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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番外之宮外篇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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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時,其實自己心裏一點底氣也沒有,皇上對沈娘娘的感情他是知道的,於皇帝的心裏,他恨不得一切都是他來受,也不要沈娘娘有絲毫損傷的呵!

然而英宏聽了,心裏卻是一穩,是呵,由原本的生死兩重天,到現在的只是隔空相望,已經好很多了,自己不應該再奢求什麽的,不是嗎?

這樣楞了半晌,他緩緩擡眼,“命張才玉好生診看,另外,傳朕旨意,命太醫院張榜,尋天下名醫,嗯,只說是為了充斥太醫院罷。”

劉喜點頭,卻又不出去宣旨,猶在想著什麽?英宏不耐,皺眉問,“還有什麽事?”

“回皇上,奴才總覺得在清心殿裏伺候的奴才裏,有幾個人鬼頭鬼腦的,只是……,”劉喜說到這裏,頗有些猶豫,停了一停,他又道,“只是,奴才又怕是自己多疑了,所以……”

英宏冷眉一挑,只是冰冷的一個字,“誰?”

劉喜遲疑了一下,隔著窗子指著外面侍立的兩個太監,英宏頭也不擡,“就說朕丟了東西,你好好的問問罷。”

劉喜一躬身,“是,”大踏步的出去了。

禦書房裏批著明黃著錦帛的禦座上,英宏一改方才痛苦糾結的臉,冷冷的笑了。

傍晚,榮壽宮。

太後坐在正殿當中位置上,正顰著眉頭不耐煩的聽著面前一位年青女子的哭訴,那女子滿身綾羅,一頭珠翠,妝扮得極為富貴奢華,她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一邊哭一邊道,“孩兒進不了清心殿,她卻能進去,孩兒見不到皇上,她卻能見到,憑什麽,她到底憑了什麽?”

說到這裏,年青女子牽住她的袖子,又是撒嬌又是哀求的搖著,“姑媽,您說句話啊,您是當朝太後,皇上不是很怕您嗎,您只要開了口,皇上不敢不聽的。”

這位女子赫然正是周貴嬪。

太後的脾氣像是已經壓制了很久,此時見她鬧了這麽久不但沒有平息倒更是得寸進尺起來,她壓抑不住,啪的一抽袖子,揚聲斥道,“胡鬧。”

周貴嬪正是哭得梨花帶雨的時候,猛不丁被姑母一聲厲斥,不由楞住,“姑媽?”

“要當皇後?虧你想得出來,”看著眼前這個侄女,太後忍不住又氣又惱,“先不說別的,就單說皇後死了還不到一年,就這一點,他也不會立你為後,難道你忘了大肅朝的規矩了麽?”

周貴嬪呆了呆,忽然一甩手裏的帕子,很不服氣的道,“她不是不討皇上的喜歡麽?而且,她原本也是因為那件事死的,難道這樣的皇後薨逝了,也得守制麽?”

太後一聽她這話,更是氣得身子發抖,“糊塗,”她指著周貴嬪恨鐵不成鋼的連連點著,“你啊你,你若是有你姐姐五分聰明,也不要我費這樣的心了,”說起死去的瑾夫人,太後尤其痛心。

她捂著胸口,努力的讓自己的心氣平息下來,“雖然咱們都心知肚明,那皇後是為那樣的事兒才死的,可是在大場面上,這樣的事如何能說出來?你忘了皇上是因為什麽才不得不將沈凝霜那賤人賜死的?現在又說皇後死得該,那不是打咱們自己的嘴巴子,說沈凝霜那賤人是冤枉的嗎?你有點兒腦子好不好?”

看著周貴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又恨聲接著道,“別忘了,外面都知道皇後和你姐姐都是和那件事有關系的,若是皇後冤了,你姐姐也就是冤的,若說皇後死的該,那你姐姐就也是死得罪有應得,毒害皇子,多大的罪名,有個這樣的姐姐,皇後的鳳冠怎麽可能戴到你的頭上來。”

周貴嬪被太後這一通話罵得不敢吭聲,揪著裙帶悶了好半晌,她到底不服氣,撅著嘴道,“那難道,姑媽就看著孩兒被那個小常在壓制麽?”

“什麽小常在,她如今是正二品妃,宮裏如今她的位分最高,”看了看周貴嬪,太後忽然嘆了口氣,“你也該知足了,自從趙婕妤歿了後,中宮令就一直都在你的手裏,她雖然是正二品妃,可到底只是因了太子的尊貴,給她的一個虛名而已,並且她又是常隱在靜延宮裏不出來的,後宮還是你的天下,這時候,你該顧著大局,人前人後遇上了,你尊重著她,哪怕是做給皇帝看呢。”

說到這裏,她拍一拍周貴嬪的手,“孩子,要想成大事,就要學會先慢慢熬!”

周貴嬪才破涕為笑的點了點頭,卻又黯然下來,“可是姑媽,皇上這段日子,只是在金鑾殿,清心殿以及靜延宮這三個地方,孩兒和滿宮妃嬪自沈凝霜那賤人死後,就鮮有見到龍顏的,這可怎麽好?”

“他心裏必定是還在惦念著那個狐媚子,唉,他倒也是個多情的人,只是這份心卻用錯了地方,”一想起這個,太後的心裏就免不了一陣懊惱,“你姐姐那樣剛強的人,在他面前也多少得些臉,卻也都只是些表面上的事,到底於他的內心裏,並沒有走進去一步,否則,她也不至於丟了性命,唉……”

看著周貴嬪,太後又道,“如今他正是恨咱們的時候,你們不見面也好,自古君恩多淺薄,過個年把又該選秀了,到時只揀那嬌嫩美貌的女子選進來,到時他自然會忘了沈凝霜那個賤人,到那時,咱們再計議。”島每縱扛。

周貴嬪楞楞的想了一會兒,默默點頭,輕聲道,“姑媽說的是,孩兒聽姑媽的。”

“這就對了。”

於是姑侄兩個又換了別的話題,然而才說了沒幾句,突然一個老嬤嬤急匆匆的進來,見了周貴嬪,楞了一楞,匆忙中見了一禮,就去俯身在太後耳邊,輕輕的說著什麽?

“啊,”這見太後臉色大變,騰的站起。

“姑媽,怎麽了?”周貴嬪一見姑母如此,不由嚇了一跳,也跟著站起身子,緊張的看著太後。

太後沈默了半晌,看了看周貴嬪,張了張口,卻是欲言又止,她想了想,擺手對周貴嬪道,“沒什麽,你回去罷,嗯,這幾天不必帶眾妃來請安了,哀家想清凈幾日。”

看著太後臉上陰晴不定的神情,周貴嬪滿腹狐疑,她直覺上覺得姑母定是有什麽瞞著自己,然而姑母不說,她到底也不敢再問,屈身給太後告了退安,她靜靜的退了出去。

待到周貴嬪去的遠了,太後這才轉過臉來,對著那老嬤嬤道,“可是看得仔細了?”

那老嬤嬤極恭敬的回稟,“回太後,翡翠來告訴奴婢說,她看得極仔細的,劉喜說禦書房裏丟了一塊黑玉鎮紙,安槐立即就將清心殿裏所有伺候的內侍全都鎖拿了。”

太後在屋子裏來回轉了好幾個圈,像是問那老嬤嬤,又像是在問自己,“難道,他發現了什麽?”

“太後放心,奴婢覺得,咱們的人都是極穩的,想來是真丟了東西,”老嬤嬤安慰著。

太後搖搖頭,“秀珠,你不知道,那孩子是哀家看著長大的,心眼兒靈著呢,當初沈凝霜那個賤人有孕,你沒見他怎麽防咱們嗎,把個靜延宮圍得鐵桶一般的,”說到這裏,她頗有些得意起來,“也還是哀家盯得緊,那個賤人一生完孩子哀家賜死的懿旨就到了,不讓他有回天的機會,哼哼……”

秀珠笑起來,過去扶著她走到座椅前坐下,道,“皇上再怎麽樣,也是太後一手帶大的,太後往日裏不過是憐愛兒子,一時縱了他的性兒,大局面上有什麽,哪裏就能由著他去呢。”

她這話原本想著是要讓太後高興,沒想到她的話音才落,太後的臉色卻頓時拉了下來,好容易浮上來的一點笑意,立時消失得幹幹凈凈,秀珠是在太後身邊伺候三十多年的老宮人了,太後的性子她已經摸得清清楚楚,在太後面前也一向得臉,青穗兒死後,她就成了太後跟前第一得力的奴婢,自此她更是得意,服侍太後也更加盡心,只求將來放出去時,能有一筆豐厚的賜賞。

大肅朝的規矩裏,宮女雖然到了一定的年齡可以放出去,但是也有那麽一小部分宮女,因為主子不肯放,又或者是家鄉沒有親人等緣故,縱然到了日子也不出宮,這樣到了年老不能勞作時,就會送去專門供她們養老的地方,頤養天年,然而說是頤養天年,卻也是分等級檔次的,得主子眷顧關照的,自然是住在好一些的屋子裏,吃的東西也好,每日裏亦有專人照顧,而那些無錢也無勢的就慘了,住的,吃的,全都不可同日而諭。

此時見太後竟然變了臉色,秀珠不知道哪句話說錯了,心裏不由暗自發起慌來,膽顫顫的笑也不是,說也不是,過了很久,太後才擡眼看她,“你去拿點什麽給那個叫翡翠的奴才,命她盯緊了,有什麽不對,立刻來報給你。”

秀珠立時大松一口氣,慌忙點頭應了,屈身告了退,轉身急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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