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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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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裕看著錢劉,能說的他都說了幾千幾百遍了,可是對錢劉半點作用都沒有。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次水月到這裏來,也是被錢劉最近的動作驚動了。

現在,水月已經在這裏,他想要對錢劉做什麽誰也不知道,說不定一個沖動就會把他給哢嚓了。錢裕一個哆嗦,憑著自己的感覺,扯著枯顏跑了出去。枯顏被扯得一個踉蹌,差點顯出形容來。

錢劉看著錢裕“落荒而逃”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王印。裕兒,我們還不夠強大,不夠強大!

錢裕一直拖著枯顏進到馬車裏,看著車簾子放下,枯顏才解除了隱身訣。撇開錢裕的手,枯顏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你幹什麽?”

錢裕下意識偏過了頭,之前枯顏隱著身,他還沒什麽感覺,現在卻是有些不自在了。“那個,你是為我哥來的嗎?”

枯顏點了點頭,神色嚴肅:“錢劉在發生這般的改變之前,是不是曾經失蹤過?”

錢裕皺了皺眉:“失蹤?沒有,從來沒有過。我哥的行蹤從來都是清清楚楚的,從未有過不知所蹤的情況。”

枯顏小小地吸了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和皇甫隱睿以及雲修的情況不大一樣了。

錢裕看著枯顏的神色,小心地開口:“雲城那件事,是你幹的嗎?”如果真的是水月做的,那麽就意味著他真的有可能會對錢劉不利。從乾國帝師失蹤的消息傳開開始,各國個地區都不同程度地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尤其以乾國皇甫隱睿的突變最為明顯。

其實看到錢劉的這些舉動,再收到四面八方傳來的各種消息,錢裕也隱隱感覺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攪動整個局面。今天水月的突然出現,更是以這種“奇特”的方式出現,讓錢裕對這股神秘力量有了更加具象的認識。這樣的人,根本不是他們普通人可以對付的。

在雲城被火燒之後,錢裕就一直擔心著這把火會燒到錢劉身上來。看到枯顏點頭,錢裕立即前撲,將枯顏制在自己手中。枯顏猝不及防,意外中招。

“錢裕,你放開我!”枯顏已經有些生氣了,這個錢裕今天有些莫名其妙,該不會也中招了吧?

錢裕狠了狠心,用繩子捆住了枯顏:“水月,我不能讓你傷害兄長。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你先在我府上住下,我會處理好兄長的事情的。”

枯顏冷笑:“錢裕,你以為你這樣就可以困住我嗎?”

看著枯顏輕而易舉地掙脫了身上的繩子,錢裕手中突然出現了一把匕首,抵在枯顏的脖子上:“水月,你就不能給我們一個機會嘛?變成這樣,也不是我哥想要的。”

“我什麽時候說要對錢劉做什麽了?現在他的情況和我們已知的情況有些不一樣,我必須傳消息回去問問該怎麽辦!”枯顏幾乎抓狂了,錢裕的腦子是怎麽長的,她有做什麽事情讓人誤會她要對錢劉怎麽樣嗎?

錢裕握著匕首的手松了松:“你真的不會對我哥怎麽樣?”

“在確定他無藥可救之前,我不會動他的。我又不是傻子,如果貿貿然殺了錢劉,南疆必然會有動蕩,乾國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大戰一觸即發。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創造問題的!”

錢裕終於收起了匕首,這才發現自己和“心上人”的距離有多近,頓時臉上飛起紅霞,鼻尖似乎縈繞著水月身上淡淡的味道。枯顏一腳踢開錢裕,這丫的就是欠揍。

情況緊急,再加上枯顏已經對錢裕的智商不抱什麽期望了,枯顏也就借著錢裕的馬車掩護,又給黎夢傳回了一個消息。

看著枯顏的一系列動作,錢裕吞了吞唾沫:“水月,恕我冒昧,你到底是什麽人?”

枯顏擡眼看了錢裕一眼:“我是修真者,你也可以把我當半個神仙看。以你的勢力,這天下的局勢大概也看得清楚。不少位高權重的人性格突變,兇殘暴虐,攪亂了原本趨於和平的局勢,這一切都是有妖孽作祟。但是現在我們無法找到那個作祟的妖孽,只能先治標不治本地控制局勢了。”

錢裕“哦”了一聲,中規中矩地坐在了枯顏對面,變得一言不發。從水月的語氣中看,這件事情一定不只是攪亂當下各國的局面這麽簡單而已。可是他的兄長也卷入了這場混沌,他做不到對他說,去吧,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枯顏靠在車廂上,偏著頭閉上了眼睛。從回到乾國開始,她就被各種情況困擾,不得好好休息。現在被錢裕“囚禁”,她剛好可以趁機休息一下。現在的錢劉的情況來看,錢裕對他的影響不可小覷,的確比她出手更加合適。

錢劉看起來並沒有完全被“改造”,最起碼他對錢裕之間的兄弟情義還是沒有因此而減少,反而感覺錢劉更加地在意錢裕了,他現在所做得一切,也許不是為他自己的權勢,而是為了錢裕。

想到這裏,枯顏突然睜開了眼,恰對上錢裕的眼神。錢裕被枯顏突然睜眼驚了一下,迅速移開了目光。枯顏也沒有多想,這馬車裏就他們兩個人,錢裕不看她難道還能看自己嗎?雖然他曾經對自己有過念想,不過那大概也就是一時的意亂情迷,做不得數,不必在意,不必在意,還是正事要緊。

“錢裕,我記得你們兄弟倆在掌握南疆權勢之前,是有過一段低迷的日子的。那麽在那段時間裏,你們所經歷過的最‘難忘’的事情,是什麽?”

錢裕的嗓子頓時被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枯顏看他突然變得僵硬的身軀,就知道其中有些不為人道的事情了。看來,可以從這對兄弟的往事上尋找突破口。錢劉口口聲聲說他們要強大起來才能不受欺侮……看來,大有內幕可挖呀。

想要知道這些往事,當然要找懂行的人。乘著這幾天被囚禁的日子,剛好可以把這些事情查清楚。算算時間,黎夢也應該收到她的第一個消息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就應該可以收到回信了。

錢裕知道枯顏已經對他們的過往產生了興趣,但是前塵已逝,那段歷史被他們兄弟銷毀得幹幹凈凈,除非水月真的有通天的本領,才有可能查到那一切。

枯顏被錢裕“軟禁”在了自己的府中,安排了府上最好的院子給她住下,吩咐伺候的人們絲毫不得怠慢。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要玩兒的有玩兒的,在府內也可以盡情走動,只是這樣的快活也只能在那一方府宅之中。

夜色如水,算算日子也該入冬了。枯顏假模假樣地披了件披風坐在院子裏,等著黎夢的回信。

錢裕安排來貼身伺候她的,是一個清秀的侍者,還有一個長著圓嘟嘟的臉的侍婢。枯顏看著這倆人拘謹又恭敬地站在一邊,一動不動地等著她的吩咐,心中長嘆了一口氣。大晚上的,涼得很。她不怕冷卻圍著披風,這倆普通的人族卻只能生忍著。真是世道不公,世道不公啊!

“飛飛,月月,你們在這裏伺候多久了?”一個人坐著也是無聊,倒不如聊聊天,說說話也可以幫他們暖暖身不是。至於這兩個人究竟是什麽名字,枯顏已經不大記得了,只記得他們的名字中,各有一個飛字,一個月字。

常飛微微俯身:“回水月公子,奴才在裕王府五年了。”

秋月也接著回話:“奴婢這是第四年。”

枯顏點了點頭,也算是有些年頭的了:“你們府裏資歷最老的是誰,在此有多久了?”

二人稍微楞了楞,常飛才猶豫著回答:“資歷最老的,應該是王爺身邊的崔老婆子,據說是從二位王爺開府之前,就已經跟著他們了。”

看到天際有一道流光閃過,枯顏打了個呵欠:“今兒天不早了,我得休息了,你們也拾掇拾掇休息吧,沒有我的同意,誰也不要進我房間。”

雖然寄人籬下,但是該有的威嚴還是要有的。剛剛將房門管好,枯顏便伸手接住了一道光影,被幻化出來的小鳥留下一張字條之後便消失不見。

字條上只有兩個字:等我。

枯顏將字條銷毀,將燭火熄滅,只留床邊一盞,做出自己已經休息的樣子,而實際上,卻是坐在桌邊等著黎夢的到來。

不過,枯顏有些想不明白,從自己目前收集到的消息來看,乾國的麻煩並沒有消除,黎夢怎麽可能就這樣放下乾國的事情來找自己?

時間毫不留情地過去,床頭的燭淚已經堆積,窗外終於有了些許動靜。枯顏打開窗戶,一身白袍的黎夢一躍而入。

“黎夢,皇甫隱睿情況怎麽樣?你怎麽就這麽跑過來了?”枯顏揪住黎夢的袖子,語氣急切。黎夢不是不顧大局的人,他就這麽跑來,不是事情已經解決就是需要她的幫助。

黎夢搭上枯顏的肩膀:“你不用擔心皇甫隱睿,我已經想到辦法了。不過你說錢劉的情況有異,是怎麽回事?”

枯顏挑重點將自己的發現的異常之處同黎夢講了,黎夢輕倚在桌邊,眉頭輕皺:“不該是這樣啊。”

枯顏順著他的話頭接話:“的確不該如此,皇甫殷睿和雲修幾乎都是將內心的暴虐殘忍完全激發,但是錢劉卻似乎是因為受到了這件事的刺激,而產生了對自己以及錢裕的保護欲,他想要變得強大,而不是像別人那樣,是毫無理由的殘暴。”

黎夢楞了楞,輕咳一聲:“明天,我會去看看錢劉的情況,如果他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智,那就應該好辦一些。”

枯顏突然抱住黎夢的腰:“別急,現在先讓錢裕試試,他比我們有效多了。我們上的話,還得費一番周折。”的確,如果是他們自己來,只能靠喚起錢劉往日的記憶來刺激他,但是那些記憶還是否存在,尚且未知。

現在錢劉所記得的,似乎就只是兄弟二人被“欺侮”的那段記憶,若是使其更加強化,只會使情況更糟。但是錢裕不一樣,他本身對錢劉就是一種記憶的載體,他的存在就是對錢劉最大的刺激。

黎夢的身體僵了僵,隨即放松下來,雙手環住枯顏的肩背。然而,背後突如其來的寒涼讓黎夢立即驚醒,一掌推開了自己身上的枯顏:“枯顏,你這是做什麽?”看著枯顏手持紅魔劍,眼神淩厲地站在自己面前,黎夢似乎有些不能接受。

枯顏哼了一聲:“暗影,到現在了,就不必裝了吧。你假扮的黎夢,差點就騙過我了,但是你的味道和黎夢是不一樣的。”還有,那個擁抱,感覺是非常不一樣的。

暗影見自己已經敗露,幹脆變回了自己的樣子,和枯顏面對面站著。房內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他們二人對對方的實力都不是十分了解,故而誰也不敢率先發動攻擊。枯顏將紅魔劍擋在自己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暗影。

就在房中的空氣幾乎凝固的時候,房門卻被敲響了。枯顏頭也不回:“誰?”

“是我,方才常飛去找我,說你房裏有奇怪的聲音。我怕你出事,就來看看。”錢裕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枯顏轉了個方向,自己擋在暗影和房門之間。該死的,他現在來搗什麽亂!“我沒事,你回去吧,我休息了。”

枯顏話音未落,面前的暗影忽然消失,聲音卻在背後響起:“你以為,你這樣就能攔住我嗎?枯顏,你也是太天真了。”

枯顏立即揮劍向暗影砍去,暗影卻不管不顧直直向前沖出房門,將正準備離開的錢裕擋在了自己身前。枯顏立即又揮出一道劍氣,將方才的劍氣打偏。劍氣從錢裕耳邊擦過,落下一綹發絲。

暗影輕蔑一笑:“來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錢裕定了定神,看著枯顏緊抿的雙唇,就知道自己是壞事了。“你是誰,找我做什麽?”

“呵呵,我是這天下未來的霸主,找你自然是為了掃平我成功路上的障礙。”暗影回答得校長,聲音也不小,直把錢裕的耳朵震得翁翁直響。

“是你把我哥變成現在這樣的。”錢裕漸漸平靜下來,想通了一些事情。

暗影輕提嘴角:“裏面著實有我的功勞,不過這也是你們自己做的孽。本來你哥應該忘掉一切,成為我的工具。但是沒想到,他還是留下了一些記憶片段。那些前塵往事,在他的腦海裏不斷回旋,產生了心魔。這,可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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