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世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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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我的身邊總是不乏各種各樣的女孩子,我也曾談過很多個女朋友,或者妖嬈艷麗,或者清純靦腆,只是似乎在他們的身上總是缺乏了一種愛的氣息,讓我總是很快地就和她們分開。

我記得很小的時候,才剛剛有了男孩和女孩的分別的年紀,那些個小女生就總是會用餘光偷偷看我,這讓我有時候會覺得很尷尬,不過,後來,漸漸地就習慣了。只是,我經常做一個夢,夢裏面是熟悉的醫院環境,病床上,有一個面色蒼白的小女孩,她真的很年輕,可是她的眼睛裏卻是寫滿了黯然,我看見夢裏面自己很努力地搶救她,和她說著話,甚至給她唱歌,可是她卻依舊不曾有生存的念頭,我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女孩心跳停止的時候,我會忍不住哭泣,明明只是一個夢罷了,明明,夢裏面的女孩子連面容都看不清楚。

大概是上初中的年紀,那時候中國被一場非典襲擊了,這場災難席卷了全國,災難還沒有那麽劇烈的時候,我們正準備回日本看看老人家,可是,偏偏還沒有等我們出發,父親就收到了北京那邊醫院的邀請。那時候我們都不曾意識到這一場傳染病有多麽嚴重,父親送我們離開之後,便去了背景,在那之後,我們便在日本得知在那一次流感中,中國死了很多人,而機場的那一面竟然也成為了我和父親的訣別。

大概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很長一段時間我和母親都不曾回中國。在日本的時候,我曾經一度很迷茫,因為母親並不希望我再走上父親的老路,可是似乎越迷茫,那個小女孩的身影就在夢裏越縈繞不去,父親也總是在夢裏出現,他告訴我從他穿上白大褂的時候,自己的一切便再也沒有病人重要。

我依稀記得,盡管總是休息時候少於工作,盡管總是很辛苦,父親卻是很享受這份工作,提起治病救人,他的臉上總是笑容滿面。

於是,我終究還是很努力地學了醫學,因為想要早一天接觸父親的世界,我拼了命地學習,這個結果自然很是讓人滿意。

當我進入醫學院的時候,因為年紀比周圍的同學都小一些很受照顧,還記得第一次進入標本室的時候,白色紗布蓋著大體老師的時候,我的心裏有著淡淡的緊張,想象著會有多麽可怕,等到揭開幕布的時候,我長出了一口氣,原來,也並沒有那麽讓人害怕,即便我不是那些膽小的女生,再第一次觸碰有些氧化的屍首的時候,內心也有幾分抵觸,不過為了汲取知識,我還是去觸摸了那些器官結構。

還記得為了了解人體結構,我和幾個同學和老師求了很久,在老師手下打了好多次雜,才終於換來了標本室的鑰匙,晚上的時候,標本室很陰森,一起的女孩子總是會害怕地拉著我們,那走廊的燈有時候不要好,會撲閃撲閃,還自帶音效,這一切都讓人的心中又是害怕卻又倍感刺激,在那之後,才明白了為什麽他們總是說醫學生是怪人了。

學習的過程其實很枯燥,醫學的知識真的是很多,物理化學生物什麽都有,甚至連一些看似毫不相幹的課程也是必修的,學了幾年後,似乎再也沒有了第一次解剖兔子的內疚感,也沒有了滿腔的熱情,日子就那麽不平不淡的過去,一點波瀾也沒有,我順順利利地畢業了,而後,我決定回一次中國,去看看多年不曾踏足的故土。

才剛到達H市的酒店,溫暖忽然給我打了電話,她說讓我和她一起去安秦家吃飯,盡管我很早就離開中國了,卻剛好也和溫暖有過一段相處的時光。溫暖是一個很有文化氣息的女孩子,她的長相沒有傾國傾城,卻自有一種溫和的氣質,稱托得她本就不錯的容顏更是出脫。而居然,從小就是一個書呆子吧,很小的時候,安秦總是一個人的,比我可憐多了,後來,他有了一個妹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要給妹妹一個好哥哥的形象,安秦更是嚴肅了些,只有在妹妹面前好像才會有孩子氣的一面。不過,我相信溫暖是不曾見過那樣的安秦的,其實,我一直知道溫暖喜歡安秦,只是我從來想不明白溫暖這樣的女生和安秦那樣的榆木腦袋能說上幾句話,溫暖為什麽就喜歡安秦呢?

不過,作為溫暖的好朋友,我還是同意了,盡管我那時候最想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覺。不過後來的一切證明,這個決定是一點也沒有錯的。

我和安隨那個傻丫頭的故事,大概就是要從這個時候說起來的吧。

那一天到了安秦家,因為太久沒見面,見門一打開我就抱了過去,沒想到開門的竟然是安秦的妹妹,安隨。那時候因為我的一個熊抱,安隨很快的就紅了臉,她急急忙忙地推開了我,眼神裏慢慢都是戒備,好像我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似的。

不過,她倒是很聽安秦的話,安秦介紹了我之後,明明那丫頭一臉都是我壓根不認識你的神色,嘴上還是乖巧地叫了我一聲哥哥。

大概在終於發現我不是日本派來的奸細的時候,這個丫頭竟然細心地發現了我的疲倦,開口就是讓我去安秦的房間休息,還記得那時候真是感謝小丫頭的細心。

等我睡了一覺醒來,食物的氣味已經從樓下飄了上來,滿滿的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簡直讓人不敢相信這竟然是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做出來的。飯桌上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我看見安隨的目光總是會看向那個叫溫南的男孩子,而且她看得很是小心,生怕被別人發現。這樣的目光,我曾經看見過很多次,這分明就是看喜歡的人的眼神,可是她好像一直在回避,不是因為害羞,卻不知道是為什麽。

一起玩游戲的時候,她主動去收拾,溫南那小子也跟了去,也不知道究竟這兩個人是什麽關系,相互喜歡,可為什麽有種淡淡的奇怪。尤其是當游戲抽到安隨的時候,她竟然寧願親吻一個陌生人也不願意和自己喜歡的人坦白心意。我真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別扭的女孩子。

天臺上,她也是選擇一個人躲在安靜的角落,她的背影那麽孤單,讓我忍不住要過去和她說上幾句話,盡管並不知道有什麽可以說。她問我為什麽學醫,我想了很久,忽然覺得那個女孩的面容竟然和眼前的人重疊了起來,我在心裏搖了搖頭,這怎麽可能呢?不過她的問題倒是讓我不禁想起了最初的理由,於是,我似乎又有了對醫學的熱愛,那擋在初心之前的迷霧就這麽輕輕被撥開了。

後來再回來的時候,她都已經讀大學了,學的竟然也是醫學。更巧的是,我在她的學校任助教交的就是她的班級。

她還是一個人,只是好像比以前更孤單了。看起來她經常笑著和別人說話,可是,我卻總是覺得這個笑容好似浮在水面的紗,掀起來之後才是真正的她。

十月份的時候,我找了她當我的導游,報酬嘛便是給他們班一個靠譜的重點。於是,她自然沒有拒絕,目的地是一個古樸的小村落,我們住在了一戶木質的老宅子裏。

我萬萬不曾想到,那一年的假期竟然剛好遇上大雨的天氣,老宅子裏竟然漏雨了,滴滴答答的,讓人有些心煩。不過,安隨倒是好像並沒有多煩惱,她似乎挺喜歡這雨聲的,明明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她卻可以開心地在雨點間跳來跳去,像個誤入凡塵的小精靈。當然,很快的她就累了,看著她困倦的樣子,我竟是不知不覺替她撐了一夜的傘也不知疲倦,我想我大概有點喜歡這個丫頭了吧。

大概是聖誕節的時候,忽然接到了安隨的電話,那時候心裏竟是說不出的開心,只是接起來的時候我有點生氣了,她的話語含含糊糊好像哭了。後來有人接過去電話,我想也沒想就問了地址,著急的趕了過去,說實在的看見安隨哭成一團的時候,我的心裏很是心疼,就好像有人在我心上剜了一刀。那天晚上我把她帶回了家,只是想要照顧她罷了。大約是喝醉了,稍微問一問,她心裏的話就被問出來了,原來終究還是便宜了溫南那家夥,只是他們之間似乎有什麽誤會,不過對於我來說,根本不想把這個誤會解開。

小丫頭睡覺的時候很是不安,眉頭皺著,人也總是翻來覆去,於是我忍不住就要守著她,不知不覺我竟是就那麽睡著了。

再接著,我結束了助教的任務,感覺就這麽離開學校,總有些淡淡的落寞,也不知道這個傻丫頭會不會把自己放在心上。差不多四五月份,我有事回了一趟學校,想著順便去看看安隨,可是沒想到根本遇不上她,這丫頭忙起來竟然連吃飯的時間都趕省,真不知道以後工作了以後她能不能好好吃一頓飯。

那時候我在備考執業醫師考試,我已經準備留在中國了,一部分原因是她。明明一邊要考試一邊要在醫院工作,可是我還是每天都找出了時間去給她送吃的,似乎這樣小小的體貼竟然也能讓人感到愉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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