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尷尬相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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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佳節臨近,這幾日天氣終於涼快下來。

Z校的校園空地上,坐滿了一堆堆的人,唱著軍歌玩著游戲,好不熱鬧。

為期半月的大一新生軍訓也快結束,到時應該又有一場痛哭流涕的送別場面。

414寢室四人剛從外頭回來,溫朝顏隨著歌聲也哼起了《軍中綠花》,倒是讓陳其宣想到了大一軍訓時的教官。

“誒,”她轉頭問溫朝顏,“教官送你那包紙巾還在嗎?”

溫朝顏停下口中的歌聲,揚了揚下巴:“那當然,我可是珍藏著呢!放在衣櫃裏面。”

“切,”劉悅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想當初你哭的那慫樣……”

除了溫朝顏外的三人都齊聲笑起來,溫朝顏也有點不好意思,最終也仍是笑出聲,當時送別教官的時候,就她哭的最厲害,教官把身上唯一一包紙巾給了她。

“哎~想不到一年過得那麽快,轉眼我們都當師姐了。”

林玉眨著眼睛望著天上的月亮。

陳其宣也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看,十五的月亮總是圓得很也亮得很,整個天空都被暈染成一片黃色。

和去年一樣,她想。

一年的時間改變的其實不是景色而是心境,去年她還是坐在空地中的一員,隨著人群一起唱著歌,感慨第一次不能在家過中秋節,而現在卻是以旁觀者的姿態看著別人的歡樂場景,自己也再沒有融入其中的感覺,只能感嘆:歲月果然催人老,由不得你想不想。

“宣爺,你手機響了。”

林玉朝陳其宣包裏努了努嘴。

陳其宣趕忙去掏自己包裏的手機,她最近剛換了手機鈴聲,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接起,電話是蔡宜靜打來的,心裏正暗自估摸著學生會又有什麽事,那頭就直接說起來了。

“其宣,上次你做的校園電視臺的策劃我已經發給吳哥看過了,他那邊也批了下來,差不多就正式啟動。”

“這樣啊。”

校園電視臺一直拖到現在終於搞定,陳其宣心裏也終於放下了這件事,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不過,”蔡宜靜那廂幽幽說道,“他現在讓我們先想好一個項目運作起來,按照你策劃上說的,每一個季度確定一個主題……隨便什麽主題都可以,這些應該是你比我清楚才對,記得星期五之前交策劃給我哦~對了,還有新媒體的事情,都是你一直在負責,我現在實在太忙,很多事情以後都要交給你……”

她一邊翻著白眼一邊應了下來。

陳其宣對工作一直都很認真負責,所以蔡宜靜才會選擇她當副部長,蔡宜靜已經大三,沒有太多閑暇去管這些事情。

而且新媒體一直以來,都是陳其宣在做,現在多了一項校園電視臺,以後肯定更忙了。

想了想,陳其宣群發了一條短信,跟幹事們大概講了一下這件事,順便讓他們上微信群詳談。

她進去群聊時,群裏已經躁動起來,都在問校園電視臺的事,這件事是陳其宣經手的,他們才剛進入部門,並沒有什麽了解。

於是陳其宣語音過去詳細解釋了一番。

陳其宣:電視臺的項目有什麽想法,這個季度確定什麽主題比較好?

李英:我覺得可以采訪一些學校的風雲人物,讓我們大一的了解一下,向他們學習~

吳小連:對的對的,好想看一下我們學校的帥哥美女~(附帶花癡表情)

陳其宣黑線:這又不是選美比賽,再說學校的風雲人物可不一定就是帥哥美女,但是這個想法還是可行的。

鐘立詢:現在九月份,我覺得采訪新生是個可行的項目,電視上不是經常播學生入學的場景嗎?至於風雲人物可以推到後頭,畢竟新生入學浪頭一過,也就沒什麽感情好抒發了……

朱佳:讚同,+1。

徐玉潔:我也覺得立詢的想法聽起來不錯。

點點頭,陳其宣倒是覺得這個想法可行。

回想起自己入學那會,安安靜靜的一點新生的感覺都沒有,除了自己心裏會感嘆幾句。

沒過多久,融入了環境,也就更沒感覺了。

說不定記錄下他們現在的感覺,留著以後看見還能回味一番。

於是回覆道:好的!我再考慮一下~還有別的想法嗎?

鐘立詢:暫時沒有了。

其他人也都默然,她只好交代:如果大家還有別的想法可以星期五之前告訴我,還有明天迎新晚會記得晚上五點半到禮堂,本部的六點前到就好,攝影組的要帶好相機哦……

晚上臨睡前,陳其宣再次思索了兩個方案,其實可行性還是很大的,做起來也並沒有什麽難度。

今天已經星期三了,如果到時沒有別的想法就把兩個都提交上去,讓吳哥抉擇。

校園電視臺和新媒體的結合,一定很給力。

星期四上午上完課,陳其宣和室友們一起吃完午飯回寢室休息,她下午沒課的時候中午總是睡得特別多,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四點左右,看看對面床上的劉悅早已不見蹤影,便趕緊爬起來洗漱。

下午小禮堂有晚會的彩排,即使她在一邊並幫不上什麽忙,也得去打打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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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禮堂外頭就聽見了裏面傳來的巨大音響聲,還有器械移動的聲音和嘈雜的人聲。

看演出的人或許從來不了解幕後的那些東西,演員們一次次的彩排,劇務組把話筒道具搬了又搬,工作人員緊繃著神經生怕出現一個漏洞……

其實她以前也不知道,自從那次迎新晚會去幫忙,她作為一個幫手甚至都沒有時間閑下來看完一個節目,更何況是那些一直在忙碌的人?

而只要臺上出現一點狀況,就會有一些觀眾在臺下起哄,卻沒有設身處地想過工作人員的辛苦和演出者的付出。

劉悅正興高采烈和同事們聊著臺上的彩排,就看見陳其宣走進來,趕忙朝她招了招手。

“你怎麽才來呀,錯過了精彩節目!”

劉悅說著,一臉笑意還沒有完全褪去,整張臉都潮紅的。雖然她已經退了學生會,但新學期伊始,新幹事們都還沒有工作經驗,她也就回來帶帶新人。

陳其宣壞笑了下,傾身過去說道:“發什麽春哪!又看見誰了?”

說完還挑了挑眉毛。

“去你的!”劉悅摟住陳其宣的脖子,花癡地望向臺上,“早不來,剛剛男神在臺上跳舞,超讚的!”

“啊?男神?”

陳其宣有點摸不著頭腦,不可能是陸嘉林啊。

“‘花田錯’啦!”

劉悅瞥了她一眼,又望向了臺上正在彩排的樂器合奏。

陳其宣皺著眉頭不屑罵她:“丫到底有多少個男神!”

劉悅今晚要負責後臺話筒傳遞的工作,看到時間差不多就跟陳其宣說了句,去了後臺。

陳其宣找了舞臺下方前排左側的位置坐下,場內的穿著紅色馬甲的志願者們正在每個座椅上擺放著節目單。

她拿起來看了看,和去年的節目相比沒有實質上的變化,都是力求傳統與現代相結合的節目,但是也新增了一些特別的,比如說“花田錯”的江南才子模仿秀。

花田錯原名叫陳凡,但是414全寢都稱之為“花田錯”,原因歸結於當初學院裏的十佳歌手比賽,他超凡演繹了王力宏的那首經典之作後,立刻被劉悅奉為“新晉男神”,得知他有女朋友後還很不甘心的吐槽了很久。

但其實陳其宣並不是很欣賞他,如果說喜歡表演是他的天性,他的出鏡率太高,而所謂的“江南才子模仿秀”她也看了不下三遍了,再也提不起興趣,倒是現在彩排中的樂器合奏很合她的口味。

臺上的古箏演奏者指尖流淌出一陣沁人心脾的音調,零落的琴聲好似讓人置身於竹林深處,連身體都慵懶起來;忽而,清脆笛聲破鏡而入,一絲淩厲的肅殺之風刮起,琴聲轉急,令人心中警覺,鬥轉星移,鼓聲陣陣,似千軍萬馬奔騰,擊打著心臟,只讓人肅起而坐,感受著鋪天而來的氣勢;而後,鼓聲漸漸淡去,笛聲也婉轉低鳴起來,留琴聲獨奏高歌,瀟灑清揚,最終遠去,不絕於耳。

她閉著眼睛感受著那韻律,隨心而動。

她喜歡這種帶有古風韻味的曲子,能帶走現代塵世的喧囂嘈雜,給人心一片凈土。她覺得,自己真適合出家,腦子裏也就隨之蹦出了那副畫面,剃著光頭的自己,走到爸媽面前說:“兩位施主,阿彌陀佛,感謝你們對貧尼的養育之恩……”

“哈哈!”

她閉著眼睛扶著座椅邊就這樣笑起來,真是難以想象這個畫面。

笑著笑著,她也睜開了眼睛,瞥到了身邊的人。

右側坐著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男生,手裏還端著吃了幾口的盒飯,正疑惑地看著她,看得出,他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收起來,這副姿態明明就是裝出來的。

陳其宣瞬間就漲紅了臉,無措的想說點什麽,嗓子卻是被什麽堵住,連個單音節詞都發不出來。

倒是對方好似察覺到她的尷尬,淡定地問道:“你剛剛笑什麽那麽開心?”

“額。”

她急切地想回點什麽,可是難道要說“我在想我是尼姑時候的樣子”?

不行不行。

那要怎麽說呢?

她還在暗自心焦,就聽見吳哥那邊喊道:“嘉林,快過來看看這臺機器……”

那人轉頭回答:“就過來。”

繼而向陳其宣點了下頭就拿起手中的盒飯走了。

陳其宣看著那人走掉的背影,深深拜謝了吳哥一番無意中的拯救之情,心裏卻感覺有點空落落的,兩人雖然偶爾能在學生會見到,卻並沒有什麽交流的機會,剛剛那人就在她面前,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在陸嘉林面前,她完全失去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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