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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敗名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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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顏巋然不動地坐在自己的院子裏,等著“狀況”上門。果不其然,大概半個時辰之後,夕瑤便帶著剛才沖撞枯顏的侍女來找枯顏了。

侍女前來通報,枯顏躺在搖椅上曬著太陽,眼睛都沒有睜開:“告訴她,我這個院子,不是誰都能進來的。她想進來,先去問過易澤。”

夕瑤聽到進去通報的侍女的回覆,臉上的笑容一僵,身邊的侍女也立即變了顏色:“在我們小姐面前擺什麽架子!”

易澤安排在枯顏身邊的侍女自然也不是好讓人欺負的,再者易澤早就有了話,在魔君府中,枯顏就算是半個主子。他不在的時候,一切都聽枯顏小姐的。

“魔君說了,枯顏小姐算是咱們府中的半個主子,夕瑤小姐是咱們府上的客人。對客人我們自當客氣,但若是客人妄想有主子的地位,我們這些做仆婢的,自然該向著主子。”

這話說得十分不客氣,把夕瑤心裏的那點小九九直接點明。身為一個客人,竟然想要管主家的事端,妄圖給主家的仆婢找場子,這不是妄想有主子的地位又是什麽?

夕瑤尷尬地站在原地,身後的侍女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院內傳出枯顏十分欠扁的聲音:“蘇蘇,還沒處理好嗎?我餓了。”

名叫蘇蘇的侍女答應了一聲,沖著夕瑤福了福身:“夕瑤小姐,那奴婢就不伺候了。夕瑤小姐身體不好,還是回自己院裏歇著吧。”

當著夕瑤的面關上院門,蘇蘇拍拍手從小廚給枯顏拿了一盤子點心送去。枯顏自然是聽到了蘇蘇對夕瑤所說的話的,但是她不想阻止,更不想給夕瑤解圍。若不是怕那體弱的夕瑤被氣得直接躺下,她還想再給她踩上兩腳。

這一切情緒無關爭風吃醋,枯顏就是看夕瑤不順眼。夕瑤看著一副溫婉賢淑的樣子,但是心思太重。就今天這件事,背後沒有夕瑤的手筆,枯顏絕對不信。

她也不是第一天住魔君府,偏偏這位夕瑤小姐一來,就出事了。看來,夕瑤小姐還是心急了一些。至少要先讓自己站穩腳跟,再試圖建立名分嘛。

夕瑤在枯顏這裏吃了一個虧,站在院門前嘆了口氣,又擦了擦眼角,默不作聲地回到自己得院子裏。站在樹下,仰望天空,太陽並不是很強烈,但是卻十分刺眼。

“那枯顏也太過分了,小姐您今天受委屈了。”夕瑤的侍女在夕瑤身後打著扇子,一臉憤憤。

夕瑤卻只是微微一笑:“方才人家也不曾說錯,我只是個客人而已,今日是我越俎代庖了。”

沒多久,便有一個管家打扮的男子來找夕瑤。方才發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了,這件事枯顏小姐的確是過分了些。夕瑤小姐身子又弱,萬一再委屈了,這病沒好,反而更嚴重了,那他們可就罪過大了。

管家十分真誠地表示了對夕瑤的歉意:“枯顏小姐今日心情不大爽,行事沖動了些,還請夕瑤小姐多擔待。夕瑤小姐養病的這段日子,就把咱魔君府當成自己家就是了。”

夕瑤臉上一直保持著微笑:“管家不必客氣,今天的事情,夕瑤也有錯。”

管家離開的時候,一直搖頭嘆息。這麽好的女子,怎麽就攤上了魔君這樣冷情的男人了呢?恭謙有禮、溫柔大方,還沒有架子。魔君也是,放著這麽好的女人不要,非看上枯顏那樣的。不是說枯顏小姐不好,只是終歸感覺不適合魔君。

夕瑤看著管家離去,唇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看來,這位管家對小姐很看好。奴婢覺得,只要魔君稍微了解一下小姐,一定會喜歡上小姐的。到時候,看誰才是這魔君府的主人!”

夕瑤輕啐了一聲:“胡說什麽呢!這話也是能隨便說的嗎?自己掌嘴!”

侍女看到夕瑤泛紅的雙頰,知道她不過是害羞,裝模作樣地打了自己一巴掌:“錦兒知錯,小姐千萬別害羞,等魔君回來了,小姐還要光鮮亮麗地、大大方方地去見魔君呢。”

夕瑤捂著臉轉身進了屋,作勢將錦兒關在了門外。

此時,蘇蘇出了一趟院子,無論走到哪裏,都能聽到有人在議論夕瑤小姐如何如何好。但是一看到蘇蘇,他們便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話頭。

蘇蘇嗤笑一聲,看來魔君得脾氣還是沒發作得明顯,這群人還不懂得改怎麽在這魔君府中存活。這夕瑤也是個有些手段的,拖著病體到魔君府不過半日,便收攏了大把人心。

夕瑤坐在梳妝鏡前,巧笑倩兮,哪還有絲毫病態?隨手拿起首飾盒中最華麗的朱釵,在自己的頭上比了比:“跟我鬥!沈不住氣的,終究難成大器!這魔君府的女主人,一定會是我的!”

枯顏撚著一片泛黃的樹葉,聽著蘇蘇絮絮叨叨給她講府中那些不利於自己的狀況,不過莞爾:“蘇蘇,你要知道,現在她越得意,那麽我們翻盤的時候,她就會越痛苦。”

蘇蘇福了福身:“小姐見識長遠,是蘇蘇目光短淺了。”

此時有侍女疾步前來,說易澤已經回來了。枯顏躺在搖椅上,在臉上蓋了一本書:“知道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易澤為了避免被騷擾,一定會到自己這裏來避難。

但是,人生總是充滿意外的。枯顏沒等到易澤的到來,倒是聽到了夕瑤一病不起的消息。呵,在易澤回來之前還好好的一個姑娘,說一病不起就一病不起了。

枯顏懶懶地起身:“既然人家這麽拼,我們不出現也實在對不起她,走,咱們去看看。”

走在路上,聽著那些小丫頭的議論,便可以大概知道事情的經過了。夕瑤將自己一個人關進房間,直到侍婢給她去換茶,才發現夕瑤暈倒在地。

枯顏輕輕呼出一口氣,說實話,這位夕瑤小姐,是迄今為止她見過的最弱不禁風的非人。即使是人族,這樣體弱的也是不多見。

到夕瑤所住的院子,果然易澤已經在了。易澤看到枯顏,便不再聽錦兒哭哭啼啼的訴說,走到了枯顏面前:“人界那邊的情況暫時是穩定的,你不必擔心。等這件事解決了,我便帶人助你們一臂之力。”

易澤的話讓在院子裏的夕瑤的侍婢們臉色變了變,原來她們家小姐來此養病,在魔君眼中是一件累贅事。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房間裏一個侍婢咋咋呼呼地叫開了。

枯顏向易澤點了點頭:“各界自保,師兄能如此助我,枯顏感激不盡。”一句話,將兩人的距離拉遠,疏離而有禮。

易澤看著枯顏進了夕瑤的房間,搖了搖頭。即便自己已經沒有機會,也沒必要把兩個人變成熟悉的陌生人吧。

看到枯顏進來,夕瑤身邊伺候的侍女都提高了警惕。枯顏一臉無辜:“你們別緊張,鄙人不才,會一點黃芪之術。聽聞夕瑤小姐身體不爽,鄙人特來看看。”

夕瑤原本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立即縮了回去,而以錦兒為首的一眾侍女,也齊刷刷擋在枯顏和夕瑤之間。蘇蘇冷笑:“小姐還是不必費心了,夕瑤小姐可是帶了自家的魔醫來的,連咱們魔君府的魔醫,都不能為她探脈呢。”

有些事不點明也沒什麽,但是一旦說出口了,那就成了一道梗了。夕瑤也躺不住了,掙紮著坐起:“枯顏小姐見諒,夕瑤……夕瑤身有隱疾,故不能……”夕瑤一句話說得吞吞吐吐,若真是身有隱疾,不想讓別人知道,那這麽做也無可厚非。

枯顏在桌邊坐下:“大家都是女人,夕瑤小姐有什麽隱疾,不妨說出來,鄙人說不定能給你提點意見。”

枯顏話音未落,那邊夕瑤的啜泣聲已經傳來。錦兒立即遞上手帕:“枯顏小姐,我家小姐不曾招你惹你,也請你高擡貴手放過我家小姐吧。”

枯顏眨了眨眼睛,她有什麽地方沒有放過夕瑤了?

易澤正巧從門口進來:“既然夕瑤小姐有隱疾,恐怕這次生病並不是因為本君的緣故。”

夕瑤是扯著相思成疾、不堪遭拒、委屈萬分、特來養病、培養感情的名號住進魔君府的,但是易澤根本不覺得這和自己有什麽關系,更不覺得自己應該對夕瑤的病負責。但是朝中一群人這麽說著,他也懶得一個個反駁,她想住就住吧,反正魔君府夠大。住兩天把她再送回去,他就走人。

要說能拿出這個借口的,也是臉皮堪比城墻,易澤也是無奈。本來以為把枯顏當做擋箭牌,一切迎刃而解。卻沒有料到女人心思難測,他這一扯,她就一躺。枯顏一來,她再一躺。回府就聽說這位夕瑤小姐有多好,枯顏有多霸道,易澤只想說,女人真是一種麻煩的生物。

聽了易澤的話,夕瑤的哽咽聲頓了頓,然後便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那方才連坐起身都十分困難的夕瑤,艱難地挪下了床,一個踉蹌差點跌倒,還好有侍女及時扶住。

“夕瑤自知打攪了魔君,夕瑤還是……還是回府將養好。只是,最後還要請魔君派人將夕瑤送回去。”夕瑤說著,眼中已經泛起了淚花。美人梨花帶雨,我見猶憐,若是旁的男子,只怕就心軟讓夕瑤留下了。

但是,易澤不是普通的男人。此時他心中想的是,若是讓夕瑤自己回去的確是不好,自己讓人送她回去,也是全了她的面子。

“既然如此,本君會讓管家安排的。也快到晚膳時間了,夕瑤小姐不必急著走,用完晚膳再走不遲。”

說完,易澤便轉身出去了。枯顏看著還倚靠在侍婢身上的夕瑤,輕笑一聲,也轉身離開。夕瑤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下,惹得錦兒好一陣安慰。

最後,夕瑤當然沒有用魔君府準備的晚膳,眼角含淚便乘著管家準備好的馬車回了自家府宅。

沒過半個時辰,枯顏和易澤還在吃飯呢,便傳出了枯顏心胸狹窄容不下夕瑤在魔君府養病,設計將夕瑤趕了回去的消息。不得不說,無論是哪界的人本質上都是八卦的。這消息一出來,立即風靡了大街小巷。

枯顏寬衣準備休息的時候,收到了一封傳信,來自那位據說已經氣得起不了床的夕瑤小姐。信中內容大多無聊,不過是些示威之詞,大概是想激起她的怒火,做出偏激的事情,讓輿論更加偏向她。在信件燃起火焰即將消逝的時候,枯顏施法將信件留存了下來。

枯顏將手中的字條收入自己的檀木盒子中放入識海,這夕瑤簡直天真,以為在信紙上施下引火訣就可以毀滅證據。

像挑釁這種事,就應該不留痕跡一些。就讓她來教教這位夕瑤小姐,挑釁這件事應該怎麽做吧。

枯顏看著外面夜深,給自己上了一道妖艷無比的妝容。眉如黛,眼波瀲灩如秋水,雙頰脂粉點染,薄唇殷紅如血。眉心貼上花鈿,配上大方華麗的流雲髻,妥妥的正宮氣象。夕瑤要走婉約清麗風,那她就走妖艷霸道風。

當然,光是靠這些,還不足以刺激到夕瑤。所以,枯顏特地給自己的脖頸和胸口造上了幾道痕跡。枯顏特意將痕跡半遮半掩,可稱得上是“猶抱琵琶半遮面”,更加使人遐想。

夕瑤在房間裏的時候,多半是一個人呆著的。有一些情緒,有一些事情,即便是她的心腹丫頭,也不能知道。所以,這就給了枯顏可乘之機。

枯顏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夕瑤的房間,這時間,夕瑤已經睡著了。但是在枯顏現身的一剎那,夕瑤便睜開了眼睛。當然,枯顏不會給她引來其他人的機會。結界,早在她進入房間的一瞬便已經布下。

夕瑤登時從床上躍起,哪有一絲一毫的病人的樣子!

“怎麽,不裝了?”枯顏倚靠在床柱上,輕蔑地看著夕瑤,“為了讓自己的形象保持完美,即便是最親近的侍女,也不能知道你的真實面目。夕瑤,我本來是來刺激你的,但是現在……我開始可憐你了。總是一個人,你都不孤獨嗎?”枯顏對著夕瑤露出憐憫的神色,說不忍心刺激,實際上還是在刺激。

在枯顏的表現之下,夕瑤自然是看到了她身上的那些痕跡。暧昧的,泛著桃色的痕跡。

枯顏並沒有在夕瑤的房間呆多久,看效果差不多了,便施施然離開了。夕瑤原本淡定的偽裝在枯顏離開之後再也維持不住,將床上的枕頭被褥全部扔到了地上,倚靠在床頭喘著粗氣,身側的雙手逐漸握成拳頭,眼中迸射出妒恨的光芒。

第二天一早,街頭巷尾又開始傳起枯顏不知廉恥半夜爬上易澤的床。並且惡意挑釁,夜半潛入夕瑤小姐的閨房,百般羞辱示威。

前一條,在民風開放、風俗大膽的魔界,枯顏爬床實在是算不得什麽。但是加上後一條,再提起夕瑤如今臥病在床,再聯系到夕瑤是被枯顏給逼回去的,這枯顏的形象一下子就“鮮明”了起來。分明是這個枯顏眼皮子淺看不得夕瑤與自己爭地位,這才處處與她作對,意圖謀害夕瑤。

枯顏當然已經料想到自己當下的名聲,並且十分淡定,淡定到城中最大的酒樓去了。枯顏剛剛進入酒樓,幾乎整個酒樓裏人們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枯顏絲毫不避諱,直接在二樓廳內坐下,端的是淡定從容。

枯顏已經打聽到消息,夕瑤的兄長——橫英,今天正在這裏與幾位好友聚會。她這麽高調地出現在這裏,橫英當然會來給自己受盡了委屈的妹妹討個公道。

當橫英出現在枯顏面前的時候,看到枯顏唇角的笑容,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來。但是,他都已經站在這裏了,若是不把氣給出了,豈不是很沒面子?

枯顏要的,就是他這樣的想法,就怕橫英不來找自己算賬。她在魔界不能耽擱太多時間,只能速戰速決。

橫英尚未開口,枯顏已經站了起來,眼中只有絲絲興奮:“橫英公子,找枯顏是想要給令妹找回公道嗎?”沒等橫英回答,枯顏便甩出了夕瑤給自己的傳信,“麻煩您先看看這張傳信再說。”

順便,枯顏以水鏡將自己和橫英的對峙展露在眾人面前,以將自己的攻擊最大化。當然,那張來自夕瑤的傳信,也是展示得清清楚楚。

為了對比字跡,枯顏更是將另一件東西拿了出來:“這,是我在令妹曾經住過的屋子裏發現的。估計是想交到魔君手上,以求‘藕斷絲連’,或許這個成語不該這麽用,但是我就是這麽理解的。”

不論信中說了什麽,但是字跡上看,確實出自一人之手。橫英出口想反駁這是枯顏偽造的,枯顏卻已經開始論證:“你家妹子做得最不明智的,就是為了不被任何人發現並留下證據,使用了傳信之術和引火訣,被我留存下來之後,信紙上還殘留著夕瑤的術法痕跡,只要功力比她高的人隨意查驗一下,真相即可知曉。如果閣下不信我,我們可以請魔皇親自查驗。”

既然有人說她霸道,她就敢拿自己的關系說事。說她仗著自己與易澤的關系欺壓夕瑤,她就仗著自己與魔皇的關系打壓橫英,誰怕誰?

兩張信件一出,截然不同的語氣讓圍觀群眾立即炸開了鍋。橫英深呼吸,生生壓下怒火,準備質問枯顏昨夜之事。誰知枯顏比他肚子裏的蛔蟲還靈,又在他開口之前堵住了他的話。

“至於有人說我夜半頂著一身痕跡去和你家妹子示威?我不否認,但是在你拿出證據之前,我也不會承認!”

橫英終於逮到機會開口,從袖袋中掏出一個玫紅色的耳環:“這是……”

然而,他沒能說幾個字,就又被枯顏身後的蘇蘇打斷了:“橫英公子,麻煩你看看我家小姐耳朵上帶的是什麽。小姐的梳妝一向由奴婢伺候,故而有些激動,唐突了公子,公子恕罪。”

橫英這才看到,枯顏耳朵上帶的一對耳環,和自己手中的並無二致,這只耳環實在算不得證據。

“想看到令妹的真面目嗎?讓本座來助你!”一道清越的聲音插入兩人之間,隨之一道巨大的水鏡幾乎蒙蓋了整個二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剛剛進入酒樓大門的男子吸引,魔界擁有好顏色的人不少,但是眼前這人的光彩卻足以掩蓋所有人。看到他,所有人的大腦都有瞬間的空白。

但是,枯顏的腦袋裏卻閃過了一句話:“這是我男人!”

水鏡之上,那柔弱溫婉似乎不堪一擊的女子,那傳說中臥病不起的女子,對鏡梳妝,明艷照人,說魔君府的女主人一定是她。

水鏡之上,那病得快要升天的女子,將滿床的被褥扔到了地上,放話絕不會放過枯顏。

從此,身敗!名裂!

黎夢不慌不忙走上二樓,將枯顏摟入懷中:“我想,你們大概是誤會了什麽。這個女人,是我的!”

四下無聲,劇情大反轉,讓人一時間轉不過彎來。將前因後果捋一捋,其實是個再狗血不過的故事。魔君不想娶夕瑤,剛好有個啥都比夕瑤強的師妹來了,就順手拿來做擋箭牌了。然後夕瑤為了坐上魔君府女主人的位置,開始了一系列的陰謀詭計。卻沒有想到,在絕對實力面前,她的花招都變成了一個笑話,更是讓大家把她的真面目看了個清楚。

枯顏一直到被黎夢攬入懷中,都還沒有回過神來。明明遠在人界把持一國朝政的人,就這樣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有種覺得自己是在做夢的錯覺。

“你怎麽來了?”

黎夢唇角笑意微微收斂:“若是我再不來,恐怕媳婦都變成別人的了。”

枯顏抿唇,易澤拿她當擋箭牌一事來得突然,並且鬧得人盡皆知,從一定意義上來講,的確是快變成易澤的媳婦了。三人成虎,悠悠眾口,以後再解釋也不一定別人就能相信。

“我的好徒弟,盡會坑師父!你們倆,就每一個讓我省心的!”黎夢捅了捅枯顏的額頭,眼底一片寵溺之色,將對面的橫英酸得牙都快倒了。

橫英看著黎夢,臉上已經掛不住原來的鎮定之色:“你是什麽人?”

黎夢的手搭在枯顏的肩上,看著橫英:“能擔得起你們魔君一聲師父的,你覺得我是誰?”

橫英剛才沒有反應出來,黎夢口中的“徒弟”竟然是指易澤。現在,他的身份已經明了,僅僅用身份,他就足以壓死他。

“晚輩橫英,見過黎夢前輩。”

黎夢的眼神卻已經不在橫英身上,拉著枯顏就走:“這叫什麽事啊,易澤那小子不想娶人家就直說嘛,幹嘛非得扯上你?害得我心急火燎地把乾國扔給了後簡,跑這兒找你來了。不行我得去找那小子算賬,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他到現在還在打著不該打的主意呢……”

黎夢鮮有地在眾人面前拋下了高冷的面具,羅裏吧嗦地抱怨著。看到他這副吃醋的樣子,枯顏的心裏其實快要笑開了花。

不過面子上,她還是要十分矜持的,要顧及大局,不能坑隊友,更不能坑師兄:“師兄也是為了顧全大局,給人家女孩子留面子嘛,你想太多了。”

黎夢千裏追妻,卻苦了要給他接班的後簡。人界的事情,他完全不了解啊!人族都那麽脆弱,隨便一支箭就能把他們給弄死,隨便一顆□□就能讓他們失去生命。還是靈界好啊,雖然不是人人都強得讓他滿意,但是至少不至於這麽脆弱,一碰就碎。

皇甫隱睿已經失了神智,成為了一具行屍走肉,成為了真正掌權者手中的一個傀儡。上朝的時候,他只需要坐在龍椅上;不上朝的時候,他只需要沈睡。

皇甫隱睿的靈魂已經離開身體,去往冥界。他本命不該此,他本該統治一場盛世繁華,兒孫滿堂,福壽安康。可惜,他的命格卻因為暗影的出現而發生了驚天逆轉。

坐在內殿,透過水鏡看著面無表情的皇甫隱睿,心中暗暗可惜。可是,在即將下朝的時候,後簡敏銳地發現,皇甫隱睿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這代表著,有什麽事情在他的身上發生了。比如說——被附體了!

果然,須臾過後,本該一動不動坐著的皇甫隱睿緩緩站起了身。看情況不對,後簡立即轉身出去阻攔。然而,他們之間畢竟有一堵墻擋著,繞過需要時間。後簡知道,這次傷亡是無法避免的了。

當後簡閃出內殿的時候,卻發現皇甫隱睿已經和一個一身白衣蒙著面的神秘人打在了一起。而令後簡更加驚訝的是,他竟然看不透這個神秘人的修為。他已成神數千年,要讓他也看不出修為,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這樣的人,是朋友最好,是敵人……就可怕了。

神秘人的本事確實不弱,皇甫隱睿很快被拿下。可惜,朝堂上朝臣眾多,二人打鬥難免傷及無辜。但是,至少沒有人喪命。

將已經毫無抵抗之力的皇甫隱睿扔到後簡面前,神秘人即轉身離開。在神秘人轉身的時候,後簡看到了他的眼睛,一片純澈的黑。那不是一個正常的生靈化出的人身應該擁有的眼睛,只一眼,便讓人心生恐懼。

“你是誰?”後簡還是沒有忍住,這樣的人他從未遇見過,現在他特別十分地想念自己曾經的情敵黎夢了。黎夢當初為了找到枯顏,跑遍六界、博覽群書、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四海八荒幾乎連八卦都盡數收集,一定會知道一些什麽。

然而,神秘人並沒有因為後簡的呼喚而停下腳步,只是稍稍頓了頓,便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剛才人仰馬翻的朝堂突然陷入一片寂靜,似乎時間陷入了靜止,受傷的、被嚇到的、驚魂未定的,都保持著當下的姿勢,不敢挪動半分。

後簡此時當然不是用的自己的模樣,而是用的黎夢的面貌。黎夢作為乾國帝師的時候,那架子是端得十分高的,從來不會問“你是誰”這種問題,要出口一定是“我管你是誰”。現在的帝師,真是讓人越來越猜不透了,他們這些處於水深火熱的處境的臣子們,真的很忐忑啊。

後簡和枯顏在一塊兒的時候,便是十分隨性的。雖然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有所收斂,但是本質裏還是個隨性的人。再加上平時接觸得多的都是自己的心腹之類,根本用不著端架子,所以在某些地方,即便有黎夢傾囊相授,他還是不能徹底模仿。

看著神秘人消失,後簡挺直了背脊,將目光放在了腳邊的皇甫隱睿身上:“吾皇今日早朝突發惡疾,眾臣關懷,慌亂之下偶有誤傷。凡傷及者,賞銀百兩,批假半月養傷,再回朝堂,俸祿照發。今日就到此,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吧。”

這才慢慢從龍椅後爬出來的太監立即唱道:“退朝!”

後簡對神秘人的身份一直無法忘懷,立即休書一封傳信給了黎夢。

人界有一句俗話,叫“小別勝新婚”。算算日子,黎夢和枯顏一別也已經數月。雖然幾個月的時間在他們漫長的生命中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彈指一瞬,但是人間還有一句情話,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還有一個詞叫“度日如年”。心中一旦有了牽掛,時間的長度即便沒有改變,廣度卻不可同日而語。

好容易重聚,黎夢和枯顏恨不得黏在一起,連逛大街都舍不得把手放開。且不說二人姿容,全憑這兩天話題不斷的枯顏和方才酒樓裏的巨大動靜,就足以讓悠閑逛街的魔族們的目光都放到他們身上來。好在,當事人都不是很在意。

“這是去魔君府的方向,黎夢,你不會真的要去找易澤師兄吧。”枯顏撇了撇嘴,臉上的笑意卻怎麽也藏不住。此時的枯顏,在旁人眼中,分明是一個撒嬌的少女。什麽霸道什麽狠毒什麽爭寵,說的真的是她嗎?

這麽看來,一切都是夕瑤造的謠啊!

黎夢將枯顏的手捏得更緊了些:“怎麽,你怕我找他算賬?”這時候,黎夢小小的傲嬌心情泛濫了。在現世所有人面前,他都是矜貴的上仙上神,即便再親近,也有一層隔閡。唯獨在枯顏面前,他可以褪去不可一世的光環,回歸剛剛從放逐之地出來的那段時間的單純。

兩人此時的膩歪勁兒,簡直要把偷偷圍觀的魔族的眼睛閃瞎了。你說人家小兩口膩膩歪歪恩恩愛愛,又何苦湊到魔君身邊去?夕瑤這個女人,看上去弱不禁風,沒有想到心思如此惡毒。

夕瑤此時也已經收到了外界的消息,頓時不知所措,把所有人都攔在房門外,自己在房中嚎啕大哭,聽那撕心裂肺的聲音,幾乎哭得都要斷氣了。可是,再多的眼淚也已經挽不回被自己親手毀去的名譽。有人經過的時候聽到了夕瑤的哭泣聲,也不過不屑地嗤笑一聲。自作孽,不可活,能怪誰呢?

易澤在收到黎夢到達魔界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會被興師問罪的準備。他不否認他存著異樣的心思,所以他也不想逃避本該承擔的罪責。

然而,易澤沒有想到的是,黎夢來了之後,根本沒有提及他拿枯顏做擋箭牌的事情,而是十分正經地和他商議關於暗影的事情。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易澤竟然覺得有些許的失落。那種沒有被註意到,或者根本沒有被當做對手的挫敗感。

枯顏沒有再住在易澤的魔君府中,自然是要同黎夢回去的。終於沒有了任何人的打攪,黎夢整個人都掛在枯顏身上了:“顏兒,這些日子以來,你可曾想我?”

枯顏推開黎夢的腦袋,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想,想,我真是想死你了。不過你就把人界的事情扔給後簡,不會出問題嗎?後簡對人界並不熟悉,當初好容易出來歷練,還被我給攪和了……”

枯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黎夢以唇堵唇,止住了所有聲音。

“我不希望在我們獨處的時候,在你的口中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現在是我們兩人的時間,後簡、人界、蒼生、六界、暗影,都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中。”黎夢的額頭抵著枯顏的,氣息交融,氣氛越發暧昧,“我費盡心力追捕暗影,不為保六界,不為安蒼生,只因為你在。我可以為你與六界為敵,也可以為你將六界護在我的羽翼。”

枯顏的雙頰已經止不住充血,再想不起什麽亂七八糟的暗影之難:“黎夢……你說情話的功夫是越來越好了。”

黎夢嘟嘴在枯顏唇上又嘬了一口:“這不是什麽好話,這都是我的真心話。顏兒,我初聽聞易澤將你拉出來標榜成他的心上人的時候,我不是生氣,我是害怕。我怕,你會被他迷惑,畢竟,你是有過前科的……”

聽著黎夢越說越不上道,枯顏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胡說什麽呢,我是那麽容易被迷惑的人嗎?當初是我少不更事情竇初開,你又時常躲著我,我熟悉的出色男子,也就師兄一個,怪得了我?要說前世今生,真正把我給迷惑了的,唯有你一人。”

黎夢的心似乎漏了一拍,好話情話各種混賬話他和枯顏說過不少,可是枯顏對他說這般直白的情話,卻是極其稀罕的。

對自己能把已經歷練得臉皮比城墻厚、心腸比墨汁黑的黎夢給說楞了,枯顏心中正在暗爽,然而下一瞬,便是天旋地轉,再醒神的時候,已經被雙目泛紅的黎夢壓在了床榻之上。小別勝新婚,可不是說說情話就能了事的。天雷勾動地火,即便屋外秋風不減,也無法掩蓋屋內春意盎然。

黎夢和枯顏春宵帳暖,易澤卻已經開始召集兵力,準備前往人界支援了。六界與暗影之間的主戰場,是在六界之中最“弱”卻最堅韌的人界,如今六界發兵,俊傑齊聚人界,與暗影真正的戰爭,想必也已經不遠了。

易澤這廂正在安排自己離開魔界的事宜,卻忽然有人不經通報推門而入。易澤擡頭,卻是夕瑤。而為他守門的侍者,現在正在地上睡得香甜。

“夜深,夕瑤小姐獨自闖入本殿府中,恐怕不妥吧。”易澤倒是沒有太大的驚訝,夕瑤既然能在人前將自己的真面目藏得那麽深那麽久,就不可能沒有一點手段。

夕瑤還是用十分溫柔的目光看著易澤,似乎下一瞬,眼淚就會從眼眶中一湧而出:“魔君殿下,夕瑤此來不是為了糾纏殿下,只是實在不明白,夕瑤到底輸在了哪裏。”

易澤連手中的狼毫筆都沒有停下:“如果直到現在你還不懂自己究竟哪裏差了,那本殿只能說,你沒救了。本殿還有諸多正事要處理,夕瑤小姐還是快回去休息吧。”

面對易澤赤果果的嫌棄,夕瑤咬了咬嘴唇,竟然依舊沒有準備放棄。夕瑤相信,這世間,但凡是雄性,就沒有能真正抵禦住美□□惑的。

然而,在夕瑤的手剛剛觸上自己胸前的衣帶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上一個□□他的人,是如今連一絲元神都已經找不到的鄧琴,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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