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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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越撩越兇越兇越撩

作者:竹本兔子

文案

撩精股神攻x兇攝影師受

郝比:

畢業旅行,遇見六年前撩完就跑的渣渣,坐軟臥被包廂,參團游被拼床,自駕標間滿房。emmm...好像有哪裏不對?

幾年不見,套路都玩這麽深了啊!!!

[血怒.jpg]

古森:

基金排位賽奪冠後嗝屁了,被強制休假。一覺醒來,赫然發現上鋪趴著個當年想吃下不了嘴的小帥崽...

→_→騷癥患者上線。

[雞籠警告.jpg]

旅行文,全程粉紅/高能/精分/戀愛腦/甜甜甜……一路撒糖。

內容標簽: 破鏡重圓 美食 業界精英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郝比、古森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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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1遇到拉黑本尊

西部列車北疆專線,軟臥第一節車廂。

古森倚靠枕被,一條一條地刪著消息。

[古總,列車長那邊已經打好招呼了,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祝您一路順風!][謝了][甭客氣]

[老大,活檢報告一出來我就幫你訂機票,咱一定沒問題的^_^!行李箱裏備了兩包煙,放哪兒了我不告兒你略略略,戒吸愉快哦~][已經找到了][(⊙_⊙)]

[兄弟,從阿梁那借了輛越野車,W市D酒店取哈。套房訂好了要訂人不?擠眉弄眼.jpg][G-U-N]

[刪除該聊天][刪除該聊天][刪除該聊天]

列表幾乎被清理個幹凈,排在最後的一條信息浮了上來。

狀態:已讀、未回覆

時間:六年半前

來源:QQ導入

內容(沒頭沒腦+怒氣滿屏):[你到底幾個意思?!!!]

當年被質問得有點發懵,從驚訝尷尬到心虛躊躇,再到無計可施。最終當了逃兵,不了了之。

是真的年輕。

古森握緊手機長時間沒動,屏幕維持了三十秒亮度後,熄滅了。

黑漆漆的包廂裏沒有其他乘客,偶有窗外的月光從樹梢間隙閃過,打在即將三十而立的男人臉上。

五官英挺,眉目深刻,成熟而自信。當初的束手無措早已成為過去式。

喇叭“噗、噗”響兩了下,廣播提示音打破了寧靜——

“前方到達S城車站,要下車的旅客,請帶齊您的行李物品,準備下車。”

“S城?”古森低聲道。突然起身從側口袋摸出一支爆珠香煙,指尖無意識地撚著。

列車進站,外間走廊的腳步開始急促。

過了一會兒,門被人毫無預警地推開,一位身穿戶外探拓服的年輕人探頭步入。

由於是背光,看不清面孔。古森瞇了瞇眼,視線雷達般從上至下一掃。唔,身形不錯。

來人沒想到裏面已經熄燈,吃力地四處找床位編號。想開燈又沒尋摸著開關在哪兒。

古森失笑,擡手往窗邊鋁牌上敲了敲。

對方有點意外,卻也沒道謝,一聲不吭地將肩頭的超大徒步背包往高處一甩。又兩下踢掉鞋子,竄到和古森同側的上鋪去了。

嗬,這利索勁兒。還不搭理人。

古森微哂,沒太在意。

酷小哥上了床,悉悉索索地拉開沖鋒褲中段拉鏈,卸下兩條褲腿丟到角落。回過頭,才發現忘記關門。趕緊探出一條腿去勾踏板,想借力跳下。

寬松的五分褲將小腿肌肉展現得恰到好處,又緊實又流暢,腿骨筆直修長,完完全全暴露在下鋪的視野中。異常惹眼。

空氣裏微不可聞的一聲輕響。有人把未燃煙支裏的爆珠給捏炸了,散發出淡淡的清涼薄荷味。

操,腿玩年。

推拉門上鎖後,密閉的空間重新陷入黑暗。

頭頂持續傳來輾轉反側的動靜,古森仍沒在意。從行李箱裏取出耳塞帶上,抖開被子睡了。

火車繼續前行。

第二天,天色漸亮。光線從遮陽簾的空隙裏鉆進來,將古森刺醒。

他沒急著起床,先平躺放空了一會兒。呼吸間,似乎有一道微弱的鼻鼾聲有節奏地與自己遙相呼應。古森忍不住起身察看。

上方亂哄哄的被窩裏,埋著一顆亂蓬蓬的炸毛後腦勺。起起伏伏,兀自睡得正香,在一片災難現場裏無聲地詮釋著“天塌當被蓋”的最高境界,莫名喜感。

古森不自覺地微笑。取出洗漱用品,悄悄出去了。直到在餐車用完早餐,才散步回來。

一推開門,發覺不對。正對著的窗簾不知什麽時候被人拉開,顯然收拾過。

而上鋪那人還沒醒。

古森疑惑地環視四周,只見窄小的桌臺上多了個大大的環保餐盒,摸上去還有點燙手。他用手指輕輕點擊著盒蓋,心中有數了。

擡眼望了會兒窗外,想去關窗簾。不料剛邁出一步,就帶倒了地上的垃圾桶。

床上的人不滿地翻了個身,由側臥改為趴伏。同時,臉也緩緩轉了過來,貼在枕頭上。

此刻陽光正好,洋洋灑向緊閉雙眼的酣睡之人,在長長的睫毛間隙裏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稱得白皙的面孔愈發光芒耀眼,咄咄逼人。

一如初次相見的那個冬日午後。

母校教室裏,少年趴在古森從前坐過的高中課桌上。課桌上,有古森親手刻畫的火影忍者。疏密紛雜的線條仿若一張網,籠住少年的青蔥睡顏。

古森渾身劇震。

他不敢置信地盯著對方右眼角,尋找記憶中的證明。

是的,淺淡的小點兒還在。

就那小子,沒跑了。

————————————————

郝比昨晚在火車上失眠了。

畢業就失戀,攪基都未能幸免。半夜時分沒出息地又踹被子又搙頭發。整張床一片狼藉,天雷炸過似的。直到清晨才睡踏實。

可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總感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影隨形。接著,就再也睡不著了。

索性仰躺著幹瞪眼,一動也不動。

“吃早餐嗎?”有人開口。

郝比知道此刻說話的是昨晚打過照面的男人,但沒心情搭理,幹脆挺屍裝死。

“乘務員送來的,我已經吃過了。這裏多出一份。”他補充。

仍無回應,安靜如雞。

那人鍥而不舍地繼續道:“今天的配餐還不錯,先看看都有些什麽吧。”

靠,該不是跟話癆主播同住一包廂吧,叨巴叨地根本停不下來。嗓音再好聽也白搭。郝比心裏直泛嘀咕。

掀蓋的聲音響起,食物的香味飄散出來。

“皮蛋粥、牛肉包、煎荷包蛋、醬菜和小番茄,搭配挺合理。嘴巴不吃,問過肚子嗎。”

上方被子裏傳來一聲悶悶的“咕…”。被點名的部位狂刷存在感。

郝比裝不下去了,臉色難看地坐起身。剛想出言解(yan)釋(shi)一下,看清對方的模樣後,頓時楞住。

他只來得及張了張嘴。

幸好反應快,不然把“我好像在哪見過你”這種話說出口,也太傻X了。

古森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的表情變來變去。估計是沒被認出來。

也對,都過去那麽久了。一共才幾面。

四下裏靜悄悄的,肚子適時地又催促了一聲。

郝比終於把臉丟盡。

他自暴自棄的把被子踢到角落,抓起枕頭一頓爆錘,怒吼道:“吃吃吃吃吃!都鬧個屁啊!!!”

言畢,飛快地翻出毛巾牙刷,跳下地,穿上鞋疾步沖到盥洗室去了。

留下古森獨自一人,望著他的背影,在“…好兇”的震驚中回味無窮。

郝比站在水槽前,平覆著心情。用冷水撲了幾把臉,做完深呼吸,才慢吞吞走回包廂。

他默默地拿起早餐盒坐到古森對面,開始用餐。卻不知此刻有人的心理活動比他更加精彩。

[套路王已上線。]

“好吃嗎?”

“嗯。”

“你要是不好意思白吃我的話,給我錢也行。”

?????

這是什麽神操作???

郝比從食物中擡起頭,看向對坐的男人。搞不懂這世界了,能刷臉為什麽要碰瓷?

古森掏出手機,放到桌面,手指在上面點了點:“微信轉賬吧。”

對方理直氣壯,郝比竟無言以對……想了想,只好拿出手機,對準上面的二維碼一掃。

咦,不是收款碼???

好吧……先加上再轉錢,反正也沒差。

“轉多少?”

“你看著給,五塊十塊的都行。”古森見目的達成,隨口應付道。

內心OS:終於加上了!被無視過兩次!有生之年居然能加上…[握拳][握拳]

郝比滿臉懷疑:“火車上的東西這麽便宜?”

“你們學生吃個早餐差不多這麽多錢吧。哈哈……不用給了,弟弟。剛才只是開個玩笑。”

!!!!!

一下就被人看穿身份,這玩笑有點受傷。郝比收起手機,無力地反駁:“我已經畢業了。”

“正值暑假,是畢業旅行吧?”

“嗯。”猜得也太準了吧,敢不敢猜是失戀旅行?!郝比把嘴裏的脆蘿蔔皮咬得嘎嘣響。

“哪個學校?”

“S大。”

“S大?你上了S大?!”古森驚訝。

“怎麽?”

古森沈默了片刻,才道:“沒什麽。咱倆校友。”

是校友也不用這麽大反應?郝比有點奇怪,但也不好多問。順著話頭道:“那好巧。學長是哪個系畢業的?”

“金融系,畢業好多年了。”古森摸著下巴,似是有些懷念,“對了,西苑的那家做港點的還在嗎?”

“在。”郝比眼裏終於有了點亮光,“學長以前也吃過?”

“嗯,挺地道。”

郝比又嘆了口氣。

古森笑了:“擔心畢業以後吃不到了嗎?沒事兒,等工作賺了錢,直接去香港吃啊。”

“希望能咯。”

“你什麽系?”

“攝影系。”

古森望著上鋪放著的大背包,擡起下巴:“帶了專業器材來?”

“嗯。”

郝比火速幹完早餐,開始收拾桌面。古森一邊幫忙,一邊問:“能欣賞下你的作品嗎?”

“朋友圈裏有。”

兩人同時低頭刷起了手機。互相點開對方的資料,快速翻看一遍。

郝比的相冊裏大部分是風景,小半是人像。剩下的雜七雜八。點讚多,評論少。

古森的朋友圈設置了“僅三天可見”,一片空白。

“古森是你全名嗎?”

“對。”

郝比點開備註和標簽,把人加進了“大學校友”分組。

他大概沒想到,曾經有一個昵稱為“CooSum”的QQ好友,被拖進過“高中校友”組。

至今還在黑名單裏。

☆、Day2(1)你演我猜游戲

列車到達第五個大站,停靠十五分鐘。

因為全程禁煙,古森正憋得難受,這時逮到機會趕緊下車來上兩口。

站臺上有賣特產的推車,吸完煙古森順帶提了只燒雞上車。

新上來不少乘客,軟臥走廊裏有點混亂。找房間的找房間,找人的找人。郝比也不見蹤影。

古森知道他的目的地跟自己一致,也不著急,放下餐盒背靠窗戶坐下等著。

這時從車窗外伸出一只手,抓著把厚厚的紙巾,在玻璃上面上上下下地認真擦拭。由於隔音效果太好,整個過程一點聲音都沒有。

古森餘光瞄見時,不禁肩膀一抖。待看清楚下方的人後,忍不住問道:“你擦窗幹什麽?”

郝比在外面聽不到聲音,但他讀懂了他的意思。擡起手做了個“拍照”的動作,又指著車窗點了點。

西部列車北疆線是一條沿途風景絕佳的鐵路線,專業攝影的人怎麽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於是,古森也秒懂。

“你演我猜”玩個來回,兩人隔著玻璃,對視了片刻。在目光變得微妙之前,達成了合作關系。裏面的幫忙指出汙點,外面的負責清理幹凈。雙面夾擊,默契配合。

郝比“指哪打哪”,乖得像個聽話的小孩。先前繃得緊緊的俊臉也和緩下來。又好看又迷人。

古森凝視了很久。突然,擡手指了個又高又偏的角落,示意那裏也很臟。

不巧,這次停靠的站臺很低。郝比連跳好幾次,都沒夠著。本想搖頭,示意“不影響拍照”,卻見古森忽然趴近窗口,用唇語好像說了句“我幫你”?

一時沒搞懂到底要怎麽幫,他只好一臉懵逼地點了點頭。古森轉身就離開了。

郝比正納悶,十幾秒之後……

猝不及防地被人從後面高高抱起。

!!!!!!

男人有力的臂膀緊緊地環在他腿上,側臉虛虛貼著後腰,胸膛卻實實地墊著他的屁股,讓懸空的雙腳無處安放。

夏天的衣服很薄。肌理相貼,體溫交互傳遞,分不清誰比誰更熱。被抱著的人全身一僵,差點石更了。

怕人發現他的窘迫,緊張得心臟都要停跳。

“擦吧,夠高了。”古森低低道。

郝比死命地屏住呼吸,才憋出句整話:“操…放我下來!”

後面那位沒有猶豫,立馬松手。

郝比腳一著地,黑著臉就往回跑。

古森追上去,“怎麽了?剛才問過要不要我抱你,你也同意了?”

………………

我、抱、你???

不是我、幫、你?!!!!

擦擦擦,再也不玩我猜猜猜了!!!

“同意你媽!!!”郝比頭也不回,跳上車直奔洗手間,“咣當”一聲,落鎖。

古森這回沒有吃驚,一生二熟了。驟然被兇兩句還挺帶感。不過,這小子是從什麽時候起喜歡兇人的呢。

回到包廂,裏面多了兩個人。站著的正朝坐著的打趣兒。

“老江,你人品可以啊。我們都在前邊那車廂,獨你一人在這兒。明明大家一齊買的票,你這運氣也沒誰了!”

“得了吧,誇我損我呢。運轉這麽多回,頭一次碰上。”

聽到對方的談話,古森知道他們是一群火車迷。喜歡管坐火車叫“運轉”,很好辨認。

老江坐在對面的下鋪,看到有人回房,點點頭算是招呼。

古森看著兩人,開口提議:“你們是一起的吧。不想分開可以找乘務員調換。”

老江疑惑:“給換嗎?那邊不知道還有沒有空鋪。”

古森人畜無害地笑道,“要不,我幫你找車長問問?”

笑瞇瞇地說完這句話,不等人有機會拒絕,他就轉身出去了。

老江:“…………”

老江同伴:“你這室友真熱心……”

—————————————————

郝比過了很久才回房。發現古森不在,松了口氣。

包廂裏有新乘客,他不是自來熟的性格,只埋頭做自己的事。從大背包底部裏拿出相機包,取出一部單反和兩個鏡頭,對準窗外,慢慢調試。很快沈浸在工作中。

古森一直沒有回來。軟臥車廂開始換票。輪到老江這邊時,乘務員客客氣氣地連人帶行李地把他領走了。

午飯時間快要過去,郝比才放下攝像器材,分門別類裝入收納包。打開App,嘗試能不能叫動車外賣。想到今天的早餐,猶豫著是否多點一份。

這時,古森拎著兩罐啤酒走了進來,並且一眼瞧見了郝比的手機界面。

“餓了麽?男神,”他笑著調侃:“您的外賣已送達。”

“噗——”郝比不小心笑出聲來。較長時間沒見,尷尬就這麽被輕松化解。

古森從桌子下抽出個包裝袋,打開裏面的保溫盒。一股濃郁的炭烤香混合著肉味撲鼻而來。

食盒裏自帶了手套和小刀。古森幫郝比打開啤酒罐拉環,遞到他面前。又用蓋子小心地墊好,開始切分整雞。

房間裏沒有其他人,兩個人安安靜靜的各自坐在一側,你一口、我一口,氣氛閑適又美好。

窗外景色輪換飛馳而過,樹木郁郁蔥蔥,仿佛不是坐著火車,而是在森林小屋裏度假。

“下午會有淋浴車廂掛進來,聽說了麽?”古森將剛確認的好消息告訴郝比。

郝比微楞:“火車上還能洗澡?”

古森頷首:“早有先例,不過這條線路算是首次。”

“我還第一次體驗呢。”郝比非常好奇。

“是嗎。說說看,你還有哪些第一次?”

!!!

感覺被調戲了是錯覺嗎。男人間聊這真的正常?

郝比差點噎到,索性摘下手套。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

古森面不改色地拿起餐廳紙擦嘴,“先休息會兒吧。能洗了我叫你。”

“……”

皮完還能這麽鎮定?簡直非人類。

下午,兩人早早將洗浴用品準備好,等著廣播發布消息。喇叭還沒動靜,古森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古老師,您和您的朋友可以過來了。]

古森起身,拍拍郝比肩膀:“走吧。”

“現在嗎?沒通知啊。”

“早點去,晚了人多。”

穿過好幾節車廂,來到火車尾部,見到了傳說中的淋浴車廂。

獨立隔間分列在車廂兩側,中間過道較窄,前後相鄰共二十間淋浴室。大部分的門都關著,可能已經有人。

一位乘務員從其中一扇門內走出來,見到古森招招手:“您來啦。這裏給您留出了一間。”

郝比:“……”

一間……什麽意思。火車淋浴難道還規定一人以上相同性別必須共用?

滿頭黑線地走近朝裏一看,原來每個隔間都分了外室和內室。外面是更衣室,裏間才是花灑等沖洗設備。

呼~松了口氣。

乘務員小姐姐幫他們在機器上刷好卡就離開了,還貼心地順手把門也帶上。

留下兩人面面相覷,共處一室。

………………異常安靜。

半晌,古森開口:“誰先來?”

“你吧。”郝比輕咳一聲,“我在外間等你。”

“好。”

古森真的沒在客氣,很幹脆地拿出毛巾,走到旁邊長凳前停下。

他兩手抓起衣領,往上用力一提。勁練的後背全部裸露出來。肩部寬實,褲腰處卡得很低,隱隱顯現出兩個腰窩。

郝比連忙移開視線。動作這麽坦蕩自然,真是直得一批——

之前還誤會人家彎的,註孤身啊……回過神時,對方已經關門在裏面洗上了。

聽著嘩嘩的水聲,郝比無事可做,靠在凳子上刷手機。同學朋友家人群的消息逐條讀完,又開始兩眼發呆。

幾天過去了,一條來自前男友的信息都沒有。

MD,就不能好聚好散嗎?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消失不見……本想分說個明白,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分得這樣徹底,狗帶。

沒等他發洩完,古森踏著水漬出來了。

“這麽快?”郝比站起身。

“嗯?”古森腳步微頓。他側著頭,發梢還在滴水,雙眼微微瞇起,“再給你次機會重問,註意措辭。”

郝比:“……”

純屬口誤啊,大佬!

不過,既然已經被威脅——決不能慫:

“在裏面呆得這麽爽麽?這就受不住了?!!!”

古森漆黑的眼眸忽地定住。氣勢逼人卻偏偏一言不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擦頭發去了。

郝比:草,還是輸了。

收拾好衣物,古森說了句“外面等”,就把套間讓給了郝比。

郝比一個人自在暢快的洗完了熱水澡。等從浴室出來,發現外面正在大排長龍。這才有點理解乘務員小姐姐。

在人群最末尾尋到古森,兩人一前一後往回走。

路過餐車車廂時,古森停下來,道:“在這兒吃完再回去吧。”

“行,”郝比想了想,“我請客。”

古森好笑地看著他:“你未必有這個機會。”

“?”郝比不解。

古森沒有解釋,隨意拉開一張餐椅請郝比坐下,自己坐到對面,招喚服務員。

“古老師,您帶朋友來吃晚飯啦。我們都等著您呢。”餐廳小妹飛速奔來,滿臉星星眼,“請問喝什麽茶?”

老師?怎麽列車上的每一位工作人員都跟他這麽熟?

郝比還沒理清頭緒,突然聽見對面之人悠然答道:“菊花。”

這語氣……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想起自己關於喝茶的一段黑歷史,郝比驀地一臉血。

港式茶樓,少年從一長串的“香片功夫普洱”中,點了個最熟悉的名字,並順口誇了句“菊花好香”。發現旁人面色古怪後,還無知無畏地追問下去……

時過境遷,“旁人”的面目早已模糊,眼前之人卻無比清晰,並漸漸與之重疊……郝比忙定了定神。

打住打住,基眼看人Gay就夠了,別再腦洞亂開,OK?

☆、Day2(2)我是股神

古森好笑地看著郝比的臉紅完又白,從餐廳小妹手中拿過菜單,隨意翻了翻。

“讓師傅們幫忙看著做吧。我們沒有忌口。”他合上菜單,遞了回去。

“好的,請稍等。”

目送小妹走向後廚,郝比問:“你不是在投資公司工作麽,怎麽叫你老師?”

古森不答反問:“做過股票嗎?”

“沒接觸過。聽說有同學用零花錢在炒著玩。”郝比皺眉努力思索。

“賺了?”

“開始好像賺了,後來又賠了。”

古森笑道:“很多人都是這樣。我那會兒也是。”

“那為什麽被叫老師呢?”

“因為我現在穩賺不賠啊。”古森詭異地眨著眼。

郝比顯然不上當:“巴菲特都做不到吧。”

古森斂了玩笑的神色,道:“國外暫且不論。在中國,確實存在著很多民間高手。技術出神入化。”

“是麽。”郝比目露遲疑,“比如說,你?”

“姑且這麽理解也行。”

“所以,他們之前都向你請教過股票問題?”郝比看向遠處忙碌的幾個身影,小聲問。

古森也學著他的樣子,悄聲回答:“現在可是全民炒股時代……你說呢?”

郝比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一會兒,才繼續問:“這麽說你很出名了?誰都認識你似的。”

“不啊。我又不靠臉吃飯,怎麽可能人人都認識我。我是被人給賣了。”古森調侃。

“誰?”

古森用手捂住半邊,以口型應道:車…長…

動作讓人想起擦窗時的誤會,郝比面上有點熱。小妹捧著沏好的茶上來,恰好擋住了古森若有所覺的目光。

她殷勤地為兩人將茶杯斟滿,道:“古老師您二位先喝茶,菜很快就好。這頓飯我們餐車長說算他頭上。”

“那替我謝謝他了。”古森對她笑道,“上午我好像給你們每個人都看過一兩只自選股吧,怎麽就讓他一個人當冤大頭呢?”

“他說這是身為餐車長給我們這些員工謀的福利。”小妹狡黠一樂。

“借花獻佛啊你們領導?”古森比了個大拇指,“高明!”

小妹被逗得咯咯直笑,下去催菜了。

郝比本來還想問列車長是怎麽把古森給賣了,現在看來原因大同小異。

於是他換了個問題:“你跟車長很熟?”

“不熟。”古森道,“剛好我今天有事求他。”

沒說得太具體,郝比識趣地閉上嘴。

餐車的私廚大菜端上來了。環境條件所限,比不上外面很多好的餐館,但勝在用心。對於火車上的一頓晚餐來說,已足夠美味可口。

兩人邊吃邊繼續聊。

郝比道:“你好像挺樂意給別人分析股票。”

古森用勺子舀起一大塊無骨魚肉,放到郝比碗裏,答道:“舉手之勞而已。小散都不容易,不像我們機構。”

“謝謝,”郝比扶碗,“聽你說得這麽輕松,沒遇到過一點麻煩麽。”

古森感覺到他話裏有話,也不避諱:“你是擔心我,還是其它意思?”

郝比嚇了一跳,連忙否認:“沒有,沒有。”

古森停下手裏的筷子,低頭沈吟。

片刻後,才將語調放緩:“我明白你的想法。這行業騙子很多,大師遍地跑。就算是水平不錯的高手,也不能確保每次判斷都準確。對嗎?”

郝比輕輕應道:“嗯。”

古森笑了:“放心吧。我有自己的行事原則。在規矩之內,保護自己也保護他人。”

郝比松了口氣,起了玩笑的心思:“什麽規矩?像武俠裏的神醫那樣,救一個殺一個?”

古森露出少有的認真,“這比喻很形象,資本市場原本就是零和博弈的游戲。”

“有人賺就有人虧?”

“聰明。”

“那麽,具體是什麽樣的規矩呢?”

“不薦股、不拋開持有周期論漲跌、一次不超過兩只。”

“…………”郝比無語地表示完全外行。

“等你以後自己炒股了,就能明白我的用意。”古森的笑意越來越深,“今晚的問題怎麽這麽多?”

郝比老實答道:“感覺你很厲害。”

“那你很有眼光啊。”古森一點都不謙虛,“其實我敢這麽做,還有個最重要的原因。”

“?”

“在有問必答之前,先確認一件事。”古森打了個響指。

[黑大佬上線。]

“想聽機密,得成為自己人。你懂得?”

蛤蛤蛤?

郝比腦子有點不夠用。

六七年前,被一個人逼著喊過一聲“哥哥好”。後來,那個人跑了。今天又來?這場景怎麽感覺有點似曾相識呢。

往事不可追,如今對古森他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郝比小心謹慎地叫了聲:“森哥。”

古森暗爽:這小子逗起來還是那麽好玩兒。

舉杯慶祝完關系Level up,他開始思考著合適的表述方式。盡量簡短精辟,一針見血。

“市場交易,盤感為王。在資金操作中,”他說,“我是神。”

!!!!!!!

還能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嗎?

剛才還說高手都無法保證不出錯。怎麽高手之上還有神這種存在?搞半天雙標?!

可一想到對方提及的那個“盤感”,郝比笑不出了。

若要擁有這種神乎其神的敏銳直覺,必須經過多少回實戰,抗住多少失敗,還要擁有多高的天賦?這些都不得而知……

這下徹底服氣。

快吃完的時候,一個身穿制服的男人從其他車廂走了進來。

“古老師,不好意思,剛才在開會。”制服男快步到近前,上來就和古森握手。

“菜合口味嗎,歡迎給我們提點意見。”

“挺好,菜式很新。”古森環視一周,壓低聲道,“其他客人還以為你們有隱藏菜單呢。”

“我們會盡快上新。”男人禮貌地笑道,“廚房那幫人沒事就喜歡瞎琢磨。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說完揮手叫來小妹,轉頭吩咐了一句。

過了會兒,有人提了袋水果,交到郝比手上。郝比看了眼古森後,收下了。

古森和餐車長又寒暄了兩句,便帶著郝比離開。回去的路上,郝比道:“他們都很信任你。”

“嗯?還在想關於我的事?”古森感到意外。

“你這麽出色,讓人不多想也難。”

“……”

兇的時候是真兇,軟話說起來又這麽招人。古森伸出手掌,在郝比的頭上大力揉了揉:“還有什麽想知道的,一並問了吧。”

“你平時,應該工作很忙吧。”推開包廂的門,郝比放下水果,在下鋪坐下。

古森沈沈地嘆了口氣。

郝比以為他不想談工作,正想說點別的,古森又開口了:“以前基本上每天都不得空。這次出來休假,有點個人原因。”

“?”郝比好奇但沒追問,只耐心等著。

“去年為了基金的名譽,我們團隊參加了實盤大賽。上個月,贏了。”古森說,眼裏卻沒有一絲喜悅,情緒也明顯不高。

果然,他接著沈沈道,“賽程太長,布局太大,很多人身體都被拖垮。這次公司全員體檢,整個團隊沒一個人過關。”

“唉…”金融圈的職業病吧。面對這樣的事情,郝比無從插嘴。

古森重重呼出口氣,攤手,“所以我現在出現在這裏。被上頭趕出來的。”

“為什麽選擇火車呢?”

“因為我坐不了飛機。”

“???”

“要等一份活檢報告出來。”

“啊?”郝比大吃一驚,“有這麽嚴重?”

“沒事,還不知道結果。”古森無謂地擺擺手。

郝比:“………………”

這心理素質,真夠強大。

郝比小心翼翼地問:“那你現在有感覺不舒服的地方嗎?”

“有啊。”古森的眼睛裏重新有了點笑意。

“真的?”郝比忐忑得站起來,“哪裏?”

看著臉都白了的郝比,古森擡手指著自己心臟,壓低了嗓音笑,“這裏。心悸,心慌,心亂!”

“……”這都什麽鬼?!聽上去不太對啊。

Fuck,差點又信了你的邪……是直男就別瞎嘰吧撩撥了,好嗎?

古森見郝比一副又快發怒的樣子,趕緊按住胸口,“這裏,有時真疼。疑似肺部損傷。”怕對方不信,又補充道,“原本想進藏區轉轉,但因為高反,身體情況不允許。你呢?”

“我?”郝比沒反應過來。

你曾說過,布達拉宮是你的夢想之地啊,少年。

古森見郝比楞住,只好換個問法:“進藏鐵路線的沿途風景不是號稱NO.1嗎?怎麽選了現在這條。”

郝比苦笑:“提前一個月準點蹲守都沒搶到。那張票只能是個傳說。”

“噢。那真是太幸運了。”

郝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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