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永遇樂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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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蘭也想單獨飛走,卻被盧瑟傳聲喚住,她留了下來,眾人也不覺奇怪,畢竟她是盧瑟的“紅顏知己”嘛,當然可以搞一些特殊化的。
眾人散去之後,盧瑟面容肅整下來:“我受了點傷,現在要療傷。”
辛蘭也一樣,在盧瑟與聞訥的激戰之中,因為想要救盧瑟,她也受到了沖擊,不過聽得盧瑟之語後,她還是一怔,然後關切地問:“傷得重麽?”
“倒是不重,不過我有事情要做,因此需要將身體完全養好來。”盧瑟目光閃了閃:“我有些擔心。”
辛蘭是極聰明的,只不過缺乏經驗罷了,聽得盧瑟這樣說,她立刻明白:“擔心那個聞訥再回來?”
“他絕不會甘心,如果再回來,沒準他會報覆到你們身上,可在這裏又必需留人,因此,我要讓你強大起來,至少要能與那個青龍聞訥相抗衡!”盧瑟握了一下拳頭道。
他支走別人,單獨留下辛蘭,便是為了這個目的,他需要更了解辛蘭這幾年中的修為進展情況,知道她身體的特點。
布下一個小小的陣勢之後,盧瑟與辛蘭便相對坐下,二人早有過經驗,因此雙掌交抵之後,靈力便在二人身體當中源源不斷地循環起來。先是療傷,二人所受的傷割並不一樣,辛蘭的傷很傷,只是入定幾個周天便已經痊愈,可盧瑟的傷卻很重,就連元神,也似乎有不穩的跡象,足足用了三天時間才完全康覆。
最初之時,二人只是雙掌交抵,可隨著二人體內靈力的合而為一,到得後來,便變成了二人緊緊相擁的局面了。雖然不及於亂,可對於已經嘗過滋味的盧瑟來說,這是一種極大的誘惑。他這個人自制力超強,可在這種誘惑面前,還是會有反應,倒是辛蘭,身為一個修行狂人,對於盧瑟身體的反應,並沒有表露出太多的羞澀和驚訝。
第四天時,二人收功,衣衫都有些零亂,盧瑟沈吟了好一會兒,辛蘭的情形比他想象的還要覆雜,要想讓她體悟到“界”,恐怕需要采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才成。
而且,這個過程中要耗費的時間也不會短,雖然因為有了經驗,不至於象他與雅歌領悟界時那樣要花費五年時光,可也不會少於一個月吧。
“等他們回來之後再說,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助你。”盧瑟沈吟了許久後道。
第五日,眾人紛紛返回,一個也沒有少,談起此行的發現時,大夥都極是高興,不僅僅因為完成了盧瑟交待的任務,更是因為他們找到了很多適合修行的地方。如果說整個大原適合修行的靈山隱地不會超過一百零八個,那麽這裏的數字絕對十倍於此,而且這裏適合修行的地方靈氣充沛更遠勝於大原的靈山隱地十倍。
“好,先確定這一處為第一個定居點,平彭、方放,你二人去將此處開拓出來,首先要采來石料,平整出一個能供符陣飛行器起降的場地來……”盧瑟吩咐道。
三、逸想寄塵寰外(五)
給東皇島那兩個家夥的任務就是當墾荒牛,他們要找到硬度足夠的石料,要將石料運到那個定居點,然後將之砌成場地,再同樣用石料修一條道路,將整個定居點用道路圍上一遍。與此同時,他們還要將定居點周圍的植被清除一部分,將他們帶來的糧食種子種下去……總而言之,一些無比繁瑣的事情,可以讓他們忙得不可開交。
至於別人,也不能嫌著,他們當中的一部分,開始在大河平原尋找適合的礦藏,不僅是修行者有用的,更重要的是對普通人來說必需的金、銀、銅、鐵等普通金屬礦藏和粘土、石灰、鹽井等非金屬礦藏。
更多數的人,則飛往新原的其餘地方,繼續尋找適宜居住的環境。在盧瑟的計劃中,定居點不能太過集中,而應該盡可能分散,這樣才有利於普通人在整個新原星球的擴張。
這次的勘探時間,盧瑟定為半年。
辛蘭沒有留下,因此這裏暫時沒有負責人。盧瑟也不打算扶持出一個負責人來,包括袁天正李豐淳等,他也不希望在這顆新的星球上讓他們擁有太大的力量。
這些宇宙拾荒者消息靈通見聞廣博,他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幫助盧瑟與宇宙虛空中修行者勢力進行交涉,比如說星驛和星門的建立,就需要他們去協調。
盧瑟與辛蘭也沒有向大原星飛回,而是飛向新原星團相鄰的另一個星團,在富朗的星圖上,盧瑟看得清楚,這個星團唯有一顆紅色的巨型恒星,它一顆星星的體積,就比大原星一個星團的體積要大了,如果盧瑟當初的記憶沒錯的話,這應該是一顆紅巨星。
在無法回到天一宮的情形下,盧瑟相信,只有這個地方,能夠幫助辛蘭領悟到“界”。
辛蘭的境是星空,那麽她的界也應該與星辰有關,這樣才能保持好更好的傳承。可是單以辛蘭如今之力,要想領悟比她星河更為浩瀚的宇宙奧秘,顯然是不現實的。
既然不能領悟整個宇宙,那麽就了解其中之一也可。
紅巨星是走向死亡的恒星,其體積比起正常的太陽要大上十億倍,因此,才飛出新原星團的引力範圍,盧瑟與辛蘭就看到了那個巨大的紅色天體。二人筆直地向它飛了過去,最初時辛蘭還能保持鎮定,可越是接近這顆星球,她心中的震撼就越大,到後來,她終於無法沈默了:“公子,這顆星球是什麽?”
“這就是我們太陽的未來,當我們的太陽內核燃燒完畢之後,其核心部分的引力,使得外層也燃燒起來,而外層燃燒造成的膨脹,就將原本的外殼撐大,大到如今這個地步……”
劇烈的熱風暴迎面吹了過來,這種純粹的光能與熱能的風暴,讓二人不得不調動身體的靈力來支撐。聽盧瑟用神念傳聲說這是太陽的未來,辛蘭眼睛瞪得老大:“新原星的太陽以後也會這樣?”
“對,新原星也會被吞沒,但是,那至少是幾十億年之後的事情,莫說普通人,便是修行者,又有誰能活到幾十億年之後?那些在渾沌之中誕生的初代古神,不也從這片宇宙虛空中消失了麽?”
二人的飛行速度越來越快,面對著的溫度與壓力也越來越高,盧瑟伸出一只手,將辛蘭的手緊緊握住,辛蘭的修為,到了這個地方,應該就接近極限了。
“我們這是要做什麽?”辛蘭感覺到那無邊的熾熱,心中暗暗生出懼意,便又向盧瑟問道。
“幫你領悟星辰演化的奧秘,借助這顆紅巨星的力量,助你突破至階,若是可能的話,還要替你錘煉神軀煉就神火!”盧瑟哈哈大笑起來。
他一向是穩重的,此刻大笑,卻有幾分瘋狂,辛蘭側頭看著他,好一會兒之後微微一笑:“那便隨你!”
盧瑟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再度加速,這一剎那,他的身軀周圍閃出的光華,比起富朗等神人禦劍飛行時的光華還要明亮!
若不是他掌心傳來的靈力,辛蘭此刻便要禁受不住這高溫與熱壓的考驗了。
但二人越是向那顆紅巨星飛近,溫壓便越大,盧瑟卻還是沒有停下的意思。辛蘭如今可謂心願已了心結已解,家族的大仇已經在桑谷圍攻戰中得報,因此,她沒有什麽心理負擔,跟著盧瑟向那紅巨星沖,也絲毫不覺得畏懼。
二人便如此飛了足足有十日,就連辛蘭也開始驚訝,盧瑟的靈力支撐著他們這樣高速飛行,當真是了不起。
可現在,他們離得紅巨星也已經很近了。這裏的高溫,足以熔金化鐵,恐怕就連那些神人的神軀,在此也會覺得不適。
“辛蘭!”
已經沈默了一整天的盧瑟突然用神念叫著辛蘭,辛蘭擡眼看他,只見他張開另一只手,一把抱了過來。
盧瑟的兩只手將她緊緊抱住,箍得她身上的骨頭似乎都要斷了。辛蘭看著盧瑟,微微露出不解之意,可就在這時,盧瑟垂下頭,吻在了她的唇上。
這絕對出乎辛蘭意外,她仿佛被雷擊中了一般,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好一會兒,她才笨拙地掙了掙,想要將侵入嘴中的舌頭頂回去。
一股甘泉般的靈力從口中渡了過來,辛蘭混亂的內心因此一寧,這才意識到,盧瑟並不是在輕薄她。
這時她又有些失望了。
“抱緊我。”盧瑟的神念傳了過來。
辛蘭雙手環繞在他的背上,只覺得他的背好寬好厚,雙手都攏不過來,因此便擡了擡,從脖子後面抱住他。這個姿勢,讓她心中微微泛起羞澀,但旋即又感覺到盧瑟的神念:“腳!”
她盤起雙腳,緊緊夾住了盧瑟的腰。二人的身體,幾乎是以最親密的方式結合在一起。然後,一道水靈織成的網將二人牢牢罩住,在水靈之外,又是一層土甲,土甲再外,則是太虛熵火織成的火焰。
“註意了!”盧瑟神念道,辛蘭此時根本看不到外邊,只能用自己的神念帖附在護住二人的重重甲殼上,感覺外邊的高溫。然後,他們兩個化成一個光團,以十倍於此前的速度,向紅巨星沖了過去。
盧瑟放出的靈力,壓縮到了極致,只是堪堪護住二人的身軀罷了,因此,才需要辛蘭這樣緊緊地貼著他。紅巨星的熱量與壓力之大,比起盧瑟事先想的還要過分,在這種環境之下,他根本不能將靈力支撐得過開,雖然現在他還有這個能力,但為了節約起見,他不得不盡可能省力。
“註意!”
漸漸的,他感覺到被他緊緊抱著的辛蘭似乎有些異樣,不得不提醒她道:“收斂心神,你感覺一下,那無限星辰,便是在這樣高溫高壓之中產生的!”
雖然得了他的提醒,可是此際辛蘭心怦怦跳得厲害,可謂心亂如麻,又哪裏是他能夠說得住此!
隨著他們接近紅巨星,周圍的溫度越來越熱,盧瑟的防護也越來越縮,甚至收入二人衣袂之內,他們的衣衫,在如此高溫之下,瞬間就化成了青煙,因此,二人此際,是以極暧昧的姿勢緊緊相擁,不要說“坦裎相見”,甚至可以說是肌膚相親。
若是放在以前,辛蘭一心追求更高層次的修為,她或許還不會有什麽異樣,可現在,她大仇已報,盧瑟又已經成婚,新娘卻不是她,因此以這種姿態相擁,讓她實在百感交集。
倒不僅僅是情欲,還有一絲幽怨,一線企盼。
“辛蘭妹妹!”
二人擁抱得實在太緊,因此,辛蘭身體的變化,盧瑟一清二楚,他心神一凜,對於辛蘭,他若說完全沒有感情,那純屬自欺其人,若不是有了雅歌,那麽他的妻子必然就是辛蘭。可在這種情形之下,他並不希望發生什麽事情,不僅僅是因為這似乎是對辛蘭的不尊重,更因為,這也是有負於還遠在大原星的雅歌。
辛蘭擡起眼瞼來,面色異樣的紅,一半是因為高溫,另一半則是因為情動。二人緊緊擁吻,再目光對視,盧瑟便是真的鋼鐵一般的意志,也不禁軟化了。
“糟糕糟糕糟糕……”盧瑟心中一連串都是這個念頭。
可是身體卻背叛了他的理智。
盧瑟略一猶豫,正在想是否該往回飛,先讓二人冷靜下來再說,但就在這時,辛蘭微微扭動了一身腰肢。
“盧家哥哥……這樣不是很好麽?”辛蘭的神念傳來,很是微弱:“我不要和雅歌妹妹搶你,但現在,你……你屬於我了!我只要這一刻……以後……你還是雅歌妹妹的,這樣不是很好……很好麽?”
盧瑟只覺得血液翻湧,他定定地看著辛蘭,良久也沒有出一聲。
他甚至忘記了折轉,當他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他們已經是如此接近紅巨星,甚至都無法閃避了。紅巨星巨大的引力,讓他根本無法在一瞬間轉開,二人心神激蕩之間,便生生被吸進了紅巨星!
紅巨星的外殼只是一層氣,只不過其溫度之高,幾乎比起太虛熵火也毫不遜色,如果沒有外邊一層太虛熵火,盧瑟也不敢冒這等奇險,饒是如此,那高溫與巨壓,還是令他渾身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原先只是想讓辛蘭在最接近這恒星演化的關鍵一步,好體會出浩瀚星空的奧秘,讓辛蘭將她的“境”也提升到“界”的地步,可偏偏向來只註重修行的辛蘭在這時情動,讓他也無法自己!
三、逸想寄塵寰外(六)
他們在一瞬間穿透了紅巨星外殼,進入了紅巨星之中,而且,不知什麽原因,他們代沒有被紅巨星膨脹時的斥力推開,而是以超越光的速度,向紅巨星內部飛去。
越接近內部,壓力便越大,這種壓力,足以將一個普通人壓縮得只有一根鐵釘大小。
他二人不是普通人,在盧瑟靈力支撐之下,他們倒沒有在第一瞬間便被巨大的壓力壓碎。但是,這壓力卻足以讓他們二人更緊密地貼在一起,無論盧瑟與辛蘭是如何打算、如何設想的,他們現在是真真正正合為一體了。
對於盧瑟來說,這讓他突然間極度疲倦,覺得自己一直堅守的東西,似乎在瞬間都崩塌了。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這並不是末日,卻是對他的一次殘酷否定。他是個慣於自省的人,他捫心自問,似乎對於事情發生成這個樣子,他並沒有全力去抗拒,相反,在內心深處,還隱隱樂見其成,而在行動之上,他也沒有拿出百分百的決心去制止自己。
這讓他開始懷疑自己向來所堅持的,是不是真是出自於自己的本意。自己本質上,是不是那種最最善於偽裝的偽君子,只要條件許可,自己是不是也會做出一些獸行。
比如說現在。
心神激蕩之中,他完全是靠本能維持著二人的防護,而越是這樣,二人承受的壓力就越大,二人的結合也就越發的緊密。盧瑟閉上眼,不用眼睛,只憑神念,他可以感覺到辛蘭的神情。
“若說有錯,萬錯在我。”仿佛是知道他內心的掙紮,辛蘭的神念傳了過來。
“我還沒有墮落到要將責任推到女孩子身上的地步。”盧瑟幾乎是本能地回應。
旋即,他睜開眼睛,他無意識中回應的那個念頭,卻提醒了他自己。他沒有將責任推到辛蘭身上去,證明他並未失去自己最大的根基,認清自己的責任,能力越大,那麽責任越大。在他與辛蘭之間如此,在他與雅歌之間亦是如此,在他與天下生靈之間,仍是如此。
“原來如此……”
人最難認識的就是自己,盧瑟覺得這一刻,自己似乎被一分為二,不,確切地說是一分為三,一個是堅守善道的,一個是恣意放情,還有一個則是介於這二者之間,用沒有任何情感的目光觀註這二者的。
修行者的故老相傳中,太上一氣化三清,為何是三清,而不是二?
哲人對人性認識之中,人分為本我、自我和超我,為何又是三我?
三清由一而化,三我由我而始。一原本無陰無陽,我原本無善無惡,無陰無陽,便可化陰化陽,於陰陽之間轉換,無善無惡,便可擇善擇惡,善惡不在於心,而在於行。
一人若是藏著不軌之心,但其行為卻是正當,只要他的不軌之心沒有變成行動,那麽他便是善的。那種以為向著某個神祗仙佛告解慚悔,便可洗脫惡行罪孽,不過是神棍的騙術與自期其人的心理結合的產物。
想明白這一點,盧瑟的元神突然間迸開,當真裂成三份,他緊緊摟住辛蘭,三個元神仿佛也都將辛蘭的元神抱住。
原本是想讓辛蘭有所領悟的,可是在這裏,卻是盧瑟自己先勘破一大關隘。破此關後,元神凝成,神火灼熱,只待神軀鑄就,便踏入神人之界了。
“辛蘭。”
辛蘭戰栗著,顫抖著,她無法分清自己現在是痛苦還是快樂。就在這時,她感覺到盧瑟的元神,那元神似乎就在她的身體之內,緊緊擁抱著她的元神。她的神念傳來驚訝的波動,然後聽得盧瑟又道:“註意,放出神念,附在我的元神之上。”
盧瑟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得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辛蘭渾身一顫,旋即依照盧瑟的指引,放出自己的神念。
紅巨星內部的壓力與溫度,比起太陽來說還要更甚,辛蘭感受到高溫高熱,仿佛有著無數細小的東西,正在不停地融合,就象她與盧瑟一般,完全合而為一。
在這等高壓之下,飛行變得非常艱難,二人之所以能繼續前行,完全是因為紅巨星內核處的巨大引力。這個引力形成的加速作用,讓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當他們抵達紅巨星最核心部位時,他們的身體已經因為巨大的壓力而縮小了數百倍。
高溫高壓反覆熬煉著他們,從肉體到元神,兩人連神念都似乎被這巨大的壓力限制了,只守住了元神的一丁點範圍。但因為二人合而為一的緣故,他們都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念頭,也都向對方敞開自己的元神,沒有保留絲毫秘密。
熾熱的靈力被高溫蒸出,又被高壓壓入他們的身體之中,洗滌著他們的軀殼,一層一層地錘煉,象是有一個名為造化的鐵匠,正在用這紅巨星內部產生的龐大能量反覆鍛鑄著兩具身軀。若不是有著盧瑟元神的護持,辛蘭的元神根本無法承受這湧來的巨大能量。
在這巨大的能量沖擊下,她覺得自己似乎被撕裂、扯碎,可又被巨大的壓力壓得融合、聚形,每一息之間,都要重覆數十萬次這種變化。這種痛苦,甚至已經超過了盧瑟當初被地火菁萃與生生玉髓反覆錘打身軀時的痛苦,畢竟與這紅巨星內核處的龐大能量相比,那二者還都顯得太過溫和。
時間在這裏已經失去了意義,就象盧瑟在天一宮時一般。恍恍惚惚中,盧瑟突然又有所感悟,天一宮的位置,為什麽是在這個宇宙之中,而不是在另一個位面?
當初初代古神在堵住第一個位面裂縫之後,不是去了另一位面麽?那個位面裏,時間也失去了意義,所以才會有他與雅歌在那不知不覺中度過五年的經歷。
這個過程之中並非沒有兇險,即使以盧瑟出奇強大的元神之力,也須得調動通天幻境中五靈至寶,反覆進行轉化,才將導入二人體內的能量凝取下來。那熾熱的火靈,先是轉為土靈,再由土靈轉為金靈,金生為水,水再生為木,如此循環往覆之下,通天幻境中的太虛熵火、五色神石、金源、生生玉髓和若木也都瘋狂地增長起來。
因此,盧瑟體內的太虛幻境,一直在持續著地震,第一次地震,其範圍就擴大一分,周圍那灰朦朦的霧氣便退後一段距離。這樣強烈的地震,當然讓置身其中的居住者們震驚。
“餵,你也有這玩意,知道是出了什麽事麽?”陳摶向蘭萍問道。
論及修為,蘭萍已經接觸到界,而陳摶還是當初的真階,蘭萍的元神原本是比陳摶要強大的,但是盧瑟用太虛熵火煉去了蘭萍元神的三分之一,使她受到重創,直到現在還沒有恢覆過來,因此,陳摶還可以繼續在通天幻境中稱王稱霸。
不過他倒不敢將蘭萍也當作丫環使女驅使,只可憐了藍采衣,既要服侍陳摶,還要服從本門始祖,若是陳摶與蘭萍起了沖突,她夾在中間,當真是一仆二主倍受煎熬。
“老鬼,我雖然有通天印,可是每個人的通天印神通各不相同,那小子把自己的通天印變成了這模樣,我哪裏知道。”蘭萍冷笑了聲:“不過看情形,他如今很不妙,這樣湧來的海量靈力,遲早會把他撐爆來!”
“白癡!”陳摶罵道:“如今你這情形,他若是爆了你的元神還走得脫?”
這話讓蘭萍把幸災樂禍的心思打消了,確實如此,她們三人如今寄宿於盧瑟的通天幻境之中,一榮俱榮倒未必,但一損俱損是肯定的。
“我有什麽辦法,如今這種情形之下,我們只有順其自然,但願這通天幻境妙用無窮,能將這些靈力盡數吞下吧。”蘭萍沈吟許久,然後無奈地道。
藍采衣見他們沒有吵起來,自己悄悄跑開,這樣充沛的靈力,而且充盈於任何地方,又不象生生玉髓那樣對元神會有巨大的傷害,這可是大好機會,那兩個老怪物不抓緊這個機會,她卻不想放過。
因此,她盤膝騰空,放松元神,讓空前充盈的靈力貫入自己的元神之中。
她才一盤膝吸納靈力,通天塔突然閃起光芒,一道五色的靈力從通天塔尖處射了過來,正傳到她的身上,藍采衣先是痛苦地一顫,然後面上露出狂喜之色,原來那通天塔射來的靈力,竟然直接貫入她元神之中,淬煉著她的元神,她幾乎可以看到自己的元神中雜質被斥去,取而代之的是純凈的靈力。
她這邊的變化,當然驚動了陳摶與蘭萍,二人對望一眼,立刻明白,這確實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二人也依樣放開元神,吸納通天塔上傳來的靈力。
他們三人同時吸納之下,通天幻境的擴張不知不覺中竟然減慢了,那種劇烈的讓盧瑟元神都無法忍受的震蕩,變得平緩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這顆紅巨星因為內部突然進入的異物,而發生了新的變化。紅巨星核心內部的能量迅速流失,因此發生冷卻,巨大的引力將外圍物質又拉了過來,繼續凝聚、融合,釋放能量,然後再次被吸走、冷卻……如此循環之下,紅巨星變成了兩個球,外邊的球因為高溫而再度向外膨脹,變成了熾熱的氣體,消散在無盡的虛空,內部的球因為能量的消失而凝聚冷卻,以紅巨星的內核為核心,形成一個半徑百餘裏的巨大晶石。
三、逸想寄塵寰外(七)
紅巨星的膨化消失,對於整個浩瀚的星空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雖然它向宇宙中揮發出去的能量,對鄰近的幾個星團都造成了影響,比如說,盧瑟他們飛來的新原星團便經歷了一次電子流的襲擊,只不過因為距離遙遠,這等程度的襲擊除了制造一些氣候上的異常外,沒有任何影響。
在外層完全消散之後,紅巨星的內核,那個漸漸暗下去的晶石顯露出來,最初的時候,因為那晶石還很熾熱,因此發出暗紅色的光芒,隨著其內殘餘的能量被迅速吸走,到得後來,整個晶石便已經漆黑,不再有絲毫顏色光澤,竟如周圍的虛空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晶石忽然動了一動,然後發出畢畢剝剝的震顫,仿佛是孵化的禽卵一般。
這種震顫持續了很久,當這震顫停歇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晶石上出現了裂紋。
雖然晶石是紅巨星燃燒的餘燼,可它經過高溫高壓的淬煉之後,其堅硬程度,遠超金剛石,因此,能將之碎裂的力量,可想而知有多強了。
終於,暗晶石上破開一孔,一個小小的人影鉆了出來,人影一出晶石,被宇宙虛空中的熵射一吹,立刻開始膨脹,轉瞬間,便由不過一指大小,長到了和正常人一般模樣。
先鉆出來的,正是盧瑟。他面色平靜,雙目向四周一掃,左眼中瞳孔是純白,而右眼中瞳孔則是純黑,一黑一白,轉瞬間恢覆正常。
他向那小孔處伸出手來,另一個小小人影也隨著鉆出,跳到了他的掌心,旋即變大,辛蘭原本線條明朗的臉上,多了一絲圓潤與柔和,輕輕看了盧瑟一眼,然後便松開手。
二人身著金源鎧甲,向身下的晶石望了望,這些晶石雖然硬,可是因為能量耗盡的緣故,並沒有太多的價值,它的最大價值,只怕是承載著二人的某段記憶。
“在此耽擱了四個月,我們該走了。”盧瑟柔聲道。
“是。”辛蘭簡短地回答。
“這個給你。”
盧瑟將從聞訥那兒奪來的雷神之怒與戮神劍拿了出來,這二者都是攻擊力奇強的神器,特別是雷神之怒,其威力正適合辛蘭。這兩個上面原本留有聞訥的一縷元神,可在紅巨星內時,盧瑟借助紅巨星的高溫高壓,已經將聞訥的那縷元神燒滅。這三者被他重新煉制之後,威力更是大增,象雷神之怒,已經不再只是能發出一種神通的法寶了。
到了辛蘭手中,這枚雷神之怒,將會有更恐怖的威力,如果聞訥再來找麻煩,現在的辛蘭,完全可以借助雷神之怒將他灰飛煙滅。當然,前提是聞訥的修為沒有太大的變化。
飛來之時,完全靠盧瑟一人之力,而現在飛離,則是兩人並肩協力,因此,這速度比起飛來還要快上許多。
僅僅是半個月的時間,他們便飛回新原星團。
當二人出現在那顆小月亮時,發現小型星驛已經建成,富朗本人業已離開,他派來的人手正在進行擴建,而看守星驛的則是李豐淳。
一見著盧瑟與辛蘭,李豐淳的下巴就直接性脫落,再也無法合攏。
若說此前,他還可以看出盧瑟深不可測,知道他雖然只有真階的修為,但實戰能力比起頂級神人也不弱的話,那麽現在盧瑟站在他面前,則就如同這個宇宙星空一般,根本無法判斷了。
當然,盧瑟身上的變化,還在他意料之中,他真正難以理解的辛蘭,五個多月前辛蘭離開時,她還只是至階巔峰的修為。在李豐淳內心深處,對於她負責新原星還有些疑慮,覺得盧瑟是在任人唯親。可現在,辛蘭給李豐淳的感覺,就象是面對著一顆炙熱的壯年恒星,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威儀。
明明沒有看到什麽,卻總覺得,辛蘭身上在閃閃發光。
“怎麽了?”見著李豐淳那模樣,辛蘭嫣然一笑。
有過紅巨星的一番經歷,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之上,辛蘭都與以往有所不同,故此才會顯然更加開朗一些。
“沒、沒什麽……”李豐淳有些失魂落魄,當初雅歌擊敗鄭德,後來盧瑟重傷聞訥,現在又看到辛蘭……他覺得,自己可憐的心靈根本無法接受現在這個宇宙了。
“我是做夢?我眼睛花了?我……”他在心中喃喃自語了許久,想到與盧瑟結識以來,他一直都很寬厚,便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二位……恕在下多事,你們現在的修為……”
盧瑟淡淡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辛蘭,辛蘭會意,又是李豐淳嫣然一笑:“你說呢?”
她分明就在李豐淳面前,可是李豐淳覺得,她的神念似乎在極遙遠的地方,再仔細看她時,突然之間,李豐淳只覺得雙目刺痛,仿佛自己是一個普通人正直視著正午的太陽一般。
“啊!”
他再度驚呼,這一次已經確認,辛蘭點燃了屬於她的神火。
“辛、辛神人!”他立刻改變了稱呼,然後目光轉向盧瑟,根本不用多想,他可以判斷出,盧瑟的修為比起辛蘭更高,連辛蘭都鍛就神軀,那盧瑟就更不用說了。
“好生努力,你也會有這一日。”盧瑟笑著鼓勵道。
“是!是!”李豐淳唯唯喏喏,才不過五個多月,一個至階的女修便一躍成為神人,而且與他此前見過的那些神人不同,辛蘭的神人非常完滿,神、靈、人三者盡皆有之,這樣的變化,在李豐淳此前聽聞當中,也是從未有過的!
“不必叫我什麽神人,還是和以前一般,喚我辛蘭,若是辛道友即可。”辛蘭道。
李豐淳只有應命稱是,見他還是一副被嚇蒙了的模樣,盧瑟忍著笑,開始詢問這五個月來是否有什麽變故。
“變故倒是沒有,只不過小型星驛已經建成,如今正在擴建,而且擴建進展很是迅速,再有一至兩個月,便可擴建成大型星驛了。富神人如今已經離開,說是有什麽要事。豐宿群星有幾個修行者到了此處,也想在這裏定居,此事我們不能做主,需要盧公子你親自決定。”
新原星群比起豐宿星群條件更要好一些,而且如果建成大型星驛的話,在這青龍星團中的地位會直線上升,因此,一些在豐宿星群呆得不如意之人,想要來到這兒也是正常現象。對此,盧瑟早有心理準備,他道:“此事以後都由辛蘭妹妹處置,我想問的是,這段時間在新原星可有什麽發現?”
“已經確認了第一個殖民點附近的礦藏分布狀況,另外找到了兩個大型的鐵礦和一處靈玉礦藏,都是露天型的,開采極為方便。”李豐淳遞過來一塊玉簡,盧瑟拿來用神念查看,那是第一個殖民點附近資源狀況圖。
“我就不過去了,辛蘭妹妹,我現在回大原,你有什麽話要帶給辛芝兄長麽?”盧瑟收好玉簡,然後轉向辛蘭,辛蘭搖了搖頭,蠕動了一下唇,只說了兩個字:“雅歌。”
“我會與雅歌說的。”盧瑟平靜地道。
他回大原走的是捷徑,也就是先從小型星驛傳到豐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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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蘭也想單獨飛走,卻被盧瑟傳聲喚住,她留了下來,眾人也不覺奇怪,畢竟她是盧瑟的“紅顏知己”嘛,當然可以搞一些特殊化的。
眾人散去之後,盧瑟面容肅整下來:“我受了點傷,現在要療傷。”
辛蘭也一樣,在盧瑟與聞訥的激戰之中,因為想要救盧瑟,她也受到了沖擊,不過聽得盧瑟之語後,她還是一怔,然後關切地問:“傷得重麽?”
“倒是不重,不過我有事情要做,因此需要將身體完全養好來。”盧瑟目光閃了閃:“我有些擔心。”
辛蘭是極聰明的,只不過缺乏經驗罷了,聽得盧瑟這樣說,她立刻明白:“擔心那個聞訥再回來?”
“他絕不會甘心,如果再回來,沒準他會報覆到你們身上,可在這裏又必需留人,因此,我要讓你強大起來,至少要能與那個青龍聞訥相抗衡!”盧瑟握了一下拳頭道。
他支走別人,單獨留下辛蘭,便是為了這個目的,他需要更了解辛蘭這幾年中的修為進展情況,知道她身體的特點。
布下一個小小的陣勢之後,盧瑟與辛蘭便相對坐下,二人早有過經驗,因此雙掌交抵之後,靈力便在二人身體當中源源不斷地循環起來。先是療傷,二人所受的傷割並不一樣,辛蘭的傷很傷,只是入定幾個周天便已經痊愈,可盧瑟的傷卻很重,就連元神,也似乎有不穩的跡象,足足用了三天時間才完全康覆。
最初之時,二人只是雙掌交抵,可隨著二人體內靈力的合而為一,到得後來,便變成了二人緊緊相擁的局面了。雖然不及於亂,可對於已經嘗過滋味的盧瑟來說,這是一種極大的誘惑。他這個人自制力超強,可在這種誘惑面前,還是會有反應,倒是辛蘭,身為一個修行狂人,對於盧瑟身體的反應,並沒有表露出太多的羞澀和驚訝。
第四天時,二人收功,衣衫都有些零亂,盧瑟沈吟了好一會兒,辛蘭的情形比他想象的還要覆雜,要想讓她體悟到“界”,恐怕需要采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才成。
而且,這個過程中要耗費的時間也不會短,雖然因為有了經驗,不至於象他與雅歌領悟界時那樣要花費五年時光,可也不會少於一個月吧。
“等他們回來之後再說,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助你。”盧瑟沈吟了許久後道。
第五日,眾人紛紛返回,一個也沒有少,談起此行的發現時,大夥都極是高興,不僅僅因為完成了盧瑟交待的任務,更是因為他們找到了很多適合修行的地方。如果說整個大原適合修行的靈山隱地不會超過一百零八個,那麽這裏的數字絕對十倍於此,而且這裏適合修行的地方靈氣充沛更遠勝於大原的靈山隱地十倍。
“好,先確定這一處為第一個定居點,平彭、方放,你二人去將此處開拓出來,首先要采來石料,平整出一個能供符陣飛行器起降的場地來……”盧瑟吩咐道。
三、逸想寄塵寰外(五)
給東皇島那兩個家夥的任務就是當墾荒牛,他們要找到硬度足夠的石料,要將石料運到那個定居點,然後將之砌成場地,再同樣用石料修一條道路,將整個定居點用道路圍上一遍。與此同時,他們還要將定居點周圍的植被清除一部分,將他們帶來的糧食種子種下去……總而言之,一些無比繁瑣的事情,可以讓他們忙得不可開交。
至於別人,也不能嫌著,他們當中的一部分,開始在大河平原尋找適合的礦藏,不僅是修行者有用的,更重要的是對普通人來說必需的金、銀、銅、鐵等普通金屬礦藏和粘土、石灰、鹽井等非金屬礦藏。
更多數的人,則飛往新原的其餘地方,繼續尋找適宜居住的環境。在盧瑟的計劃中,定居點不能太過集中,而應該盡可能分散,這樣才有利於普通人在整個新原星球的擴張。
這次的勘探時間,盧瑟定為半年。
辛蘭沒有留下,因此這裏暫時沒有負責人。盧瑟也不打算扶持出一個負責人來,包括袁天正李豐淳等,他也不希望在這顆新的星球上讓他們擁有太大的力量。
這些宇宙拾荒者消息靈通見聞廣博,他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幫助盧瑟與宇宙虛空中修行者勢力進行交涉,比如說星驛和星門的建立,就需要他們去協調。
盧瑟與辛蘭也沒有向大原星飛回,而是飛向新原星團相鄰的另一個星團,在富朗的星圖上,盧瑟看得清楚,這個星團唯有一顆紅色的巨型恒星,它一顆星星的體積,就比大原星一個星團的體積要大了,如果盧瑟當初的記憶沒錯的話,這應該是一顆紅巨星。
在無法回到天一宮的情形下,盧瑟相信,只有這個地方,能夠幫助辛蘭領悟到“界”。
辛蘭的境是星空,那麽她的界也應該與星辰有關,這樣才能保持好更好的傳承。可是單以辛蘭如今之力,要想領悟比她星河更為浩瀚的宇宙奧秘,顯然是不現實的。
既然不能領悟整個宇宙,那麽就了解其中之一也可。
紅巨星是走向死亡的恒星,其體積比起正常的太陽要大上十億倍,因此,才飛出新原星團的引力範圍,盧瑟與辛蘭就看到了那個巨大的紅色天體。二人筆直地向它飛了過去,最初時辛蘭還能保持鎮定,可越是接近這顆星球,她心中的震撼就越大,到後來,她終於無法沈默了:“公子,這顆星球是什麽?”
“這就是我們太陽的未來,當我們的太陽內核燃燒完畢之後,其核心部分的引力,使得外層也燃燒起來,而外層燃燒造成的膨脹,就將原本的外殼撐大,大到如今這個地步……”
劇烈的熱風暴迎面吹了過來,這種純粹的光能與熱能的風暴,讓二人不得不調動身體的靈力來支撐。聽盧瑟用神念傳聲說這是太陽的未來,辛蘭眼睛瞪得老大:“新原星的太陽以後也會這樣?”
“對,新原星也會被吞沒,但是,那至少是幾十億年之後的事情,莫說普通人,便是修行者,又有誰能活到幾十億年之後?那些在渾沌之中誕生的初代古神,不也從這片宇宙虛空中消失了麽?”
二人的飛行速度越來越快,面對著的溫度與壓力也越來越高,盧瑟伸出一只手,將辛蘭的手緊緊握住,辛蘭的修為,到了這個地方,應該就接近極限了。
“我們這是要做什麽?”辛蘭感覺到那無邊的熾熱,心中暗暗生出懼意,便又向盧瑟問道。
“幫你領悟星辰演化的奧秘,借助這顆紅巨星的力量,助你突破至階,若是可能的話,還要替你錘煉神軀煉就神火!”盧瑟哈哈大笑起來。
他一向是穩重的,此刻大笑,卻有幾分瘋狂,辛蘭側頭看著他,好一會兒之後微微一笑:“那便隨你!”
盧瑟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再度加速,這一剎那,他的身軀周圍閃出的光華,比起富朗等神人禦劍飛行時的光華還要明亮!
若不是他掌心傳來的靈力,辛蘭此刻便要禁受不住這高溫與熱壓的考驗了。
但二人越是向那顆紅巨星飛近,溫壓便越大,盧瑟卻還是沒有停下的意思。辛蘭如今可謂心願已了心結已解,家族的大仇已經在桑谷圍攻戰中得報,因此,她沒有什麽心理負擔,跟著盧瑟向那紅巨星沖,也絲毫不覺得畏懼。
二人便如此飛了足足有十日,就連辛蘭也開始驚訝,盧瑟的靈力支撐著他們這樣高速飛行,當真是了不起。
可現在,他們離得紅巨星也已經很近了。這裏的高溫,足以熔金化鐵,恐怕就連那些神人的神軀,在此也會覺得不適。
“辛蘭!”
已經沈默了一整天的盧瑟突然用神念叫著辛蘭,辛蘭擡眼看他,只見他張開另一只手,一把抱了過來。
盧瑟的兩只手將她緊緊抱住,箍得她身上的骨頭似乎都要斷了。辛蘭看著盧瑟,微微露出不解之意,可就在這時,盧瑟垂下頭,吻在了她的唇上。
這絕對出乎辛蘭意外,她仿佛被雷擊中了一般,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好一會兒,她才笨拙地掙了掙,想要將侵入嘴中的舌頭頂回去。
一股甘泉般的靈力從口中渡了過來,辛蘭混亂的內心因此一寧,這才意識到,盧瑟並不是在輕薄她。
這時她又有些失望了。
“抱緊我。”盧瑟的神念傳了過來。
辛蘭雙手環繞在他的背上,只覺得他的背好寬好厚,雙手都攏不過來,因此便擡了擡,從脖子後面抱住他。這個姿勢,讓她心中微微泛起羞澀,但旋即又感覺到盧瑟的神念:“腳!”
她盤起雙腳,緊緊夾住了盧瑟的腰。二人的身體,幾乎是以最親密的方式結合在一起。然後,一道水靈織成的網將二人牢牢罩住,在水靈之外,又是一層土甲,土甲再外,則是太虛熵火織成的火焰。
“註意了!”盧瑟神念道,辛蘭此時根本看不到外邊,只能用自己的神念帖附在護住二人的重重甲殼上,感覺外邊的高溫。然後,他們兩個化成一個光團,以十倍於此前的速度,向紅巨星沖了過去。
盧瑟放出的靈力,壓縮到了極致,只是堪堪護住二人的身軀罷了,因此,才需要辛蘭這樣緊緊地貼著他。紅巨星的熱量與壓力之大,比起盧瑟事先想的還要過分,在這種環境之下,他根本不能將靈力支撐得過開,雖然現在他還有這個能力,但為了節約起見,他不得不盡可能省力。
“註意!”
漸漸的,他感覺到被他緊緊抱著的辛蘭似乎有些異樣,不得不提醒她道:“收斂心神,你感覺一下,那無限星辰,便是在這樣高溫高壓之中產生的!”
雖然得了他的提醒,可是此際辛蘭心怦怦跳得厲害,可謂心亂如麻,又哪裏是他能夠說得住此!
隨著他們接近紅巨星,周圍的溫度越來越熱,盧瑟的防護也越來越縮,甚至收入二人衣袂之內,他們的衣衫,在如此高溫之下,瞬間就化成了青煙,因此,二人此際,是以極暧昧的姿勢緊緊相擁,不要說“坦裎相見”,甚至可以說是肌膚相親。
若是放在以前,辛蘭一心追求更高層次的修為,她或許還不會有什麽異樣,可現在,她大仇已報,盧瑟又已經成婚,新娘卻不是她,因此以這種姿態相擁,讓她實在百感交集。
倒不僅僅是情欲,還有一絲幽怨,一線企盼。
“辛蘭妹妹!”
二人擁抱得實在太緊,因此,辛蘭身體的變化,盧瑟一清二楚,他心神一凜,對於辛蘭,他若說完全沒有感情,那純屬自欺其人,若不是有了雅歌,那麽他的妻子必然就是辛蘭。可在這種情形之下,他並不希望發生什麽事情,不僅僅是因為這似乎是對辛蘭的不尊重,更因為,這也是有負於還遠在大原星的雅歌。
辛蘭擡起眼瞼來,面色異樣的紅,一半是因為高溫,另一半則是因為情動。二人緊緊擁吻,再目光對視,盧瑟便是真的鋼鐵一般的意志,也不禁軟化了。
“糟糕糟糕糟糕……”盧瑟心中一連串都是這個念頭。
可是身體卻背叛了他的理智。
盧瑟略一猶豫,正在想是否該往回飛,先讓二人冷靜下來再說,但就在這時,辛蘭微微扭動了一身腰肢。
“盧家哥哥……這樣不是很好麽?”辛蘭的神念傳來,很是微弱:“我不要和雅歌妹妹搶你,但現在,你……你屬於我了!我只要這一刻……以後……你還是雅歌妹妹的,這樣不是很好……很好麽?”
盧瑟只覺得血液翻湧,他定定地看著辛蘭,良久也沒有出一聲。
他甚至忘記了折轉,當他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他們已經是如此接近紅巨星,甚至都無法閃避了。紅巨星巨大的引力,讓他根本無法在一瞬間轉開,二人心神激蕩之間,便生生被吸進了紅巨星!
紅巨星的外殼只是一層氣,只不過其溫度之高,幾乎比起太虛熵火也毫不遜色,如果沒有外邊一層太虛熵火,盧瑟也不敢冒這等奇險,饒是如此,那高溫與巨壓,還是令他渾身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原先只是想讓辛蘭在最接近這恒星演化的關鍵一步,好體會出浩瀚星空的奧秘,讓辛蘭將她的“境”也提升到“界”的地步,可偏偏向來只註重修行的辛蘭在這時情動,讓他也無法自己!
三、逸想寄塵寰外(六)
他們在一瞬間穿透了紅巨星外殼,進入了紅巨星之中,而且,不知什麽原因,他們代沒有被紅巨星膨脹時的斥力推開,而是以超越光的速度,向紅巨星內部飛去。
越接近內部,壓力便越大,這種壓力,足以將一個普通人壓縮得只有一根鐵釘大小。
他二人不是普通人,在盧瑟靈力支撐之下,他們倒沒有在第一瞬間便被巨大的壓力壓碎。但是,這壓力卻足以讓他們二人更緊密地貼在一起,無論盧瑟與辛蘭是如何打算、如何設想的,他們現在是真真正正合為一體了。
對於盧瑟來說,這讓他突然間極度疲倦,覺得自己一直堅守的東西,似乎在瞬間都崩塌了。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這並不是末日,卻是對他的一次殘酷否定。他是個慣於自省的人,他捫心自問,似乎對於事情發生成這個樣子,他並沒有全力去抗拒,相反,在內心深處,還隱隱樂見其成,而在行動之上,他也沒有拿出百分百的決心去制止自己。
這讓他開始懷疑自己向來所堅持的,是不是真是出自於自己的本意。自己本質上,是不是那種最最善於偽裝的偽君子,只要條件許可,自己是不是也會做出一些獸行。
比如說現在。
心神激蕩之中,他完全是靠本能維持著二人的防護,而越是這樣,二人承受的壓力就越大,二人的結合也就越發的緊密。盧瑟閉上眼,不用眼睛,只憑神念,他可以感覺到辛蘭的神情。
“若說有錯,萬錯在我。”仿佛是知道他內心的掙紮,辛蘭的神念傳了過來。
“我還沒有墮落到要將責任推到女孩子身上的地步。”盧瑟幾乎是本能地回應。
旋即,他睜開眼睛,他無意識中回應的那個念頭,卻提醒了他自己。他沒有將責任推到辛蘭身上去,證明他並未失去自己最大的根基,認清自己的責任,能力越大,那麽責任越大。在他與辛蘭之間如此,在他與雅歌之間亦是如此,在他與天下生靈之間,仍是如此。
“原來如此……”
人最難認識的就是自己,盧瑟覺得這一刻,自己似乎被一分為二,不,確切地說是一分為三,一個是堅守善道的,一個是恣意放情,還有一個則是介於這二者之間,用沒有任何情感的目光觀註這二者的。
修行者的故老相傳中,太上一氣化三清,為何是三清,而不是二?
哲人對人性認識之中,人分為本我、自我和超我,為何又是三我?
三清由一而化,三我由我而始。一原本無陰無陽,我原本無善無惡,無陰無陽,便可化陰化陽,於陰陽之間轉換,無善無惡,便可擇善擇惡,善惡不在於心,而在於行。
一人若是藏著不軌之心,但其行為卻是正當,只要他的不軌之心沒有變成行動,那麽他便是善的。那種以為向著某個神祗仙佛告解慚悔,便可洗脫惡行罪孽,不過是神棍的騙術與自期其人的心理結合的產物。
想明白這一點,盧瑟的元神突然間迸開,當真裂成三份,他緊緊摟住辛蘭,三個元神仿佛也都將辛蘭的元神抱住。
原本是想讓辛蘭有所領悟的,可是在這裏,卻是盧瑟自己先勘破一大關隘。破此關後,元神凝成,神火灼熱,只待神軀鑄就,便踏入神人之界了。
“辛蘭。”
辛蘭戰栗著,顫抖著,她無法分清自己現在是痛苦還是快樂。就在這時,她感覺到盧瑟的元神,那元神似乎就在她的身體之內,緊緊擁抱著她的元神。她的神念傳來驚訝的波動,然後聽得盧瑟又道:“註意,放出神念,附在我的元神之上。”
盧瑟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得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辛蘭渾身一顫,旋即依照盧瑟的指引,放出自己的神念。
紅巨星內部的壓力與溫度,比起太陽來說還要更甚,辛蘭感受到高溫高熱,仿佛有著無數細小的東西,正在不停地融合,就象她與盧瑟一般,完全合而為一。
在這等高壓之下,飛行變得非常艱難,二人之所以能繼續前行,完全是因為紅巨星內核處的巨大引力。這個引力形成的加速作用,讓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當他們抵達紅巨星最核心部位時,他們的身體已經因為巨大的壓力而縮小了數百倍。
高溫高壓反覆熬煉著他們,從肉體到元神,兩人連神念都似乎被這巨大的壓力限制了,只守住了元神的一丁點範圍。但因為二人合而為一的緣故,他們都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念頭,也都向對方敞開自己的元神,沒有保留絲毫秘密。
熾熱的靈力被高溫蒸出,又被高壓壓入他們的身體之中,洗滌著他們的軀殼,一層一層地錘煉,象是有一個名為造化的鐵匠,正在用這紅巨星內部產生的龐大能量反覆鍛鑄著兩具身軀。若不是有著盧瑟元神的護持,辛蘭的元神根本無法承受這湧來的巨大能量。
在這巨大的能量沖擊下,她覺得自己似乎被撕裂、扯碎,可又被巨大的壓力壓得融合、聚形,每一息之間,都要重覆數十萬次這種變化。這種痛苦,甚至已經超過了盧瑟當初被地火菁萃與生生玉髓反覆錘打身軀時的痛苦,畢竟與這紅巨星內核處的龐大能量相比,那二者還都顯得太過溫和。
時間在這裏已經失去了意義,就象盧瑟在天一宮時一般。恍恍惚惚中,盧瑟突然又有所感悟,天一宮的位置,為什麽是在這個宇宙之中,而不是在另一個位面?
當初初代古神在堵住第一個位面裂縫之後,不是去了另一位面麽?那個位面裏,時間也失去了意義,所以才會有他與雅歌在那不知不覺中度過五年的經歷。
這個過程之中並非沒有兇險,即使以盧瑟出奇強大的元神之力,也須得調動通天幻境中五靈至寶,反覆進行轉化,才將導入二人體內的能量凝取下來。那熾熱的火靈,先是轉為土靈,再由土靈轉為金靈,金生為水,水再生為木,如此循環往覆之下,通天幻境中的太虛熵火、五色神石、金源、生生玉髓和若木也都瘋狂地增長起來。
因此,盧瑟體內的太虛幻境,一直在持續著地震,第一次地震,其範圍就擴大一分,周圍那灰朦朦的霧氣便退後一段距離。這樣強烈的地震,當然讓置身其中的居住者們震驚。
“餵,你也有這玩意,知道是出了什麽事麽?”陳摶向蘭萍問道。
論及修為,蘭萍已經接觸到界,而陳摶還是當初的真階,蘭萍的元神原本是比陳摶要強大的,但是盧瑟用太虛熵火煉去了蘭萍元神的三分之一,使她受到重創,直到現在還沒有恢覆過來,因此,陳摶還可以繼續在通天幻境中稱王稱霸。
不過他倒不敢將蘭萍也當作丫環使女驅使,只可憐了藍采衣,既要服侍陳摶,還要服從本門始祖,若是陳摶與蘭萍起了沖突,她夾在中間,當真是一仆二主倍受煎熬。
“老鬼,我雖然有通天印,可是每個人的通天印神通各不相同,那小子把自己的通天印變成了這模樣,我哪裏知道。”蘭萍冷笑了聲:“不過看情形,他如今很不妙,這樣湧來的海量靈力,遲早會把他撐爆來!”
“白癡!”陳摶罵道:“如今你這情形,他若是爆了你的元神還走得脫?”
這話讓蘭萍把幸災樂禍的心思打消了,確實如此,她們三人如今寄宿於盧瑟的通天幻境之中,一榮俱榮倒未必,但一損俱損是肯定的。
“我有什麽辦法,如今這種情形之下,我們只有順其自然,但願這通天幻境妙用無窮,能將這些靈力盡數吞下吧。”蘭萍沈吟許久,然後無奈地道。
藍采衣見他們沒有吵起來,自己悄悄跑開,這樣充沛的靈力,而且充盈於任何地方,又不象生生玉髓那樣對元神會有巨大的傷害,這可是大好機會,那兩個老怪物不抓緊這個機會,她卻不想放過。
因此,她盤膝騰空,放松元神,讓空前充盈的靈力貫入自己的元神之中。
她才一盤膝吸納靈力,通天塔突然閃起光芒,一道五色的靈力從通天塔尖處射了過來,正傳到她的身上,藍采衣先是痛苦地一顫,然後面上露出狂喜之色,原來那通天塔射來的靈力,竟然直接貫入她元神之中,淬煉著她的元神,她幾乎可以看到自己的元神中雜質被斥去,取而代之的是純凈的靈力。
她這邊的變化,當然驚動了陳摶與蘭萍,二人對望一眼,立刻明白,這確實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二人也依樣放開元神,吸納通天塔上傳來的靈力。
他們三人同時吸納之下,通天幻境的擴張不知不覺中竟然減慢了,那種劇烈的讓盧瑟元神都無法忍受的震蕩,變得平緩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這顆紅巨星因為內部突然進入的異物,而發生了新的變化。紅巨星核心內部的能量迅速流失,因此發生冷卻,巨大的引力將外圍物質又拉了過來,繼續凝聚、融合,釋放能量,然後再次被吸走、冷卻……如此循環之下,紅巨星變成了兩個球,外邊的球因為高溫而再度向外膨脹,變成了熾熱的氣體,消散在無盡的虛空,內部的球因為能量的消失而凝聚冷卻,以紅巨星的內核為核心,形成一個半徑百餘裏的巨大晶石。
三、逸想寄塵寰外(七)
紅巨星的膨化消失,對於整個浩瀚的星空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雖然它向宇宙中揮發出去的能量,對鄰近的幾個星團都造成了影響,比如說,盧瑟他們飛來的新原星團便經歷了一次電子流的襲擊,只不過因為距離遙遠,這等程度的襲擊除了制造一些氣候上的異常外,沒有任何影響。
在外層完全消散之後,紅巨星的內核,那個漸漸暗下去的晶石顯露出來,最初的時候,因為那晶石還很熾熱,因此發出暗紅色的光芒,隨著其內殘餘的能量被迅速吸走,到得後來,整個晶石便已經漆黑,不再有絲毫顏色光澤,竟如周圍的虛空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晶石忽然動了一動,然後發出畢畢剝剝的震顫,仿佛是孵化的禽卵一般。
這種震顫持續了很久,當這震顫停歇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晶石上出現了裂紋。
雖然晶石是紅巨星燃燒的餘燼,可它經過高溫高壓的淬煉之後,其堅硬程度,遠超金剛石,因此,能將之碎裂的力量,可想而知有多強了。
終於,暗晶石上破開一孔,一個小小的人影鉆了出來,人影一出晶石,被宇宙虛空中的熵射一吹,立刻開始膨脹,轉瞬間,便由不過一指大小,長到了和正常人一般模樣。
先鉆出來的,正是盧瑟。他面色平靜,雙目向四周一掃,左眼中瞳孔是純白,而右眼中瞳孔則是純黑,一黑一白,轉瞬間恢覆正常。
他向那小孔處伸出手來,另一個小小人影也隨著鉆出,跳到了他的掌心,旋即變大,辛蘭原本線條明朗的臉上,多了一絲圓潤與柔和,輕輕看了盧瑟一眼,然後便松開手。
二人身著金源鎧甲,向身下的晶石望了望,這些晶石雖然硬,可是因為能量耗盡的緣故,並沒有太多的價值,它的最大價值,只怕是承載著二人的某段記憶。
“在此耽擱了四個月,我們該走了。”盧瑟柔聲道。
“是。”辛蘭簡短地回答。
“這個給你。”
盧瑟將從聞訥那兒奪來的雷神之怒與戮神劍拿了出來,這二者都是攻擊力奇強的神器,特別是雷神之怒,其威力正適合辛蘭。這兩個上面原本留有聞訥的一縷元神,可在紅巨星內時,盧瑟借助紅巨星的高溫高壓,已經將聞訥的那縷元神燒滅。這三者被他重新煉制之後,威力更是大增,象雷神之怒,已經不再只是能發出一種神通的法寶了。
到了辛蘭手中,這枚雷神之怒,將會有更恐怖的威力,如果聞訥再來找麻煩,現在的辛蘭,完全可以借助雷神之怒將他灰飛煙滅。當然,前提是聞訥的修為沒有太大的變化。
飛來之時,完全靠盧瑟一人之力,而現在飛離,則是兩人並肩協力,因此,這速度比起飛來還要快上許多。
僅僅是半個月的時間,他們便飛回新原星團。
當二人出現在那顆小月亮時,發現小型星驛已經建成,富朗本人業已離開,他派來的人手正在進行擴建,而看守星驛的則是李豐淳。
一見著盧瑟與辛蘭,李豐淳的下巴就直接性脫落,再也無法合攏。
若說此前,他還可以看出盧瑟深不可測,知道他雖然只有真階的修為,但實戰能力比起頂級神人也不弱的話,那麽現在盧瑟站在他面前,則就如同這個宇宙星空一般,根本無法判斷了。
當然,盧瑟身上的變化,還在他意料之中,他真正難以理解的辛蘭,五個多月前辛蘭離開時,她還只是至階巔峰的修為。在李豐淳內心深處,對於她負責新原星還有些疑慮,覺得盧瑟是在任人唯親。可現在,辛蘭給李豐淳的感覺,就象是面對著一顆炙熱的壯年恒星,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威儀。
明明沒有看到什麽,卻總覺得,辛蘭身上在閃閃發光。
“怎麽了?”見著李豐淳那模樣,辛蘭嫣然一笑。
有過紅巨星的一番經歷,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之上,辛蘭都與以往有所不同,故此才會顯然更加開朗一些。
“沒、沒什麽……”李豐淳有些失魂落魄,當初雅歌擊敗鄭德,後來盧瑟重傷聞訥,現在又看到辛蘭……他覺得,自己可憐的心靈根本無法接受現在這個宇宙了。
“我是做夢?我眼睛花了?我……”他在心中喃喃自語了許久,想到與盧瑟結識以來,他一直都很寬厚,便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二位……恕在下多事,你們現在的修為……”
盧瑟淡淡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辛蘭,辛蘭會意,又是李豐淳嫣然一笑:“你說呢?”
她分明就在李豐淳面前,可是李豐淳覺得,她的神念似乎在極遙遠的地方,再仔細看她時,突然之間,李豐淳只覺得雙目刺痛,仿佛自己是一個普通人正直視著正午的太陽一般。
“啊!”
他再度驚呼,這一次已經確認,辛蘭點燃了屬於她的神火。
“辛、辛神人!”他立刻改變了稱呼,然後目光轉向盧瑟,根本不用多想,他可以判斷出,盧瑟的修為比起辛蘭更高,連辛蘭都鍛就神軀,那盧瑟就更不用說了。
“好生努力,你也會有這一日。”盧瑟笑著鼓勵道。
“是!是!”李豐淳唯唯喏喏,才不過五個多月,一個至階的女修便一躍成為神人,而且與他此前見過的那些神人不同,辛蘭的神人非常完滿,神、靈、人三者盡皆有之,這樣的變化,在李豐淳此前聽聞當中,也是從未有過的!
“不必叫我什麽神人,還是和以前一般,喚我辛蘭,若是辛道友即可。”辛蘭道。
李豐淳只有應命稱是,見他還是一副被嚇蒙了的模樣,盧瑟忍著笑,開始詢問這五個月來是否有什麽變故。
“變故倒是沒有,只不過小型星驛已經建成,如今正在擴建,而且擴建進展很是迅速,再有一至兩個月,便可擴建成大型星驛了。富神人如今已經離開,說是有什麽要事。豐宿群星有幾個修行者到了此處,也想在這裏定居,此事我們不能做主,需要盧公子你親自決定。”
新原星群比起豐宿星群條件更要好一些,而且如果建成大型星驛的話,在這青龍星團中的地位會直線上升,因此,一些在豐宿星群呆得不如意之人,想要來到這兒也是正常現象。對此,盧瑟早有心理準備,他道:“此事以後都由辛蘭妹妹處置,我想問的是,這段時間在新原星可有什麽發現?”
“已經確認了第一個殖民點附近的礦藏分布狀況,另外找到了兩個大型的鐵礦和一處靈玉礦藏,都是露天型的,開采極為方便。”李豐淳遞過來一塊玉簡,盧瑟拿來用神念查看,那是第一個殖民點附近資源狀況圖。
“我就不過去了,辛蘭妹妹,我現在回大原,你有什麽話要帶給辛芝兄長麽?”盧瑟收好玉簡,然後轉向辛蘭,辛蘭搖了搖頭,蠕動了一下唇,只說了兩個字:“雅歌。”
“我會與雅歌說的。”盧瑟平靜地道。
他回大原走的是捷徑,也就是先從小型星驛傳到豐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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