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張家的年夜飯還沒有做好, 但是一家人已經圍成一桌子了, 張老頭敲著桌子道：“我準備把老大趕出族譜, 你們怎麽看？”他實在是被氣狠了，現在外面人指不定怎麽說他, 丟了這麽大一個臉, 那個逆子也別想好過。

張看松臉上還有些蒼白，一條褲腿空蕩蕩的, 本來是在床上躺著的，硬是被張老頭叫了過來, 此時聽到這話眼裏一閃, 沈默不語。

雖然張老頭很想，但張住松可不想, 村子裏的規矩，老人年紀大了幹不動了肯定也是要和老大一起過的，現在要把他趕出族譜, 那將來誰養爹娘？二哥懶的要死, 爹娘肯定也不指望他養，三哥又成了一個瘸子, 那肯定就更不可能了，難道是他嗎？他可不幹！

“爹, 大哥畢竟是你的親兒子, 你不能因為這一小會兒生氣就丟了一個兒子啊！”張住松勸道。

張老頭這會兒完全不聽勸，吼道：“那我不還是有三個兒子嗎！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被趕出族譜, 看他以後怎麽做人！”

張護松也沒有想多遠，他心裏就是沒有養老這個概念的，想到村裏人有時候見到他都說他不如大哥，心裏就難免窩火道：“爹說的對，既然大哥不孝順，那咱就把他從咱們老張家家裏趕出去！”反正以後都不是一家人了，看別人還怎麽笑話他？

“嗯。”張老頭點頭，“老二說的對，到時候他被趕出去了遇到難處，你們誰也不許幫他，我就不相信，沒有兄弟幫襯，他還能好好過下去？”

“對，反正到時候別人笑話的就是他了。”張護松無比讚成。

張住松心裏罵著蠢貨，頂著張老頭憤怒的眼神兒卻不敢多說話，心裏卻有些憋屈氣憤，他都已經結親了，也是一家之主了，現在還要看著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張李氏幫腔道：“是啊，還有三弟的事情，以前年年明明全部都是大哥進山的，今年他居然不主動說去，要不然三弟怎麽會斷了一條腿，要我說啊，大哥就是一個禍害，不然三弟現在怎麽可能鬧成這個樣子？”

盡管是有些胡攪蠻纏成的話，但張家大部分人都聽到了心裏去，特別張老頭和張趙氏正在火頭上，這樣的解釋更加是火上澆油。

張老頭猛地拍著桌子站起來，提步就走：“我現在就去找村長，把那個逆子趕出族譜！”說著也不理會張住松在身後的喊聲，徑直去了。

張李氏說的正起勁兒，對著張袁氏道：“你說我說的有道理吧？你們家落到現在這個樣子啊，都怪大哥，沒有他怎麽有你們現在這個樣子？”

張袁氏沒有理會她，扶著張看松回了自己的屋子，要是以前其他事，說不定他們真的說不定也會這樣想，但是經過這次事就想的更開了，誰好誰不好，他們心裏都有一桿秤。

張李氏自討了個沒趣，扭頭去了廚屋，趁著廚屋沒有人，還能夠提前偷吃到一點。

張住松看著家裏的一群人，心裏甩掉累贅的想法更加強烈，果然秋露說的沒錯，家裏除了自己就沒有一個真正能成事兒的人，全都是拖累！

張家村雖然不是很小，但全村一共不過五百人左右，族譜也是才不久準許被民間修的，並不大，村長又看不慣這一家子很久了，辦理得倒是很迅速。

等從村長家裏出來，張老頭呼出一口氣，心裏多少有些惆悵，但更多的卻是出了一口氣之後的輕松，這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天上又飄了小雪，張老頭手裏也沒帶燈籠，深一腳淺一腳踏在雪上回家了。

張榛是第二天被村長通知這件事情的，“你也別太難過，雖然說在族譜裏面除了名，但是住在村子裏沒人會說什麽的。”村長安慰道。

張榛覺得自己接到了一個意外之喜，問道：“那以後我爹娘養老……”

村長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釋道：“啊，那個就不用你了，你也不用擔心，你那三個兄弟，他們自己會想辦法的。”要他說呀，這件事還是張老頭做的太絕了。

張榛點了點頭沒說話，心裏卻是很開心的，不管怎麽樣，擺脫了這樣一個身份都是值得慶祝的，以前他還怕自己如果不給張老頭他們兩個人養老，會有很多人說閑話，甚至他們還可能去告他，現在這樣的擔憂就完全不必要了。

“那個，你爹昨天晚上回去的時候摔倒了，不過你也別去看他。”村長好心道，反正張老頭估計也不樂意看見大松，大松還是不要去蹭那個冷臉好了，一想到昨天晚上村長知道事情辦完之後那個欣喜的表情，村長覺得自己就不能不偏心了，哪有這樣當老子的，簡直是把兒子往絕路上逼，連祖墳都不讓進。

張榛很愉快的答應了：“好的叔，那叔我先走了。”

“好。”村長擺手道。

回到家裏，張榛立馬和小媳婦兒分享了這份喜悅，擺脫了一種束縛的感覺是真真好。

徐子嘉現在已經完全看清楚了阿榛對待張家的態度：能有多遠離多遠，實在躲不過去就視而不見。所以也很高興這件事情：“那以後阿榛就會輕松很多了。”

“何止是輕松很多，一想到以後他病了我就有正當的理由不去看他，我這心裏呀，那個真是……”張榛和小媳婦兒一起疊衣服，把衣服最後一角抹平眨眼道：“真是爽快極了！”

徐子嘉也笑，他看出來張榛現在是真的愉悅，又想起剛剛遇見的順嫂子的話，問道：“阿榛，明天我們要去鎮上嗎？”

過了小年就要采購大年用的東西了，大年和小年的意義又不一樣，可以說，後者比前者更要重要很多，所以過完小年這好幾天了，幾乎所有人都在準備半年要用的東西。

“去啊，怎麽不去？我聽說熱鬧著呢！”張榛也是聽別人說的，“那時候整個鎮子都比平時要熱鬧很多，聽說就連城裏的商販也會在這幾天到鎮上去賣東西。”

“那阿榛是想要去賣東西嗎？”徐子嘉以為他看到了時機，想要去賺錢，心裏計算著家裏地窖裏的菜還夠不夠。

自己手裏已經有了錢，張榛並不想在這個時候還要忙碌，雖然確實是一個好時機，但是，“這個時候大家一般都是買過年用的東西和一些稀罕玩意兒，我們就不去了，而且，過年了我們也要好好歇歇了，我們去看看能不能買到一些好東西。”

徐子嘉聽明白了，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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