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之前不同，這一次她不再是身處無盡黑暗。她感覺自己躺在金光璀璨的世界裏，暖洋洋的，很舒服。躺了不過一小會，她便感覺自己四肢都充滿了力量，體內的傷勢一掃而空，隱約有更強的趨勢。

“這是哪裏？”

玄琳瓏低頭看著自己雙手，有些難以置信，之前她分明感受到死亡的到來，清晰明了的體驗了一把身首分離。

可現在她卻能看到完整的自己，看到這一片金色而單調的世界。

就在她疑惑之際，黑暗驟然降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蔓延開來，將這一片世界染成絕黑。在整個世界被黑暗覆蓋的剎那，她心神猛地一震，眼前一黑，就連意識也有些模糊不清。

玄琳瓏咬了下舌尖，穩住心神，可眼前的事物卻在一點點地模糊，一點點的與某些事物重疊。

她晃了晃頭，再睜眼的瞬間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靈幻境……”玄琳瓏看著那扇通往小空間的大門，心神有些恍惚。

當初玄靈學院的考核地點，靈幻山。

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還是說她夢回此地？

低沈的笑聲忽而傳來，玄琳瓏扭頭看去，只見古樹旁站著一男子，提著盞沒點亮的油燈，正朝著自己微微一笑。

玄琳瓏覺得這人有些面熟，可一時間也記不得自己什麽時候有見過這人。

那人搖了搖油燈，徐步走來，走近了方笑道：“不記得楊某了？”

玄琳瓏微微一楞，留意到他腰間掛著的黑紗，有些了然，亦有些詫異，“楊易？”

當初執意不入學院，一箭萬化那人？

楊易笑應，將油燈遞給玄琳瓏，直言道：“你若想知道一切，就把這命魂燈拿好。”

玄琳瓏端詳一番命魂燈，沒能發現有什麽奇特的地方。

“滴一滴精血即可。”楊易好心提示。

玄琳瓏皺眉，半信半疑地滴了一滴精血入燈芯中。殷紅的血一落入燈芯，一縷幽火瞬間浮現。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也在她面前逐漸凝實、清晰。

看清這身影的面容，玄琳瓏張了張口，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稱呼面前的老者。

這老者她很有印象，那是當初坐在妖魔天獄上，俯視眾院生的長老，冥軒。

“噬天族不是現在的你能夠對抗的。”冥軒邊說邊將玄琳瓏手中的命魂燈拿過來，火焰的照耀下，他的面孔顯得有點不真實。

“你若是想破開當前的格局，唯有拜老夫為師。”

冥軒將命魂燈在玄琳瓏面前晃了幾下，擡手一揮，命魂燈分散出九縷幽火，漂浮在四周。

玄琳瓏皺眉不語，拜師兩字，她一直都很抵觸。

她不想有太多的束縛，也不想有太多的牽連。

可如今，天下大亂，神族的攻勢一次比一次強，橫掃整個玄天只是時間問題。

良久，玄琳瓏那清澈的眸子盯著冥軒，開口道：“為什麽會這樣？”

“此事還是楊某替師父一述。”楊易一笑，似乎早已知道玄琳瓏會這樣問，“你如今不死不滅，無論受到多大的傷害，都能夠恢覆。致使這情況發生的原因，有三點。一是這天地氣運如今有七成在你身上，二是你本身的天賦，三則是逆轉之力。”

“不死不滅？”玄琳瓏有些發楞，她也變成了像羨天那樣的存在嗎？

這時，冥軒笑出聲來，搖頭道：“那小血龍不過是死物，若說是不死不滅也勉強算得上。你可不是死物，這一點你清楚吧。”

玄琳瓏低頭不語，她確實沒感受到異樣，現在的自己和之前活著的自己沒有多大的區別。

這……說明她還是活著的。

半晌，她又看向了冥軒。

冥軒斂起笑意，沈聲道：“玄天有九座山，鎮守一界本源，這靈幻山便是其中的一處。”

楊易笑道：“楊某便是這靈幻山的守山人。”

玄琳瓏瞳孔微縮，有些不解，更有些悲憤，“若你們有辦法對抗神族，為何一開始不出手！為何要眼睜睜地看著蒼生受苦！”

她已經看出來了，無論是冥軒還是楊易，他們都沒有把神族看得太重。

冥軒笑了笑，沒有否認玄琳瓏的話，“你若不拜我為師，這玄天只有再次回歸混沌重塑一個下場。”

聞言，玄琳瓏低下了頭，沈默不語。

她不是第一次受人威脅，可卻是這第一次被人逼著拜師。

若不拜師，她可能等到玄天毀滅都不一定能夠想到好的辦法驅逐神族。

若不拜師，她可能真的等不到再見到柏熙的那一天。

若不拜師，她單憑這不死不滅又有何用！

良久，玄琳瓏屈膝跪了下來，深深地看了一眼冥軒，深呼口氣方低頭叩首，九叩方止。

“我玄琳瓏今拜冥軒為師，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此生不悔。”

……

血紀四十二年，三月初三。

巨石上，楊易盤膝而坐，手裏黑弓安靜地躺著，命魂燈擱在一旁。巨石下，玄琳瓏仰頭看著他，緩緩開口：“師父說的事情，你真的要守一輩子嗎？”

楊易笑了笑，揮了揮黑弓，道：“師兄我可是守山人，生生世世都是守山人，只要這靈幻山一天還在，我便還在！倒是小師妹你還走不走了？不想救天下蒼生了嗎？”

玄琳瓏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覺得楊易待在這裏實在屈才。

楊易清楚自己這小師妹的想法，輕笑一聲，擡手開啟外界的通道將玄琳瓏直接送走，道：“三箭，師兄能為你動用三箭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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