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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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事關夕顏名節，於是允恒趁黎軒稍稍恢覆理智，便忙命親信押了瓜爾佳衍順進了牢房裏一間暗室。這暗室平日是用作審訊機要犯人之用，是以裏面各種駭人刑具五花八門，一應俱全。就連允恒身在刑部供職，對很多東西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瓜爾佳衍順剛被黎軒一頓暴打，又聽獄卒們在耳邊“王爺”“貝勒爺”地喊了一路，早嚇破了膽，此時再看到這些刑具，更是瞬時面無人色，蜷在地上抖個不停。“兩位爺饒命啊……奴才不知……怎麽……怎麽得罪了……”他話還沒說完，黎軒的拳頭已經如暴風驟雨般招呼下來。“你這畜生，我殺了你！”
“黎軒！”允恒上前想分開他們，可黎軒力氣太大，怎麽也拉不開，於是索性撒開了手，氣急敗壞道，“好好好！你打死他吧！打死了幹凈！從今往後咱們也不用再費心找了！就權當夕顏死了吧！”
他話剛出口，黎軒掐住瓜爾佳衍順的手頓時一松。
瓜爾佳衍順的臉早已漲得通紅，此時被對方驟然放開，不由劇烈地咳了起來。他的酒經過剛才一系列驚嚇早就醒了，現下聽了允恒的話，迅速在心裏彎彎道道想了一遍。難道……他們是以為自己搶了王爺的意中人不成？可是不對啊，他搶回家的娘們兒明明叫翠兒，不過是個小門小戶的丫頭，怎麽可能跟王爺攀上關系？於是趕緊爬到允恒腳邊，語帶哭腔辯解道，“求貝勒爺明察啊……奴才根本就不認識什麽夕顏的姑娘，這其中肯定——哎呦！”
瓜爾佳衍順的話沒說完，胸口忽然被允恒重重踹了兩腳。他一時吃疼，捂著心窩子哀嚎不已。
“她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允恒目露森森寒意，“趕緊老老實實把剛才跟那混賬東西說的事，給我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要是敢有半句不盡不實——”他冷冷朝後看了一眼，“這裏也有的是好東西招呼你。”
“奴才真的不知道啊……”瓜爾佳衍順哭道，“奴才搶的那姑娘叫小翠，並不是您兩位要找的貴人啊……”
“那佛塵庵呢？你在拂塵庵遇到的女子現在何處？說！”黎軒咬牙切齒道，眼睛恨不能在他身上灼出個窟窿。
瓜爾佳衍順大駭，頓時面如死灰地歪倒在地。身下不覺一熱，緩緩現出灘水漬。
……………………………………………………
“……奴才那日原是陪額娘和妹妹去庵裏進香，見個姑娘生得很是俊俏，就多看了幾眼……”
“……奴才便偷偷跟著她進了樹林……想在那裏下手……”
“那姑娘……性子烈得很，不但抵死不從，還用簪子劃傷了奴才……”
越說，瓜爾佳衍順越是絕望，最後不由痛哭失聲，“奴才不知道她是王爺的人啊，要是知道了，就是借奴才一萬個膽子，也絕不敢碰她一個指頭啊！求王爺饒命啊，饒命啊！”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磕頭，鮮血順著額頭不斷流下來，說不出的猙獰可怖。
“後來呢？她刺傷了你，你又對她做了什麽！”黎軒聽得目眥盡裂，咬牙切齒道。
“奴才……奴才再沒做什麽了……奴才受了傷，背上疼得厲害，就丟下她趕緊下山找大夫醫治去了……並不……不知道那姑娘後來如何了——”他心虛地低著頭，言辭閃爍道。
“不知道？”黎軒抄起墻上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甩過去，“嗯，不知道？自此之後她不知所蹤，你卻說你不知道？！”
“王爺饒命啊！饒命啊！”瓜爾佳衍順逃無可逃，只能縮成一團不住求饒。囚衣上登時滲出斑斑血跡，痛得好像全身都裂開了似的，“別打了，求您別打了……奴才招……奴才全招……”
“說！”
“奴才當時疼得不行……心裏又恨她不識擡舉，就……隨手給了她幾下，奴才下手不重，就那麽幾下……不知怎麽……她就吐了口血昏了過去……奴才怕鬧出事來驚動了額娘和妹妹，就……就撿了她身上值錢的東西跑了……奴才也不知那姑娘後來去了哪裏……王爺，奴才這次說的都是真的啊！奴才真不知道她後來又去了哪啊王爺！”
允恒氣得渾身發抖，正要說話，才發應過來黎軒這時竟安靜得出奇，待回頭看，才發現他已徑自走到閑置的火爐旁，掄起裏面的烙鐵，正朝低著頭的瓜爾佳衍順腦袋砸去！
“住手！”允恒大喝一聲，撲過去死死牽制住他。
瓜爾佳衍順聽到聲音，也跟著擡起頭來。他本來就怕得要命，此時見黎軒手裏那烙鐵眼瞅著就要砸到自己頭上，登時嚇得癱在地上，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讓我殺了他！我要殺了他！”黎軒如困獸般吼道，
“黎軒！你冷靜點！”允恒滿頭大汗，緊緊困住他，“這畜生強搶民女，草菅人命，自有國法處置，你何苦為個死不足惜的東西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見黎軒還在拼命掙紮，他恨恨道，“就算你不顧你額娘，不顧寧若，你也不顧景熠了麽！”
感覺到黎軒的停滯，允恒繼續說道，“夕顏就只剩下這麽點血脈，你若還不好好珍惜愛護，他還能依靠誰？難道你想他以後也跟他額娘一樣，無父無母，任人作踐？！”
黎軒的身子頓時僵住，再也不動了。
允恒見狀，趕緊對著門外大聲喊道，“小恩子，還不快滾進來！”
“來了來了！”聽到屋裏的動靜，小恩子忙沖了進來。見兩人扭在一起，神情一怔。“爺，你們這是——”
“帶你們爺出去！”允恒說著，一邊把黎軒往外推，一邊不動聲色地搶過他手裏的烙鐵，“這人且交給我。你放心，今天的事再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我保證。”
黎軒無神地看了他一眼，卻好像什麽也沒看到一般，忽然失魂落魄地推開他，踉踉蹌蹌地推開門沖出暗室。
“爺！”小恩子在身後跺腳大叫，正要去追，卻聽允恒沈沈說道，“由他去吧。”
小恩子楞在原地，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允恒陰沈著臉掃過不省人事的瓜爾佳衍順，厲聲對外面的幾個屬下道，“瓜爾佳衍順剛才已對三天前所做之事供認不諱，你們馬上帶他下去簽字畫押，扔進水牢，聽候發落！”
“是！”
清晨，買賣最紅火的莫過於早點鋪子了。
老夫婦早早就支好了桌椅，賣起了餛飩。
“給我一碗餛飩。”
“好哩。”見又有生意上門，老漢忙拿了油膩膩的抹布要來收拾桌子，“咦，公子，又來啦？”
“……你認得我？”
“當然認得了。老漢記性可好著呢！”這樣的公子哥，小攤一年到頭也見不上幾個。更何況這位還是小姑娘的夫君呢！
“今兒怎麽就你一人兒啊，姑娘咋沒一起來呢？”
“她……她在家照顧孩兒。”
“哦！真快啊，那麽點個小姑娘轉眼都當娘了！”老漢的笑容加深了臉上的皺紋，“是少爺還是千金啊？”
“……是個男孩。”
“男孩好男孩好。”老漢笑道，“公子好福氣啊。”
“是啊，”年輕人哽住，“我……很幸運。”
“下次帶他們一起來，我請客！”
“好，一定……多謝老伯。”
老漢爽朗地笑著擺擺手，又忙著去招呼其他桌的客人。
黎軒呆呆地坐在長凳上，癡癡地看著對桌的一對男女。
那是對年輕的小夫妻。兩人衣著都有些寒酸，男子的長衫上甚至還打著補丁。
男子用勺子舀起顆餛飩，吹了吹，送到妻子嘴邊。女子羞紅了臉，似嬌似嗔地看了他一眼，飛快地張開嘴吞下，接著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麽，似是在責怪丈夫。男子寵溺地笑著，臉上洋溢著幸福與滿足。
他的目光也不由恍惚……
……………………………………………………
“您從前見著的是我哥哥，這位……是我夫君。”
……………………………………………………
“老伯，要給他多放些香菜哦！”
……………………………………………………
“怎麽了？……您不是喜歡吃香菜的麽？”
“我只是覺得‘夫君’這稱呼很有趣。平常在家怎麽不見你這麽叫？”
……………………………………………………
“看什麽？”
“那個……那個……這碗……我吃過了……您……不嫌臟麽……”
“哪裏臟？”
“就……嗯……就……就是……”
“口水麽？”
“嗯……”
“又不是沒吃過。”
“……”
……………………………………………………
他，也曾離幸福那麽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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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爾佳衍順剛被黎軒一頓暴打，又聽獄卒們在耳邊“王爺”“貝勒爺”地喊了一路，早嚇破了膽，此時再看到這些刑具，更是瞬時面無人色，蜷在地上抖個不停。“兩位爺饒命啊……奴才不知……怎麽……怎麽得罪了……”他話還沒說完，黎軒的拳頭已經如暴風驟雨般招呼下來。“你這畜生，我殺了你！”
“黎軒！”允恒上前想分開他們，可黎軒力氣太大，怎麽也拉不開，於是索性撒開了手，氣急敗壞道，“好好好！你打死他吧！打死了幹凈！從今往後咱們也不用再費心找了！就權當夕顏死了吧！”
他話剛出口，黎軒掐住瓜爾佳衍順的手頓時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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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爾佳衍順的話沒說完，胸口忽然被允恒重重踹了兩腳。他一時吃疼，捂著心窩子哀嚎不已。
“她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允恒目露森森寒意，“趕緊老老實實把剛才跟那混賬東西說的事，給我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要是敢有半句不盡不實——”他冷冷朝後看了一眼，“這裏也有的是好東西招呼你。”
“奴才真的不知道啊……”瓜爾佳衍順哭道，“奴才搶的那姑娘叫小翠，並不是您兩位要找的貴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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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那日原是陪額娘和妹妹去庵裏進香，見個姑娘生得很是俊俏，就多看了幾眼……”
“……奴才便偷偷跟著她進了樹林……想在那裏下手……”
“那姑娘……性子烈得很，不但抵死不從，還用簪子劃傷了奴才……”
越說，瓜爾佳衍順越是絕望，最後不由痛哭失聲，“奴才不知道她是王爺的人啊，要是知道了，就是借奴才一萬個膽子，也絕不敢碰她一個指頭啊！求王爺饒命啊，饒命啊！”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磕頭，鮮血順著額頭不斷流下來，說不出的猙獰可怖。
“後來呢？她刺傷了你，你又對她做了什麽！”黎軒聽得目眥盡裂，咬牙切齒道。
“奴才……奴才再沒做什麽了……奴才受了傷，背上疼得厲害，就丟下她趕緊下山找大夫醫治去了……並不……不知道那姑娘後來如何了——”他心虛地低著頭，言辭閃爍道。
“不知道？”黎軒抄起墻上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甩過去，“嗯，不知道？自此之後她不知所蹤，你卻說你不知道？！”
“王爺饒命啊！饒命啊！”瓜爾佳衍順逃無可逃，只能縮成一團不住求饒。囚衣上登時滲出斑斑血跡，痛得好像全身都裂開了似的，“別打了，求您別打了……奴才招……奴才全招……”
“說！”
“奴才當時疼得不行……心裏又恨她不識擡舉，就……隨手給了她幾下，奴才下手不重，就那麽幾下……不知怎麽……她就吐了口血昏了過去……奴才怕鬧出事來驚動了額娘和妹妹，就……就撿了她身上值錢的東西跑了……奴才也不知那姑娘後來去了哪裏……王爺，奴才這次說的都是真的啊！奴才真不知道她後來又去了哪啊王爺！”
允恒氣得渾身發抖，正要說話，才發應過來黎軒這時竟安靜得出奇，待回頭看，才發現他已徑自走到閑置的火爐旁，掄起裏面的烙鐵，正朝低著頭的瓜爾佳衍順腦袋砸去！
“住手！”允恒大喝一聲，撲過去死死牽制住他。
瓜爾佳衍順聽到聲音，也跟著擡起頭來。他本來就怕得要命，此時見黎軒手裏那烙鐵眼瞅著就要砸到自己頭上，登時嚇得癱在地上，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讓我殺了他！我要殺了他！”黎軒如困獸般吼道，
“黎軒！你冷靜點！”允恒滿頭大汗，緊緊困住他，“這畜生強搶民女，草菅人命，自有國法處置，你何苦為個死不足惜的東西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見黎軒還在拼命掙紮，他恨恨道，“就算你不顧你額娘，不顧寧若，你也不顧景熠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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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軒的身子頓時僵住，再也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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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小恩子在身後跺腳大叫，正要去追，卻聽允恒沈沈說道，“由他去吧。”
小恩子楞在原地，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允恒陰沈著臉掃過不省人事的瓜爾佳衍順，厲聲對外面的幾個屬下道，“瓜爾佳衍順剛才已對三天前所做之事供認不諱，你們馬上帶他下去簽字畫押，扔進水牢，聽候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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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買賣最紅火的莫過於早點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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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得我？”
“當然認得了。老漢記性可好著呢！”這樣的公子哥，小攤一年到頭也見不上幾個。更何況這位還是小姑娘的夫君呢！
“今兒怎麽就你一人兒啊，姑娘咋沒一起來呢？”
“她……她在家照顧孩兒。”
“哦！真快啊，那麽點個小姑娘轉眼都當娘了！”老漢的笑容加深了臉上的皺紋，“是少爺還是千金啊？”
“……是個男孩。”
“男孩好男孩好。”老漢笑道，“公子好福氣啊。”
“是啊，”年輕人哽住，“我……很幸運。”
“下次帶他們一起來，我請客！”
“好，一定……多謝老伯。”
老漢爽朗地笑著擺擺手，又忙著去招呼其他桌的客人。
黎軒呆呆地坐在長凳上，癡癡地看著對桌的一對男女。
那是對年輕的小夫妻。兩人衣著都有些寒酸，男子的長衫上甚至還打著補丁。
男子用勺子舀起顆餛飩，吹了吹，送到妻子嘴邊。女子羞紅了臉，似嬌似嗔地看了他一眼，飛快地張開嘴吞下，接著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麽，似是在責怪丈夫。男子寵溺地笑著，臉上洋溢著幸福與滿足。
他的目光也不由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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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從前見著的是我哥哥，這位……是我夫君。”
……………………………………………………
“老伯，要給他多放些香菜哦！”
……………………………………………………
“怎麽了？……您不是喜歡吃香菜的麽？”
“我只是覺得‘夫君’這稱呼很有趣。平常在家怎麽不見你這麽叫？”
……………………………………………………
“看什麽？”
“那個……那個……這碗……我吃過了……您……不嫌臟麽……”
“哪裏臟？”
“就……嗯……就……就是……”
“口水麽？”
“嗯……”
“又不是沒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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