最快的解決辦法。”

護士遞上紙筆,“那趕緊簽字吧。”

連印闐龍飛鳳舞地寫了釋易兩個字。

……

三個人在手術室外等待,短短的時間此時是如此地漫長煎熬。

沒過多久那位護士又出來了。

“醫生怎麽樣了?”連印闐趕忙沖上前去。

“病人現在恢覆意識了,大人和小孩都平安。”

三個人都舒了一口氣。

“可是……”那口氣還沒舒盡,心又被提起。“可是,林依璇本人不想要那個小孩,所以需要她丈夫簽個字。”

穆水水聽了異常激動:“怎麽可能?!前幾天依璇還和我一起去看了嬰兒用品,開心得不得了!怎麽可能會不要這個小孩!肯定是因為你們沒有保住小孩!”

護士也很為難:“可是這是林依璇本人親口說的。”

“我不信!我不信!學弟,你敢簽字試試看!”

連印闐楞在原地,這時他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了。“可以申請進入手術室嗎?”

“對不起,規定不允許。”

“……”連印闐拿出手機快速的撥號:“劉助理,把市醫院院長電話號碼發給我,立刻馬上!”

一分鐘的時間,連印闐就撥通了院長電話,簡單明了地說了事情緣故,將手機遞給護士。護士明顯被罵了一頓,唯唯諾諾地掛了電話兩手機還給連印闐:“先跟我到準備室換衣服。”

連印闐和穆水水換好衣服進入手術室內,那格外亮眼的大燈聚焦在手術臺上面色慘白,唇色全無的虛弱女子身上,白色的床被與鮮艷的血紅色形成強烈的對比,觸目驚心。

“依璇!”穆水水想要上前卻被其中的一個醫生攔住了。

“病人現在剛剛脫離危險期,身子很虛弱,你們最好快點決定孩子的去留。”

連印闐緩步來到林依璇身邊,穆水水隨後跟上。

如陶瓷娃娃般易碎的林依璇像是感受到了他們的存在,長長的睫毛煽動,睜開了紅腫的雙眼,滿目悲涼滄桑。

穆水水就這樣看著她,心疼的淚水再一次溢滿眼眶。

穆水水輕聲問道:“依璇,你真的,真的不要這個孩子了嗎?你明知道你……”後面的話她哽咽地說不下去了,穆水水是少數知道她身體狀況的人,也是見證她懷孕後那份喜悅的人,她還記得林依璇那散發著母性光輝的溫柔細語:“水水,你不知道我有多意外多高興,他一定是上帝派給我的天使!”還有她在夕陽下低眉垂首地撫摸著小肚子,“寶貝,你要乖乖的哦。”穆水水從未聽過她那麽寵溺的語氣,其中富含著濃濃的愛。

而現在,她卻不要這個帶給她快樂的天使,不要這個珍貴的寶貝了?

林依璇聽著穆水水這樣問,晶瑩的液體在聚光燈下閃動。

“水水,釋易呢?”林依璇聲音微弱,吐字卻很清晰。

“你這個笨蛋!都到現在了你還想著那個渣男!你知不知道在你差點沒命的時候他還在和別的女……”穆水水還沒講完就被連印闐捂住了嘴,只是已經為時已晚,敏感的她已從水水的口中知道了釋易的去向。

閉上了雙眼,曾經波濤洶湧的情緒在這一刻竟然沈寂如水,她緩緩道:“水水,我累了,不想再爭了。我不要我的孩子出生後不被父親疼愛,面臨未來的各種是非言論。我怎麽舍得。”

最後一句“我怎麽舍得”,讓在場的人心酸。

她怎麽舍得不要這個孩子,可是,她更舍不得她的寶貝她的天使被那些是非之人指染。

短短的五個字卻讓穆水水淚如雨下:“林依璇,這個笨蛋!”

一旁的連印闐的心也難受得緊。

“依璇,孩子就留下來吧,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顧他。”在肅靜沈悶又傷感的手術室裏,連印闐許下了一生的承諾,話語中的真誠與堅定沒有人感受不到。

林依璇又怎麽可能不懂連印闐的意思。可是,她又怎麽可能應下,殘花敗葉的她怎麽可能配得上風華正茂的連印闐。

“印闐,幫我簽字吧。”林依璇刻意回避了他的問題。聰明如她在得知釋易沒有來,醫生卻說她丈夫簽了字,便知曉剛剛是誰簽的字。

“依璇。”連印闐低聲叫到。

林依璇抿了抿本就蒼白的唇,即使看不到她固執的眼神,卻依舊感受到她倔強的堅持。

看上去竟然有一種病態的美麗,虛弱地讓人心疼。

連印闐靜靜地看著她,直到一旁的醫生提醒:“先生,你們決定要這個孩子嗎?”

連印闐靜默不語。

“先生,你最好快點做決定,病人身體太虛弱受不了長時間的等待。”醫生頭疼地看著這對有些奇怪的夫妻:“不然,等您太太調理完身子再決定?”

連印闐眼神閃爍,十分認同醫生的想法。

然而林依璇卻不依,“就現在做。”如果不現在就做,她絕不會再有勇氣做這個手術。

“依璇!”穆水水哽咽大叫。

林依璇頭側向另一邊,微弱的聲音也哽咽起來:“連印闐,求你了。”

連印闐閉上了眼,眉間有著濃濃的憂愁。對林依璇從來沒有抵抗力的連印闐怎麽受得了那樣驕傲的她這般的哀求。

薄唇輕啟:“醫生,我簽字。”

......

在這決定性的一刻,雨中狂奔的釋易心裏一陣絞痛,突然停下了腳步,右手緊緊拽著胸前的襯衣,那窒息的感覺鋪天蓋地地朝他襲來。

那瞬間空洞的心泛起的悲痛,使他眼眶發紅,悲愴的眼,眼角的晶瑩與寒夜的大雨融為一體,鹹澀的液體流入口中,分不清到底是雨還是淚。

☆、痛徹心扉

時間回到釋易痛改前非想要洗凈的自己的那一刻。

在冰冷刺骨的水裏洗刷浸泡,釋易小麥色的肌膚變得蒼白,唇色褪盡。但是,這樣的折磨對於釋易來說卻是一種安心。

待他從浴室裏出來,依舊沒有見到林依璇的身影。

那個固執的丫頭,說不準現在還在生悶氣呢,也許她還在星巴克裏默默等待著他的到來。

結婚五年,釋易也是了解林依璇的性格的,雖然大多時候她那麽溫柔,但是固執起來也會讓他頭疼。

想起林依璇生悶氣依舊漂亮的臉蛋,不溫不火的語氣和放不下的關心,釋易的臉色倒不再那麽難看了。

他早已習慣林依璇的原地等待。而這一次,她會再次原諒他的,對不對?

在他滿懷希望得到原諒的那刻,他的女主角卻在手術室裏命懸一線。釋易不知道。

他現在只想快點到那家星巴克裏去接他的女人,他此生決定要愛一輩子,執手一輩子的妻子。

低頭抓起床頭櫃上的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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