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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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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簡斂眉思索,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到可以為枯顏安排什麽身份。枯顏卻早已想好:“我記得,你曾經有一個妹妹,夭折在兩百歲的。你外出游歷也是想要找到她的轉世,至今卻未曾有消息。”

“你的意思是……你是我妹妹?可是,我父母那邊也不會看不出來的。”後簡抿唇,若是說找到了妹妹,必然得過了長輩那一關。

枯顏一笑:“你忘記我的臉本就是可以變換的了嗎?若是我的樣貌和你妹妹一模一樣,想來他們也不會去追引我的魂魄的。”

後簡的目光轉到墻上的那幅畫上,華貴牡丹依舊妖嬈綻放:“其實,我已經找到她了。”

枯顏眼神閃了閃:“是誰?又為何……”

“人界楓國女帝,秦鳳,就是我妹妹的轉世。只是按照她的命格,本就不該出現在靈界。我不欲亂了她的命格,也就一直說沒找著了。”後簡嘆了口氣。

枯顏點點頭:“這麽說我要假扮你妹妹,只要去和秦鳳取取經就是了。”

後簡掩唇:“你得藏好黎夢和優曇,最好你去扮個男子,接近她才最方便。”

枯顏驀地想起這位人界唯一女權國家楓國的女皇在民間的流言來,秦鳳如今也有四五十歲了,在人界不算年輕了。只是她保養得宜,看上去就和二三十歲的女子一般。而且她喜好美男,和男權國家一般,每三年就會舉行一次“選秀”。

唇角抽了抽,感情她還得犧牲色相。不過,這的確是一個可行的計劃。美人計,無論對男人還是女人,都是百試不爽。“後簡,其實我一直欠你一句謝謝……”

枯顏話未說出口,就被後簡打斷:“枯顏……”

枯顏搖頭:“後簡,你聽我說完。”後簡只能閉嘴,枯顏微笑,“但是我並不準備和你說謝謝,我一直認為我們之間並不需要這樣的字眼。”枯顏張開雙臂,“能不能像以前一樣抱抱我,從此你是我的知己,是我的兄長。”

後簡微微吸了口氣,將枯顏攬入懷中。他知道,這是枯顏的表態。從此,他們只是知己,她只是他的妹妹。

回到顏居的時候,黎夢正在客堂等著。看到枯顏回來,黎夢也沒有詢問她的行蹤,只是給她遞過一杯涼茶。枯顏轉了轉腦袋,發現惹歡、寧秋、易澤都沒有出現,不由得露出幾分疑惑的神色。黎夢摸了摸她的發:“寧秋被碧落帶回去了,惹歡和易澤回了魔界。”

枯顏眨了眨眼睛,擡手握住黎夢的手:“師父,我們回人界吧。”

黎夢眉頭微挑,沒有問為什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只是無論黎夢不曾想到,剛剛回到人界,枯顏就拖著他和優曇跑到了楓國。楓國是女子的天下,男子的地位自然不比在其他國家,卻也沒有一般國家的女子地位那般低下。枯顏在楓國還沒有定居點,第一家楓國的“顏居”,就在楓國都城——百川的一條小巷子裏落戶了。

不必枯顏提醒,黎夢和優曇自然也知道楓國女皇是個什麽個性。而且,秦鳳不是會安分呆在皇宮裏看折子的皇帝,反而喜歡出皇宮“體察民情”。傳言在秦鳳身邊,也有一位手藝不凡的易容師,所以她要微服私訪,旁人決計是不會知曉的。

優曇自從到了楓國,就收起了自己風騷張揚的性子,雖然面上帶笑,卻總讓人覺得看不真切,甚至懶得出顏居了。枯顏驚訝了一番,也就任他去了。反而是黎夢,非要跟著她。

為了不招人眼,向來喜愛美色的黎夢,終於肯將自己的臉修得平凡到土裏去。枯顏換上一身男裝,輕薄的□□遮掩了原本絕麗的顏色,乍一看,雖然是個俊俏公子,卻算不上驚艷。枯顏最終在左眉下添了一顆淚痣,微微一笑,乍放光彩,如同清晨第一抹陽光照射在花瓣上的露珠,讓人想要珍藏這一刻的明媚。

不得不說黎夢到底是在官場裏打過滾的,連楓國皇宮都有他的人。他消息傳出去不過半日,就得到宮裏來的情報,秦鳳將在兩天後的辰時出宮,也就是早朝之後。

枯顏決定在這兩日裏多出去走走,讓兩日後的“偶遇”來得順其自然一些。自然,為了能夠給路人都留下足夠深刻的印象,她還是撐著自己的紅魔傘,只是不再遮擋自己的面容。

仲夏時節,陽光燒得烈,大街上不乏撐著傘遮陽的行人。而枯顏閑庭信步的模樣,偏偏在其中顯出幾分不同,十分打眼。黎夢與枯顏並肩走著,卻沒有躲在傘下,兩人時而低語幾句。仿佛無意,枯顏唇角微挑,留下一抹驚艷的記憶,迅速恢覆了神情。

枯顏的那個笑容並非無心,卻是有意。從踏入這條街開始,她便隱隱察覺到有人探視的目光,仿佛一種評頭論足,估量她的價錢一般。而根據線人的情報,今日秦鳳沒有出宮,她最寵愛的梓陽公主卻出宮了。

雖是女權國家,楓國的女子也沒有能夠像其他國家的男子一般,可以隨意在大街上對異性品評一番。那般的眼光,一般只有在哪家貴女選夫婿的時候才會出現。秦鳳出宮,“體察民情”是一件事,還有一件事,就是尋美。梓陽之所以受寵,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她為秦鳳找到了不少的美人。

枯顏沒有過多地停留,還是按照一貫的速度逛了過去。他們剛剛走過的茶館裏,梓陽和一對雙胞胎貴女正在聽人家說書。能和梓陽坐在一起的,當然不會是尋常路人。那一對雙胞胎,是秦鳳的親信女官的女兒,賜了秦姓,喚作曦薇、曦蕊。

最先發現枯顏的,是秦曦薇。她不愛聽書,便一直看著窗外發呆,註意到枯顏,也只是因為這滿街的人,只有他們一行撐著把傘,慢悠悠地走著。一般這樣大熱的天兒,除了街上擺攤兒的,路人多是趕著進去屋裏涼快,哪像他們那般。

梓陽也對這個從未見過的生面孔起了幾分興趣,只是可惜了那般的風姿,卻沒能配上一張惑人的面容。也許回宮後讓司空先生幫個忙,可以彌補這個缺憾。“去,跟著那個人,查查底細。”梓陽似乎對著窗外自言自語,空氣中卻傳來一陣波動。各國皇族的殺手鐧。保命符,暗衛!

感覺到自己被跟蹤了,枯顏不但不惱,反而覺得離自己的目標近了一步。也不隱藏行蹤,大大方方地在外面逛了一天,在人滿為患的酒樓裏輕而易舉地拿到了一間雅間吃飯,還順便帶走了一份飯食,申時回了顏居。

看到二人進了顏居,跟著兩人的暗衛才返身回宮。

暗衛回來的時候,梓陽正和秦鳳一起用晚膳。梓陽回宮後便向秦鳳提起了枯顏,二人也都正在等著暗衛回來。

“顏居?從前倒是沒有在楓國見過這個名號。”梓陽用素帕拭了拭唇角,“母皇不如召司空先生前來,司空先生游歷四方,見多識廣,或許識得也說不定。”

秦鳳點頭,立即有人下去傳召。被傳召過來的,正是曾經挑戰過枯顏的司空淩。乍一聽“顏居”,司空淩只當又是哪個冒充顏居行事。然聽聞梓陽的形容,卻產生了幾分懷疑。

“司空先生有話不妨直說。”秦鳳讓人撤了膳食,上了消食清茶。

司空淩沈吟了一下:“回稟陛下,草民與顏居的主人有幾分交情,可否讓草民先去探看那顏居的真假,再來回覆陛下?”

秦鳳聲音揚起幾分:“哦?難不成顏居竟是何人物的住處?”

司空淩垂首:“的確如此。顏居的主人,即使是在下,也是要敬佩的。”

秦鳳更是對那還未曾謀面的顏居主人有興趣了:“那你速速去拜訪,若是……那朕明日便出宮去見識見識。能讓司空先生敬佩的,必定不是凡人。”

司空淩作揖退下,步履匆匆出了宮門。暗衛為他領路,很快就到了顏居門前,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司空淩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這裏就是真正的顏居。

暗衛隱匿,司空淩叩響門扉。隨著“吱呀”一聲,陌生的面容出現在門後。

“司空淩?”優曇有些驚訝,他倒沒有想過,現在秦鳳身邊的易容師,會是司空淩。

司空淩認出了優曇的聲音,連忙作揖:“司空淩求見顏居主人。”不得不說,司空淩是個聰明的。聽聞梓陽說打著紅傘的是個男子,他絕不會此時喚枯顏小姐。

優曇的目光往司空淩身後瞄了瞄,將司空淩迎了進去。一共有三個暗衛跟著司空淩到顏居,此時,已經有一位先行離開,想必是回宮向秦鳳和梓陽回稟最新情況了。

有客至,枯顏自然撐起紅魔傘。司空淩看到枯顏的臉,雖然只能算的上清秀柔和,但一時間竟分辨不出這乃是女子易容而成,甚至看不出易容的痕跡。他自以為從上次顏居慘敗到如今,自己已經成長了不少,現如今看來,他還是稚嫩的很。

“司空淩貿然前來拜訪,還請前輩見諒。”司空淩這次進入顏居,端得是彬彬有禮,全然不似上次的倨傲。

枯顏含笑看著司空淩,瞬間璀璨黯淡了燭光:“司空公子有禮了,稱呼在下水月便好。”

司空淩楞了楞,從善如流:“水月公子。”眸光轉向枯顏身邊的黎夢,“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黎夢微微點頭:“虛鏡。”想到枯顏化名水月,黎夢心中掀起一陣波瀾。水中月,虛鏡影,方為一物。

“司空公子應該就是秦鳳身邊的那位為她保養容顏的易容師了吧。”優曇在司空淩身後進入客堂。

司空淩也不隱瞞:“的確如此。自上次顏居一事,司空淩深知自己道行淺薄,便繼續在大陸上游歷。楓國是女權之國,女子愛美是天性,在下來這裏沒多久,就被女皇陛下招攬,成為了她的禦用易容師,就掛名在禦醫署。”

枯顏給司空淩遞了杯茶,司空淩受寵若驚,尚未回過神來,耳邊又響起枯顏的聲音:“世人皆知女皇風流,想必你此次前來便是來打探我們的身份的,那麽你知道回去該怎麽說了嗎?”

司空淩抿了口冷茶:“在下知道,水月公子確是顏居之主,亦是人間異士。”

枯顏滿意地點頭:“天色已晚,司空公子可要留下來用晚膳?”

司空淩自然知道這是變相的逐客令,遂起身作揖:“司空還有事在身,就不留下打攪了。”

司空淩也沒有耽擱,出了顏居就往皇宮趕。梓陽已經回了自己的宮苑,秦鳳也已經得了暗衛的回稟,已經猜到那位紅傘公子便是顏居之主。然此時天色已晚,她雖然期待,卻也不會現在就出宮見她。閑來無趣,不如逗弄一番這刻意疏離的司空先生。

司空淩直接被帶到了秦鳳的寢宮偏殿,秦鳳出來的時候,身上只披了一層暗紫色薄紗,內襯玫紅色抹胸,紗料中的蠶絲和銀線在燭火下熠熠生輝。白日裏總是端莊束起的長發也披散在肩背,帶著微濕的痕跡,顯然是剛剛沐浴出來。

司空淩看了秦鳳一眼便匆忙低下頭:“回稟陛下,那位紅傘公子正是顏居的主子,水月公子。”

秦鳳卻直接站到他面前,司空淩鼻尖幾乎都能嗅到秦鳳身上的水汽,身子不由自主地稍稍後仰。秦鳳自司空淩身側擦過,帶著她的體香的薄紗拂過司空淩的手背。秦鳳推開窗,一彎殘月,滿天星鬥:“司空先生,今夜良辰美景,你我之間,又何必竟談論他人?”

司空淩頭疼地轉過腦袋:“女皇陛下說笑了,草民自然是要將陛下所托盡數告知的。水月公子雖然溫和,卻不是好親近的,亦有作為異士的傲骨,女皇陛下若是想要接近她,恐怕需要花幾分心思。”

話題又被帶了回來,秦鳳自然對“水月”更感興趣一些,也就不硬掰過去了:“異士?如司空先生一般的異士?”

司空淩故意不正面回答:“是,也不是。”屬性相同,等級不同,他既沒有出賣枯顏,也沒有欺君。至於秦鳳要怎麽理解,那不是他能控制的。而聽在秦鳳耳中,這話卻是“我們都是異士,但是我們還是不同的”。

一時間,秦鳳的心思更加活絡了。司空淩已經被她招納到身邊,若是再把那水月收到身邊,她身邊就有兩位異士……不得不說,身為帝王,無論何時,最先考慮的永遠是利益。

枯顏送走了司空淩,便知道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本來她還得苦心考慮如何接近秦鳳,如今又早已打入內部的司空淩做內線,只怕現在是秦鳳在想方設法接近她了。生命啊,就像是一出戲,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瞬會發生什麽,計劃永遠都趕不上變化。

黎夢攬著枯顏的肩,站在院中槐樹下,潔白槐花正盛開,綻放甜香氣息。枯顏忽地起意,捋下一串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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