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打了下來，將劍廬群島轟得濃煙滾滾，到處都是驚叫與暴炸之聲。

這便是真階的實力了，舉手投足之間，便可以發揮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盧瑟望著這一威勢，心中也極是驚懼，他借助海底火山爆發之力，才能摧毀一座島嶼，可這位血河老祖，只怕單憑其自身之力，便能做到這一點！

這樣的家夥，當真是與姬栩一個級別的存在，若是對上窮奇之類的兇物，也有一戰之力啊！

“血河，你做得過分了。”甘曲聲音也變冷，他向盧瑟比了一個手勢，盧瑟還沒有意識到他這個手勢的意義時，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將他全身的靈力似乎都要抽盡。盧瑟心中一驚，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覺得身邊的甘曲身體發生了變化。

那一刻，甘曲已經不再是甘曲，而且一柄巨大的劍！

劍光從甘曲身上沖了起來，直升蒼穹，指向天空中的血幕。半空中的紅色閃電似乎感應到這一點，紛紛向劍光聚了來，形成一個巨大的紅色球狀閃電，在半空中與劍光相遇。

在刺目的光閃中，前所未有的大爆炸聲響起，無數道由光芒組成的符紋從爆炸處落了下來，盧瑟呆呆望著那些符紋，心中忽然有所感悟。

這些符紋，並不是甘曲或者那位血河老祖創造的，只不過在他們二人絕對的力量對擊下，那些四濺的靈力組成了這些符紋。或許，這些符紋才是靈力的本源？

“你煉成了破軍劍！”

光芒散盡，空中的血色蕩然無存，半空之中傳來驚愕的呼聲。

“若非如此，怎麽會等到現在我才出來？”甘曲平靜地道：“血河，想成為我祭劍之物麽？”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們這顆小星之上，如何能煉成破軍劍？”

血河有如瘋狂的聲音再度傳來，這句話不僅讓盧瑟大吃一驚，就連甘曲也失去了平靜：“我們這顆小星……血河，你來自虛空？”

達到至階，在虛空中飛行便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不至於象聖階那樣，面對空間縫隙時需要戰戰兢兢。因此，對於宇宙虛空，甘曲的認識比起盧瑟更要深，知道的也更多一些。

“破軍劍乃是極品飛劍，難怪可以破掉我的血河幢……甘曲，我還是小看你了……”那血河老祖卻沒有回覆，只是陰森森地笑著：“不錯不錯，這顆星星的毀滅應當會更有趣一些，甘曲，我等著看你死！”

那聲音漸漸遠去，當其消失不再時，天空中的最後一點紅雲也散去了，星空再度浮現。盧瑟仰望蒼穹，看著那無數閃閃發光的星星，他知道這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恒星，但又覺得有些迷茫。見識了血河與甘曲的力量之後，他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了，自己以前對世界的認識，真的是正確的麽？

三、安得靈方聞早修（八）

“盧小友，多謝了。”

良久之後，盧瑟才回過神來，看到甘曲笑吟吟地望著自己，他面色微微一紅，正要邁步，突然覺得身子極為虛弱，連走路都幾乎摔倒。

幸好甘曲一把將他扶住，旁邊的風舞柳關切地問道：“盧道友，怎麽了？”

“無妨，我借用盧道友之力，施展破軍劍，因此盧道友有些脫力。”甘曲替盧瑟回答：“破軍劍為盧道友用真火煉制而成，因此除了我之外，也只有盧道友的靈力才能驅動，這一次盧道友對我們劍廬宗，當真是有莫大的恩德。”

“我還有求於前輩，談什麽恩德。”盧瑟勉強笑著擺了擺手：“況且方才前輩成全晚輩之意，晚輩如何不知曉！”

剛才借用他的靈力之時，甘曲放開身軀，讓盧瑟體會到真階修行者是如何運用靈力的，這對於盧瑟的突破來說，也是一次難得的經驗。盧瑟一向以誠待人，旁人為他所感動，也以誠等他，因此他每有所進，都是得到那些朋友真心相助的結果。

“此事雖了，下面你們善後吧，我要去閉關，盧小友只怕也要休息一些時日。”甘曲也不與他客氣，轉向趕來的幾位劍廬宗聖階：“你們要努力，如今你們的修為都已經到了，缺的只是心境……”

眾人面有愧色，畢竟在本門遇到危機的時候，他們這些人都派不上用場，反而要借助於盧瑟一個外人之力，這多少讓大唐三大宗門之一的劍廬宗有些失去面子。盧瑟目光轉動，看到自己的那位叔祖盧漭也在諸弟子之中，遠遠地還向他行禮，盧瑟不敢受，忙避了開來。

盧漭卻是滿心歡喜，他如今已經深切體會到族中有這樣一個晚輩給他帶來的益處了。不僅僅是因為盧瑟幫助盧家開拓符陣船，使得盧家財力大漲，讓盧漭在劍廬宗有更高的地位，更因為他的師傅得知他與盧瑟的關系之後，對他的關註明顯增多，他得到的指點也越來越多了。

“若不是還要留著些面皮，還是我認他為叔祖為好。”他心中有時甚至會這般想。

且不管他的心思，甘曲的閉關時間比盧瑟想象的還要長，經過四十天之後，他才正式出關，借助華實丹強大的溫補之力，他如今修為盡覆。這四十天對於劍廬宗來說，是極平靜的，血河老祖鎩羽而歸，讓那些覬覦劍廬宗的人明白，甘曲並不是完全沒有反擊之力，在確認甘曲狀況之前，誰也不敢結下這樣一個大敵。

“你之願望我明白了。”

甘曲的石室之中，風舞柳剛剛帶著章玉等三人離開，甘曲盯著盧瑟，面上露出不解的神情：“姹女心劍錄雖然失傳已久，不過我還是曾聽說過其妙用，你想幫助她們突破，何必舍近求遠？這三位姑娘姿色不俗，而且我也看出來，她們對你總是千肯萬肯的，有如此好的雙修伴侶，你為何……”

說到這，甘曲用懷疑的目光掃了盧瑟一眼，盧瑟額頭上汗水汩汩而出：“我自然沒有任何問題……若說有……”

甘曲方才那一眼，分明是在懷疑他是不是天閹嘛，盧瑟心中暗自腹誹，而且立刻想到了反擊的方法，他盯著甘曲：“若說有的話，甘前輩，風道友對甘前輩的心意，我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甘前輩為何又不遂了她的心意呢？”

沒有想到火最後燒回自己頭上，甘曲啞然失笑，他撫著自己的額頭：“完全兩回事吧，舞柳是我撿回來的，我收養她的時候，她才這麽點兒大……”

甘曲一邊說一邊筆劃，眉宇間露出溫馨的神情，談到自己當初如何笨手笨腳地將風舞柳撫養大，更是時不時露出懷念之色。盧瑟心中一動，這完全與普通人別無二致的神情，同別的修行者那種斬情滅性完全不同，或許正是因為保留了作為“人”的情感，甘曲才能成為修行者中最為巔峰的存在吧。

甘曲如此，姬栩也是如此，長安城中賣糖人的老人，更是隱身於普通人之間……修行者修的道，莫非就隱藏在普通人的人情世故當中？

“故此，我對她實在有一種父親對女兒的情感，雖然明白她的心意，可我卻……”說到這，甘曲不再談自己，而是意味深長地道：“盧小友總不能說，你對那三位姑娘也有種父親對女兒的心理吧？”

“雖然不是這般，只怕也差不多……她們也都是我見著長大的，我便是不將自己當作她們的父親，也當作她們的嫡親兄長呢……”盧瑟喃喃地道：“和她們在一起，我很歡喜，可若要我與她們合籍雙修，我心中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只覺得自己破壞了什麽。”

這番話，就是對著陳摶盧瑟也沒有說過，或許是因為與甘曲情況相同，所以他才能說出來吧。

“這是你的心結，你得自己打開才好。”甘曲搖了搖頭：“為她們煉制極品飛劍沒有任何問題，而且她們在煉化這極品飛劍過程中也確實可以極大提升實力，甚至進入先天境界。但是盧小友，這還只是治標不治本，最後解決問題的還是合籍雙修。”

“拖得一日算一日吧，我自家知道，在此事情上我處置得瞻前顧後，算不得男子漢。”盧瑟自嘲道：“前輩，據我所知，煉制極品飛劍都需要量身定做，因此我帶她三人請前輩過目，前輩覺得需要些什麽東西？”

普通修行者可供選擇的餘地很小，他們往往拿到什麽材料就煉制什麽法寶，雖然也能發揮出法寶的威力，但實際上到了盧瑟這等級別，就知道修行者煉制法寶，也要同量體裁衣一般，講究法寶與主人的配合程度。若是法寶與主人相配，那麽施展出來便可以威力大增，相反，則未必能發揮出法寶一半的功效來。

“我用神念查過了，那一般模樣的是對雙胞胎吧，替她們煉制飛劍困難一些，至於另一個姑娘，資質很是不錯。”甘曲一邊說一邊拿出一枚玉簡，在其上留下自己的神念之後：“這些材料，你有沒有？”

盧瑟接過之後分辨了會兒，最初時他神色還有些淡淡，但到最後一項時，他不禁失聲道：“古神精元？竟然要古神精元？”

他的驚呼反倒讓甘曲吃了一驚，甘曲盯著他：“怎麽，其餘的材料你都有麽？”

盧瑟面露異色，點了點頭，這上面寫的那些材料雖然稀少，可是對盧瑟來說當真算不得什麽難題，他身上帶的就足夠了。唯有這古神精元，他曾不只一次聽藍采衣或者神裔說起，這東西比起生生玉髓更為珍稀，要找到它極是不易，至少在這顆星球之上，只怕很難做這種指望了。

“古神精元雖是稀少倒還好辦，難辦的是其餘材料，你有其餘材料就不怕。”甘曲微一沈吟道。

“實不相瞞，我手中搜集到的材料非常豐富。”盧瑟想起一件事情，擡起頭來道：“我來時答應了風道友，也為她準備一份材料，前輩只管列出來就是。”

“舞柳？”甘曲聞言又是一怔，然後苦笑道：“你倒是有心了，這等好意，我實在無法拒絕……盧小友，我可又欠了你一份大人情。”

“互助罷了，不敢說什麽人情不人情的。”盧瑟見事情有可能解決，心情大好之下道。

甘曲凝神片刻，又拿出一份材料列單來，盧瑟發覺這份列單中數量很少，只有區區五種，便驚訝地問道：“甘前輩，只憑這些便夠了麽？”

“只憑這些自然不夠，不過自舞柳進入先天之後我便開始為她準備材料了，搜集這麽多年，只缺少這些……我們這樣的星域，資源較少，去虛空中尋找又有種種危險。”說到這個問題，甘曲有些唏噓：“只憑著人家廢棄不要的幾個地方，便支撐了我們現在大原的諸大宗門，不走出去，你是不知道咱們的慘狀。”

“走出去？”

盧瑟又有些好奇地問道。

“嗯……與別的星域之上修行者交往，我以前對你說，到你進入至階便可以了。”甘曲看著盧瑟：“正好我們也要去換些古神精元來，你若是有空，過幾日便可動身。”

這對於盧瑟來說又是一個驚喜，與別的星球之上的修行者交往，也可以讓他更了解大天傾究竟是怎麽回事情。短短一愕之後，想到陳摶竟然沒有和自己提及此事，他心中有疑惑，便又問道：“大天傾之前，前輩也曾與其餘星域修行者交往過麽？”

“那如何可能，大天傾之前，以我們實力，根本不能進入虛空之中。”甘曲失聲笑道：“你可知道，便是飛往我們這顆星星最近的星星，以真階修地者的最快速度，也需要兩年左右，而且那顆星星，還缺乏靈力，是那種沒有什麽價值的垃圾星？”

“這個我曾聽說過……”盧瑟對此當然明了，就象不是所有星球都適宜人類居住一樣，也不是所有星球都適宜修行者。

“既是如此，那你就做好準備，三日後我們啟程，那三個小姑娘就留在此處，跟著舞柳學一些煉制飛劍的技巧。”甘曲笑道：“到時候煉制她們的飛劍，少不得也需要她們自己出力。”

這是大好之事，桑谷中煉制法寶只靠辛蘭一人，因此盧瑟滿心歡喜，他心中開始盤算，也要為辛蘭煉制一件極品的飛劍來。

三、安得靈方聞早修（九）

東皇島距離大唐陸土不過是一百二十餘裏，這是一座北尖南闊的長形大島，劍廬群島加起來，也沒有東皇島一半大。

原本東皇島上設有郡縣的，大天傾之後，普通人就“撤離”東皇島，整座三百餘平方裏的大島，完全成了東皇宗的私地。與東皇宗相關的一些普通人在此生息，外人輕易不得入內。

作為大唐三大宗門之首，東皇宗弟子向來有些傲氣，對於別人都瞧不大起，因此今日出現的情形，讓他們有些不適應。

對於甘曲，東皇宗的弟子就算是沒有見過，也從師門長輩那兒聽說過他的大名，因此對於本宗的賢階那恭敬模樣，眾人還算是能夠接受，可對於另外一個年輕修行者，看他那神情眾人就不爽，年少得志傲慢無禮才是正道，可他偏生生一個謙和平易的模樣，只要你向他行禮他必回禮，玩什麽禮賢下士如沐春風嘛，這廝難道不知道，囂張才是王道，霸道才是正經，這個年頭，已經不流行溫良恭斂讓了麽！

心中雖然泛著嘀咕，可是他們也知道，跟在甘曲身後出現於此的，絕對不是什麽普通人物。就連他們的宗主，身為聖階的袁熙也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甘前輩又進一步，實在是我大唐三大宗門的幸事，三大宗門同氣連枝，能出現前輩這樣一覽眾山小的真人，讓晚輩也幸有榮焉……前輩此次通過星門，需不需要晚輩相陪？”

他主要恭維的對象當然是甘曲，一劍退血河的消息早就傳開了，一位真階的修行者，這絕對是恐怖級別的存在。在修行界已經有人議論，大唐三大宗門的排位似乎該改一下了，原本排在最末的劍廬宗，應該可以排在最前，而原先第一的東皇島，就只能向後移上一位了。

事實上，以袁熙的身份，出來陪同甘曲還是嫌低了些，他只是一個聖階罷了。但是東皇島三位至階如今不約而同地開始“閉關”，只有他出來勉為其難了。

“不必了，你修為不足，穿過星門我可保不了你。”甘曲淡淡地回應道。

“這便是星門麽？”

望著眼前泛著藍光的光幕，盧瑟微微驚嘆，所謂星門，與空間縫隙有異曲同工之處，只不過星門往來之間，不象空間縫隙那般麻煩和危險，象棘木城的若木根部，便是一座古神留下的星門。盧瑟只是沒有想到，在這座島上，竟然也會出現一座星門。

“正是星門，這般星門，整個大原也只有四座。”袁熙立刻接過話茬：“盧前輩，若是需要，這座星門隨時願意為前輩效勞。”

“只是價錢也不菲。”甘曲噗笑了一聲，然後揮手拿出一堆玉晶：“既然那三個老家夥不在，我總不能欺負你，拿去吧！”

盧瑟在虛空中收獲了不少珍貴材料，只不過大多都是金屬，象這樣的玉晶並不多，這樣一堆玉晶，讓盧瑟吃了一驚：“這是……”

“穿越星門不是簡單的事情，自然是要繳納些代價的，這星門要維持住，可需要不少靈玉，要想使用，更需要大量玉晶。”甘曲微笑道：“你此前自空間裂縫往來於虛空中，還不知道此事吧？”

盧瑟這才明白過來，若木下的星門因為與若木連在一起，因此維持它的應該是來自若木的靈力，而東皇島的星門則是人工制成，當然需要靈玉維持。

“前輩一路順風。”

離著星門還老遠，袁熙便停下腳步。盧瑟向甘曲問道：“前輩，這星門是何人所建？”

“星門乃是當初我們三大宗門合力請虛空宇宙之中的修行者建成，因為我們財力有限，故此這座星門只是最簡單的。”甘曲嘆道：“大天傾對於普通人來說，只不過是一場巨大的災難，可對於我們這些修行者來說，卻是打開了一扇前所未有的大門。”

“大天傾之前，三千年中沒有誕生一位真階的修行者，大天傾之後，二百餘年間卻誕生了數位真階，我不認為這只是一個巧合。”甘曲又道：“盧小友，你知道這是為什麽麽？”

盧瑟並不認為在大天傾之前就沒有星門存在，至少從陳摶隱約傳替出來的信息來看，當初他可是在虛空中見識過一番的。而且陳摶當年的修為，應該是達到了真階，連他這等實力，也在與饕餮的戰鬥中只剩餘一縷元神，三千年前的危機，只怕比起大天傾還要厲害。

但他沒有蠢到將陳摶說出來的地步，甘曲現在與他有交情，可若是知道了通天幻境的事情，這交情是否還牢固就成問題了。

“前輩之意是？”因此，盧瑟並沒有說出自己的看法來。

“這星域，我們腳下的星域，它並不願意滅亡，故此這二百年來，我們修行者所得的天地之賜比之此前要多。”甘曲回頭面色肅然：“盧小友，你知道我們這顆星域要被毀滅麽？”

“略有所知。”盡管如此，盧瑟心中還是一陣發緊。

他來到這顆星球也有二十餘年，地球的記憶雖在，但在他心中，已經將這顆星球當作自己真正的故鄉了。

“時間不久了，一般來說，出現大天傾，便意味著這顆星域時間不多了……”甘曲長長嘆息了一聲。

“我們能做什麽？”盧瑟揚眉問道：“據我所知，萬香殿那群女人在煉制一件超級法寶，要將整個萬香殿都帶走，我們能如何？”

“不知道……”甘曲有些茫然，這個問題有些沈重，過了會兒，他才道：“如今我只想著宗門中諸弟子，能盡快達到至階，如今我便可以帶他們穿過星門，或者可以到其餘星域去。”

這話語中多少還帶著辛酸，若是如此，劍廬宗絕大多數弟子只怕都會被放棄。盧瑟現在開始明白為何陳摶與甘曲在他達到至階之前都不肯對他說此事了，這是一個非常重的心量包袱，背著這包袱，他只怕沒有心思去體察人道，也就不能進入至階了。

而且，無論是萬香殿，還是甘曲，他們都沒有想到普通人。

“東海之上的那空間縫隙通往的破碎星域……”盧瑟猛然想起一事：“莫非就是被他們毀滅的？”

那破碎星域的情形盧瑟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變成那般模樣，極有可能是人力為之。當然，毀滅一顆星球，這種能力也太大了一些。

“我也曾多次去查看過，雖說不願意相信，卻不得不承認。”甘曲點了點頭。

二人站在星門前沈默，因為這一段對話全是神念傳遞，故此他們身後的袁熙並未聽到。見兩人停留良久，袁熙壯著膽子催促道：“二位前輩，可是要現在動身？”

“走吧，在這裏憂來憂去的，什麽事情也做不成。”盧瑟吸了口氣，振作精神道。

見他這麽快就從消沈中出來，甘曲頗為讚賞地點了點頭，然後向袁熙做了一個手勢。袁熙與另外六名聖階修行者開始發動，那道藍色的光幕突然變得明亮起來，漸漸泛出白色，到後來，上面出現了一個綠色的光點。

甘曲在那綠色的光點上按了按，星門開始泛出無數符紋組成的光芒，盧瑟微微瞇了一下眼，這些光芒落在身上，他可以明顯感覺到壓力。普通人根本無法承受這種力量，無怪乎，甘曲在說到穿過星門時，根本沒有考慮到普通人。

在即將到來的危險面前，普通人連一丁點機會都沒有了。

這是盧瑟穿越星門前最後的念頭，在一陣劇烈的痛苦之後，以他的身軀強橫，也覺得身上的肌肉象是壞了一般，再看甘曲，甘曲面露驚異之色：“你為何不激發自己的勢？”

“哦，我沒有想到那個。”盧瑟簡單地回答。

其實並非他沒有想到，他是有意如此，在獲得修為上的突破之前，他不準備再動用自己的“勢”了。

“若是激發勢的話，痛苦會好一些。”甘曲簡單地解釋了一句，然後向四周看了看。

盧瑟同時也向周圍望去，只見自己身處在虛空之中的一處巨大建築之上，以這座建築為中心，周圍還有許多連接於其上的建築，看起來，倒有些象是一個巨型的太空站，周圍的則是聯在太空站的附加艙。

“這便是星門對面？”盧瑟吃驚地問道。

“正是，他們稱此為星驛，你隨我來。”

甘曲一邊說一邊邁步，盧瑟跟在他身後，星驛規模很大，但往來的人卻不多，盧瑟只看到十餘個人，個個修為都是至階以上，他抿了一下嘴，原本以為至階就算是高階修行者了，可到了此處才明白，宇宙太大，強人太多。

“乙字七六六號。”甘曲領著盧瑟到了一處地方，那兒又有一座寸盈門，他在寸盈門前說出這個數字，然後寸盈門前的光罩打開，甘曲向盧瑟招手，盧瑟便跟了進去。

再穿過寸盈門，他們所到的地方又有變化，這是一座巨大的平臺，平臺穹頂是透明的琉璃，盧瑟擡頭望去，還可以透過琉璃看到遠處的那座星驛浮在半空。盧瑟剛要問時，卻聽得甘曲在與人說話，他回過頭去，只見有一人盤膝浮於半空，與他視線相對，露出一個淡淡的充滿優越感的笑容。

就象是他見到的修行者對普通人的笑容一般，只不過這人的修為也只是至階，為何即使是對著甘曲，笑得也讓人這麽討厭？

四、袖手何妨閑處看（一）

“他是新至的？”那廝的聲音是從鼻子側翼哼出來的：“在這裏先登記！”

盧瑟有些愕然地看著甘曲，甘曲卻是一臉平靜：“要替你辦一個臨駐牌，此後你便可以自己出入這兒了。”

這對於盧瑟來說並不是陌生的事情，不就是一份太空暫住證麽，此前他在破碎了的古神星域，就因為沒有這玩意兒還與人沖突過。但他的感覺還是有些怪異，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怪異歸怪異，他還是在那廝異樣的目光下登記好了自己的信息。

“大原星這幾十年來不錯，至階以上的修行者數量在增長嘛。”那廝登記完之後，遞給盧瑟一枚玉印：“拿著，這便是臨駐牌。”

這東西自然不會免費，盧瑟見到甘曲又替自己出了一大堆玉晶，在這虛空之中，玉晶便是硬通貨了。

領了玉印之後，二人又穿過一道寸盈門，盧瑟心中還有一個疑問，便向甘曲求教道：“那辦臨駐牌的是何許人也，他們又有什麽資格在此辦牌？”

“就象我們大原有許多宗門一般，這虛空之中也有許多宗門，一些宗門結同成盟，大者往往控制相鄰的數十上百顆星域。”甘曲指了指腳下：“你見著那顆紅色的星星麽？”

透過琉璃地面，盧瑟看到了遠處一顆紅色的星星，然後點了點頭。

“那便是我們的太陽，至於我們大原，離此甚遠，根本看不到，即使是我以真階之身禦虛空飛行，也足足要飛二百餘年才能到達。”

說到這裏，甘曲長籲了聲：“在大原之上，目光狹隘，哪裏知道星空之浩瀚！”

盧瑟點了點頭，再度將視線投向星空，這裏看星空，那些螺旋狀的星系和巨大的火球，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襲擊來，盧瑟突然間有些害怕。

他敬畏的是這個龐大得無邊無際的宇宙。

“那些也應該是星球，只是尚無人能至。”甘曲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些螺旋狀的星系：“若是從其上望我們，或許也是如此模樣吧。”

宇宙如此浩瀚，因此人唯有腳踏大地才能判斷明白自己所處的位置。離開了星驛，他們飛向距離這座標號為“荒乙十六號”的星驛最近的一顆星星，兩者間的距離並不遠，以二人之能，忍受著虛空熵射，再花費兩個時辰左右飛行，便進入了這顆星星的大氣層。進入大氣層之後，二人將速度減慢，身下的山川河澤漸漸清晰，一股強大的靈力撲面迎來，讓盧瑟心中大為吃驚。

“感覺到了吧，這裏隨便一處地方便是靈力充蘊，不亞於我們故鄉一般的靈地……”甘曲道：“故此，大原也有些修行者滯留此中，他們抵達至階之後，便拋開在大原的地位身份，在這裏苦苦掙紮……他們的門中弟子，只道他們在此有種種好處，卻不知他們為得到這些好處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盧瑟點了點頭，沒有回答，這短時間內的感觸，讓他一時間都無法組織自己的語言了。

“我對這裏卻沒有什麽好感，寧為雞首不為牛後，我寧願回我們的大原去欺會血河老兒，也不願意在這面對那些豎子的冷臉。”甘曲略有些傷感地道。

“如今不同了，前輩這次來可不再是至階。”盧瑟道。

“正是，我不再是至階！”甘曲昂然道，他目光森冷，望著腳下的大地。

這顆星球的名字是“豐宿衛三”，之所以是這麽古怪的名字，盧瑟看到穹頂便知道。在他頭頂之上的星空中，有一顆巨大的行星離這顆星球極近，這顆星球實際上是那顆巨行星的衛星。讓盧瑟吃驚的是，豐宿星與它的三顆衛星，都是極適合修行者安身立命的星球，僅這四顆星球之上，生活的修行者不計其數，與之相對的，卻是連一個普通人也沒有。

“這星球上應該也有普通人吧？”盧瑟是這樣問的：“他們如今呢？”

“那重要麽？”甘曲的回應很是簡單：“此地得天獨厚，你以為控制著這一片星空的宗派聯盟，會允許普通人在此浪費天地靈氣？莫說普通人，便是先天階以前的修行者，這裏都不會出現一個！”

“為何會如此？”盧瑟驚愕地道。

“你到了便知道。”甘曲搖了搖頭。

他們降落的地點是一座城市，與其說是座城市，還不如說是一群修行者圍繞著掌控此處的豐宿聯盟分堂而建成的據點。雖然有不少修行者往來，可盧瑟總覺得這裏缺少人氣。每個從這裏經過的修行者臉上，都看不到任何閑適平淡，一個個都是神情緊張行跡匆匆，仿佛有只無形的鞭子在抽打著他們，迫使他們不停地向前向前似的。

“入城一次繳納的費用是十方玉晶，洞府以大小論價，每畝價格約是七百二十萬方玉晶，這還是外圍——你認為這個價格如何？”

“這麽貴？”

盧瑟現在對於玉晶也算是有所了解，知道即使是劍廬宗這樣的大宗門，也拿不出多少來。

“一個修行者要想在此修行，單有充足的靈氣還不夠，還總得要種些藥材吧，總得要有靜室、功房等等區分吧，因此一處洞府占地少說也得十畝，如此算來，便是將我劍廬宗賣了，也換不得半座洞府。”甘曲又是一笑：“此間居之大不易呀。”

“呵呵，便沒有人管麽？”盧瑟也苦瑟地笑道，他原本還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在這裏也辟一座洞府，作為今後備用之地呢。

“誰管，整顆星球都屬於他們豐宿聯盟的，這些玉晶到得他們手中，源源不斷變成修行水準，幫助他們占據更多的資源，然後再將這些資源轉售與我們……”甘曲嘆息道：“算了算了，不說此事，我們到了。”

“我還有一問，那些寄居於此的至階修行者，他們的玉晶從何而來？”盧瑟卻有打破砂鍋紋到底的勁兒。

“自然是在此為他們效力了，他們占據的資源，都需要有人去開采，普通人做不來此事，唯有修行者才成。”甘曲道：“一個至階，在此一日收入約摸是一百玉晶，一年下來，也有三萬多方玉晶，扣除住宿寄居和種種手續費，存個三百年，差不多就可以買得一畝地的洞府——哈哈！”

他最後的笑聲中，滿是悲愴之色，盧瑟啞然抿嘴，不再問話了。

必需承認，實力在哪兒都是通行證，甘曲的真階修為如通一柄開路利劍，使得他們此行都算是順利，雖然免不了還有些遭受輕視的時候，但事情辦得還算順利，並未遇著太多的刁難。跟在他身後，又有他解說，盧瑟算是對於大原之外的修行界有所了解，若說大原修行界已經是黑的話，那麽這宇宙虛空中的修行界就更是黑不可言。

“這是喊市，你去過紫君門的蟄樓海市麽，模仿這個辦的。”盧瑟看著面前的建築物時，甘曲為他解說道。

他並未掩飾自己的真階修為，因此進入喊市之後，立刻有人上來招呼，這出面招呼的倒是一個聖階，只不過他看著盧瑟的目光有些不屑。盧瑟搖頭苦笑，也不與他一般見識，只是聽甘曲與他對話。

“古神精元何時有售？”甘曲直接問到最關鍵的問題。

“今日便有，不過數量不多，前輩知道，如今古神或殞或逸，已經不太容易弄到了，價格之上恐怕有些貴。今日古神精元定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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