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那件事的後續就是，那個中年男人到前面櫃臺辦業務時，碰到李舒。

估計是他在陳其宣這裏受了氣，所以辦業務的時候也施展開了他那副火爆脾氣，就因單據簽字的時候，李舒說：“叫你老婆本人過來簽字。”

那人就嚷嚷著，說是李舒覬覦他老婆。

陳其宣在餐桌上聽到這事兒時，就“噗”一聲笑了，他老婆怎麽也有四十多了吧，就算是個徐娘半老類型的，頗有姿色，但起碼李舒沒有這種嗜好？況且他老婆還是典型的農村婦女。

這一笑正好就被坐在對面的李舒看到了，他們這次聚餐來了十來個人，坐的是非常大的圓桌。

陳其宣沒有看他，和左邊坐著的吳倩說著話，只是餘光偶爾撇到他在一杯一杯灌著白酒，也已經見慣不慣了。

正好說到這件事，於連補充說道：“那個人一開始在大堂找了其宣的茬兒，把人家小姑娘欺負的。估計也是在外頭受了氣，就跑到裏面去撒野。”

坐在她右側的曾老板聽到這話，轉身向她證實：“還有這回事？他找你麻煩了？”

她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杯子喝茶，因為磕了瓜子太渴，杯子一下就見底了。

回想起那天的事還是有點不自在。

曾老板明白小女孩心思，當她在自己公司受了委屈，安慰她道：“不要緊啊，年輕人！”

說著又把她的碗拿過去盛了一大勺湯，說：“多吃點，我這把老骨頭沒什麽發展了！你們年輕人要多補補，快吃快吃！”

看著面前滿滿的一碗湯，其宣誠懇地說了聲“謝謝”，便拿了勺子喝起來，心想還好自己是個實習生，要是正式員工指不定他怎麽罵呢！

果然之後就聽到他開始數落李舒：“我說你小子脾氣到現在還那麽大，在裏頭工作是什麽樣子你還不知道啊，還敢他媽的給我發脾氣。快！把那瓶酒幹了！不然怎麽給我交待！”

於是臨近李舒坐著的那幾個員工也開始起哄，讓他幹了那瓶白酒。

那瓶酒是剛剛才開的，只每人倒了一小杯，現在還有大半瓶。

他也不推辭，笑著就直接拿起瓶子喝了起來，大口大口仰著脖子喝。

陳其宣轉頭看去，看得有點頭皮發麻。

李舒還是那副西裝革履的打扮，不過松了領帶和襯衫的幾粒紐扣，沒有上班時的嚴謹。

可能是喝的太猛，有的酒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蔓延到了頸脖處，他的喉結因為吞咽而滾動著，在明亮的燈光下異常明顯。

不知道是為什麽，她有點厭惡這樣的感覺。

李舒喝了幾口，便停下來，坐回了位置上。

又有人起哄了，看到他酒瓶裏還未喝完的酒，打趣他：“李舒啊，你看你其宣妹妹在外面受了委屈，你不要敬人家一杯啊，安慰安慰小姑娘！”說著把酒瓶塞回他手裏：“怎麽也得喝完吧！”

“就是！”曾老板也附和道，作勢就要把陳其宣桌上的杯子拿過去倒酒，她趕忙攔下來，對著他猛搖頭說：“曾老板，我不喝酒的！”

“怎麽會？我記得小姑娘酒量挺好的！”

說著就要倒上。

她沒法，硬著頭皮用手蓋住酒杯，說：“最近感冒了，不能喝。”

對方沒說話，倒是同意了，改用茶壺，往她杯子裏倒了一杯茶。然後放在她面前。

李舒已經把酒瓶裏的酒都倒了出來，站起身朝陳其宣舉起酒杯：“其宣，來，我敬你一杯！”

他沒再理會陳其宣的反應，一杯酒仰頭灌入口中，這麽點酒對於他來本應沒什麽感覺，此刻他卻感覺到一絲辛辣。

陳其宣也拿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便放回去。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又移開目光。

那天的聚餐很快結束，陳其宣是騎著老媽的小電驢來的，因為那家飯店離自己家挺近，她也不想大晚上的老爸還要出來接她。而公司的人都是開車過來，幾個人一輛車回去。

其宣出來之後，便把小電驢從停車位挪了出來，跨坐上去和他們一個個告別，打算等他們都走了，再離開。

李舒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她以為他不會說什麽，結果他還是走過來問了句：“你怎麽還不走？”

“哦，我等你們走了我再走。”

不免有些訝異他還是用這麽熟稔的語氣跟她說話。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眼神聚焦在她的臉上，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深邃明亮。

陳其宣也打量著他，依舊是那張臉，他的眉眼不算硬朗，反而是一種陰柔的美，她甚至能看到他長而微翹的睫毛。

和他在一起的那個時候，陳其宣設想過兩人今後近距離的樣子，或許就是今天這個樣子的，面對面，帶著戀愛的感覺。

但是今天，他們又儼然回歸了普通朋友，更確切的說是陌生人的模式，周身充斥著的是冬天寒冷的感覺，每一口呼吸都是冷的。

然而她從來沒後悔過曾經的選擇，在一起，抑或是分開。

就這樣過了很久，路邊有人叫他走了，他朝那人應了句，又轉過頭來，開口道：“我走了，路上註意安全。”

陳其宣點點頭，目送他離去的背影。待他們都上車離開後，也騎著小電驢回家了。

陳其宣那天晚上回憶了很多一年前的過往，最終發現記憶也不過成了記憶而已。而從那天晚上之後，兩人關系也似乎好轉許多，至少中午吃飯碰到時，李舒不再把東西端出去，甚至沒有位子時，還會坐到陳其宣旁邊。

她倒對此不以為然。

新年很快就到了，陳其宣也終於結束了這苦逼的實習工作。

好說歹說，曾老板才放她走，本還想讓她繼續做到年初七，但是看她不願意也就沒有勉強，不過吳倩倒是打算留下來再做一段時間，她們開學比較晚。

春節那天出了太陽，伴隨著溫度的回升，陳其宣也早早從床上爬了起來給家裏人打下手，倒是乖得很。

總是會有周圍人家的爆竹聲聲響起，洋溢著新年的喜悅熱鬧氣息。

陳新早早就拿著老爸買的煙花棒，想要玩，被陳其宣制止了，叫他晚上再玩。於是又被老弟奪走了自己的手機。

到了三點左右陳其宣洗了個澡，穿的暖呵呵的，剛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老爸拿著一捆爆竹和一只打火機，她立刻跑進房間捂住耳朵，陳新也跟了進來。

兩姐弟笑看著彼此，突然就從手的縫隙中傳來爆竹悶響聲，劈裏啪啦，好似把地面也震了起來，過了一分鐘左右才停歇。

松開手時，耳朵裏還是轟隆隆的感覺。

年夜飯準備的和往年一樣豐盛，除了過節時必須的雞鴨魚肉，剩下的都是陳其宣喜歡的口味，這是只有在家才能享受到的美味。

一家人和樂融融吃完年夜飯，大人們就給陳其宣姐弟倆分發了壓歲錢。

陳新拿到錢後，立刻把錢放到了自己的存錢罐裏，陳其宣跑過去問他存了多少錢，他就把整個存錢罐裏的硬幣倒在了桌上，倆人數了數，一共有五十來塊錢。

陳其宣打趣他：“你願不願意分點錢給姐姐啊，我都沒錢用了！”

陳新看著她手中握著的壓歲錢，疑惑的問她：“你不是也有壓歲錢嗎？”

“可是姐姐沒有零錢啊，你比我多五十塊呢！”

她裝作很委屈的樣子。

“好吧！”低頭數了數自己手中的壓歲錢，陳新小心翼翼抽出一張毛爺爺，遞給姐姐，“那我分你一百塊！”

看著過完年已經九歲的弟弟，陳其宣忽然覺得心裏暖乎乎的。

十歲以前的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獨生子女，小時候總是一個人在院子裏挖泥巴、過家家，她以為自己要這樣孤孤單單的走下去。

但是陳新的出生讓她突然間成長起來，從她變成一個姐姐開始，她學會了抱小孩，哄小孩，學會了關心這個比自己小十歲的弟弟，會想著他的喜怒哀樂，擔心他感冒發燒。

而現在，他也隨著自己的步伐成長起來，以他的方式關心著自己的姐姐。

陳其宣把他遞過來的錢重新塞回他手裏，說：“你自己留著吧，姐姐自己會掙錢，到時候給你買好吃的，你喜歡什麽？”

“嗯，”陳新開始沈思起來，默默報了一串零食，“巧克力，薯片，漢堡包，冰激淩……”

說完這些，他又問道：“我可以不要吃的嗎？”

“那你要什麽？”陳其宣問他。

“我想要遙控飛機，可以飛上天的那種，”他激動的看著陳其宣，“之前爸爸買的遙控飛機壞了，飛不起來了。你可以再給我買一架嗎？”

看著弟弟明亮喜悅的眼睛，陳其宣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說：“當然可以！那等姐姐下次回來就給你買回來！”

“好！”

兩人把壓歲錢放好，就聽到陳立華喊他們放煙花。

兩人下去時，陳立華已經把一箱煙花搬到了離房子不遠處的空地處，正打算點燃引線。爺爺眼睛不方便，便坐在客廳裏聽著外頭的聲音，奶奶和媽媽站在門口，陳其宣和陳新也出來站在一邊。

幾秒後，陳立華便拿著打火機跑了回來，頓時，煙花也在他的身後飛揚而起，簇簇明亮的煙火沖刺到天空中，到最頂點處呈拋物線滑落，一陣又一陣，綻放著繽紛的色彩。

仰頭看著黑暗夜空中亮起的花火，每個人臉上都綻開了笑容，這是一個幸福團圓的年夜。

陳立華看了一會，拿出手機開始攝影。

陳其宣也想紀念一下，就從兜裏摸出手機，打開之後，發現有未讀短信。於是點開查看，一共有好幾條短信，她一條條翻過去，不外乎是新年祝福，而且應該是群發的。

翻到最後一條時，她胸口突然翻湧著一種不可置信的感覺，心也隨之顫栗起來。

短信內容看似也是條普通的祝福：“除舊迎新，祝平安喜樂。”

簡短的除了標點符號沒有多餘的點綴，而發件人，赫然是“陸師兄”三個醒目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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