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反是擡頭看向了無盡的虛空，望著那無窮的黑暗，不知在想些什麽。

玄琳瓏沈默了半會，她隱約能夠猜出後邊的內容。半晌，她問道：“你之前也幹過這種事情？”

漠源低頭看著她，突然間笑了笑，道：“當然。父皇每次派我去征戰，每一次我都會觀看一遍這種事情。記得第一次的時候，我看到那些軍隊廝殺瘋狂，停下了手中的殺戮。看著他們在瘋狂，我才意識到自己這其實算不上什麽，但我也做不到那樣的瘋狂。”

聽到這，玄琳瓏失笑，了然道：“是對手太弱了吧。”

漠源淡笑，瞥了一眼下方的情況，笑道：“也許吧。從那一次以後，我每次上戰場的時候，只有一件事情能激發我的興趣。”

玄琳瓏插了一句：“純屬閑得發慌。”

雖說插話，可這也算得上是她的心底話。試問若不是若不是他覺得無事可幹，又怎會想到去觀看殺戮，觀看死亡。在她眼裏，這行為和自己閑得發慌去看休閑雜文沒有什麽區別。

聞言，漠源失笑：“也許吧。那時候第一次看見這種場景，我還是覺得蠻有意思的。”他頓了頓，“唔，比經文有趣。”

玄琳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記得他之前也說過自己比經文有趣。話說，他眼裏是不是什麽東西都要拿去和經文比一比？

看出她心底的想法，漠源輕聲道：“哥哥告訴過我，若是無聊、無趣，經文便是最好的東西。”

玄琳瓏道：“消磨時間的東西吧。”

漠源點頭：“算是吧。”他頓了頓，“記得我說過，你比經文有趣。”

又一次聽到他說這話，玄琳瓏終究還是忍不住了，直接擡頭朝他脖子隔著衣服張口就咬！

去你的！什麽叫比經文有趣！

經文這種東西能拿來和人比嗎？！

一時間，玄琳瓏也無視了之前自己心底的想法。

漠源肩頭輕顫不止，像是在忍著什麽。

玄琳瓏咬不下去，哪怕使勁全身力氣，也不過是感覺自己咬在了萬年玄鐵上，到最後疼的還是自己！

半晌，玄琳瓏擡手兇狠地瞪了他一眼，瞥到他眼底的笑意，心底的火氣更盛。

漠源將她又往懷裏攬了攬，抖著肩膀，壓抑的笑聲，道：“好癢……”

玄琳瓏頓時怒火暴漲，可偏偏又拿他沒有辦法，只好哼了一聲，扭頭不與他對視，怒視下方正在廝殺的幾個存在。

好一會，玄琳瓏憋出幾個字：“司馬凃崢還真是可以的！”居然告訴他經文可以用來比較？

改明出去，她第一個就滅了他！

漠源搖頭輕笑：“不是皇兄。”他頓了頓，“哥哥就是哥哥，但並不是他們。”

玄琳瓏挑眉，總覺得這話不太對勁。

哥哥就是哥哥，並不是他們？他們是指司馬凃崢那幾個嗎？

但除了這幾個外，他還有其他的哥哥嗎？

玄琳瓏皺眉，思考著這個問題。

忽想起一種可能。

若他並非司馬魂族之人，那一切都是可能的了。

半晌，她微微瞇眼，看著下方即將平息的混亂，心底又有了一個新的主意。

漠源也沒有為這句解釋什麽，實際上他也並不清楚他口中所指的哥哥是誰，但直覺告訴他哥哥就是哥哥，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哥哥！

一刻鐘後，下方的勝負決出，冥龍海妖憑借那詭異的冥氣撐到了其他三個倒下，成為了活者。

見此，玄琳瓏正想問他接下來想做什麽，又聽到頭上傳來的聲音：“不錯，再堅持一下，本王帶你出去。”

冥龍海妖眼底的瘋狂逐漸淡去，又一次化作人形，長戟握在手中，警惕地看著上方的兩人。

危機感還未淡去，他還不敢放松。

他可沒忘之前那男子所說的話，剩者為王，亡者至聖。

他現在應該就是王，但那至聖又是怎麽回事？

兩人都沒料到將發生什麽，眼睜睜地看著那倒下的邪冥妖、黑鱗邪妖以及那被腰斬的噩夢夜叉慢慢地爬了起來，灰色的眸子散發著無形的寒意，無窮的死氣從他們身上爆發。

玄琳瓏和冥龍海妖同時驚呼：“亡靈！”

冥龍海妖顯然是沒見過多少亡靈，看到如此詭異的一幕，長戟都有些握不穩了。

見此，玄琳瓏擡頭看向漠源，疑惑道：“你又想幹什麽？”

漠源理所應當地說道：“很簡單呀，我之前說過亡者至聖！”

瞥了一眼下方的三個亡靈，玄琳瓏秒懂：“你想把冥龍海妖也弄成亡靈？”

漠源笑了笑。

聽著上方驚悚的話，冥龍海妖頭一回感到無盡的恐懼。

是的，死去不可怕，凡是生靈，皆有一死。生死一個圓，這一點他很清楚。

亡靈可以打破這一點，斷絕往世輪回。這一點他也清楚。

但這並不代表他希望成為亡靈那種不死不滅的存在！

然而，他意識到接下來將發生的事情後已經來不及了。當然，能很快反應過來，他也毫無辦法來改變。

這一刻，那早已死去的蠻骨兇象和幽翼鬼虎亦成為了亡靈，五個亡靈一同撲向了冥龍海妖，不斷撕咬，不斷嘶吼，墨血灑了一地。

玄琳瓏倒吸口氣：“這是？”

漠源非常順手地一揮，五個亡靈瞬間炸開，化作濃重的灰煙纏繞在那殘屍碎骨上。緊接著，一個半蛇半龍的魂體浮現，朝著那些灰煙嘶吼了幾聲，破碎的屍骨紛紛拼接、重組，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冥靈海妖如同鬼影一樣再次出現，只是這一次他那墨瞳被灰色渲染，生氣被死氣取代。

再而，他半跪在地：“主上。”

看著這如此戲劇化的一幕，玄琳瓏張了張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是好。

只聽到他那滿是笑意的聲音：“這個送你了，不要讓你弟弟吃了。”他頓了頓，遲疑了一下，“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那弱了幾分的語氣讓玄琳瓏微楞，隨即回道：“好。”

得到回覆，漠源心底有些欣喜，抱起她來到地面，斬界再次揮下，直接破開這個空間！

空間破碎的瞬間，玄琳瓏似乎聽到了什麽東西在尖叫。

也許就是那所謂的瀛滅之魂吧。玄琳瓏暗想。

這時，一條道路出現，路的盡頭可見之前的外圍之景，正是出口所在。

而這時，一道聖光照到玄琳瓏身上，那古老的聲音又一次出現在她腦海中：“剩者為王，這次的瀛滅游戲，你為王。按照規則，可消耗瀛滅機關的能量完成三件事情。”

玄琳瓏詫異：“能完成什麽事情，說來聽聽。”

那聲音遲疑了下：“例如你體內的陰陽石，瀛滅可幫你除去。再如你體內那不完整的魂封，瀛滅可以幫你再強。”

魂封？！

玄琳瓏驚了一下，她還以為魂封早已經消失了，沒想到居然還存在！

當然，傻子才會要求加固魂封呢。玄琳瓏暗想。

沈吟片刻，玄琳瓏提出了要求：“一是我體內的陰陽石，二是我需要提升境界，三嘛……”在第三個她又猶豫了，片刻又道：“幫我拿下整個玄天東部，如何？”

漠源在一旁聽著她自語，挑眉。

她想拿下這東部？要東部幹什麽？

半晌，那一道聲音拒絕了這個要求：“不可行，瀛滅所剩的能量除了維持日常，還需要讓生靈活下去，不足以讓你拿下整個東部。”

玄琳瓏詫異不已：“作為一個類似器魂的存在，你還知道外邊的情況？”

居然消息沒有封閉，這不科學！

那聲音又道：“不清楚，但有一點還是知道的，東部不可能靠區區的能量拿下。”

玄琳瓏聳聳肩：“也罷，我也想不出什麽第三個了。”

剛剛說出這話，她猛然意識到一件事情，立即問道：“我想了解這瀛滅的事情。”

按這聲音的說法，這瀛滅接近無所不能，這種存在究竟是怎樣出現的。她真的很好奇。

那道聲音爽快地答應：“可行。我將告訴你瀛滅之源，願瀛滅與你同在！”

下一刻，一道聖光沒入她眉間，一段模糊的記憶一點點在腦海呈現，述說那極其輝煌的年代。

湛藍的天空，巨龍飛舞，威嚴的龍鳴如同號角般回蕩在這天際，地面上，兇獸擡頭，猙獰的面孔，強悍的修為，無一不是強者的標志，它們看著巨龍，聽著龍鳴，眼底的敬畏非常有限。

一個妖族忽然跑過這一片大地，傳來激奮人心的消息，一點點地蓋過那龍鳴：“王上前來！王上前來！前來泰恒神脈！”

這一刻，萬獸咆哮，隨後化作人形朝著那妖族跪下一拜，齊聲喝道：“泰恒一脈恭迎王上前來！”

又一個妖族前來，他拿著骨刺，身披五彩鱗，極速越過高山，將手中的骨刺猛地一投！

轟的一聲巨響，一座萬丈高山夷為平地！

萬獸皆給那妖族讓道，這一刻，那妖族之人手持獸骨，獸骨上刻著符文。

那符文正是早已經失傳的遠古符文！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大道，若能掌握十個符文，修成魄源境界絕對不是問題！

隨之畫面一轉，龍鳳飛舞，萬獸高歌齊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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