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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秋藤毒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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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我的眼裏有潤潤的水意,我明知經過這麽久,睿兒的身子定是再找不到的了,然而,我總也不死心,哪怕,只是找到他的一根頭發,於我,也是一股極大的安慰呵!

“娘娘,小木頭來了,”蔣秀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沈思,我忙拿絹子點一點眼角,轉過頭道,“這大熱的天,他怎麽來了?”

小木頭自從我命安槐將他調離了霓霞宮後,就一直在內務府裏跑腿兒,從此脫離了他那個惡師傅的打罵,他知道是我的恩典,就時不時的過來這裏給我請安。然而他到底還是個孩子,見我待他也寬和,一時竟將我當成他至親的人了,再來時,不是帶幾朵才掐的花兒,就是帶些他托采買的太監帶進來的小玩意兒過來給我。

我也喜歡他這樣的性子,因此,許他可以自由出入我的宮室,並囑咐了安槐不許給他重活兒做。

才跟蔣秀說著,小青已經領著那小木頭笑嘻嘻的進來,小木頭的手裏托著一個油紙包兒,見了我,請了個安,就雙手捧到我的跟前,笑道,“娘娘嘗嘗,只是奴才托人在京城最有名的百味糕團店買的糕團兒,好吃著呢。”

蔣秀笑了,接過那糕團兒來放在桌上,道,“多謝你了,娘娘才用過點心,歇歇再嘗好不好。”

小青搬了一個小凳子放在我的腳邊,喚他坐了,卻點著他的鼻子笑道,“好好兒的,怎麽倒叫做小木頭的,沒有別的名字好起了嗎?”

小木頭一吐舌頭,苦了臉道,“那是奴才在霓霞宮時,那個師傅給奴才起的,他總說奴才笨,跟個木頭似的。”

他這樣的語氣,說得我也笑了,我命小青去小廚房拿了些小點心來給他,看著他貪婪的吃相,我們全都好笑不已。

小木頭邊吃邊說著話,“娘娘,奴才小時候,常去跟村裏的夥伴們一起去河裏抓魚,那魚好大啊,有這麽大,”他邊說邊比劃著,冷不防手一揮,將一邊桌上擺放的那瓶子百花玉面膏碰落在地,那瓶子是用青色花瓷做成,極是容易碎的,當下“啪”的一聲,碎了一地。

小木頭嚇得臉刷的一下白了,保持了手臂高舉的姿勢楞楞的站著。

那瓶子玉面膏,我已經用去有一大半了,所以,我倒也不覺得可惜,瞧著小木頭的懼怕的樣子實在可憐,忙笑了道,“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沒有什麽,你不要怕。”

我這樣一說,小木頭的神情這才慢慢緩和下來,然而額頭上已經是一層冷汗了,他頗有些還後怕的告罪,“奴才適才實在是太過張狂,打碎了娘娘的東西,請娘娘責罰。”說著,連連磕頭。

我瞧著他的樣子可憐又好笑,看了看地上的狼藉一片,道,“也罷,那就罰你將這地上打掃擦洗幹凈了吧。”

說到這裏,我頑心大起,故意板了臉,道,“若是收拾得不幹凈,就要大板子伺候了哦。”

那小木頭一聽,忙脆生生的答應了一聲,“好咧,”屁顛顛的出去取了打掃的東西,進來收拾。

那瓶子玉面膏此時亦糊得滿地都是,小木頭小心的掃去碎片,拿了那抹布才要擦洗那膏液時,突然臉色一變,用手指挑了點那膏放在鼻子下面細細的聞了起來。

我本沒有在意,然而他不停反覆的看和聞那東西,讓我立時想起,他原本是在霓霞宮裏當的差,心裏不由一下子緊張起來。

蔣秀小青也察覺到了,和我對看了一眼,神色也跟著凝重起來,我們三人,全都死死的盯住小木頭的臉,一時間,屋裏的氣氛冷凝起來。

終於,小木頭緩緩擡頭,神情頗有些緊張的問道,“娘娘,奴才鬥膽問一聲,這東西是從哪裏得來?”

他小小的臉上,已經有了津津汗意,神情凝重得不似一個方十二歲的孩子,見了他這樣的表情,我心裏立時知道不好!

“是你原來的主子,霓霞宮的昭儀娘娘送來的,怎麽?”蔣秀穩了穩心神,道。

“啊,果然是……那……娘娘可曾用過……”他的聲音有微微的顫抖,眼睛死死的盯住我,仿佛,天將要塌一般。

我的背上漸漸的有了汗意,握了握拳頭,我死命的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你且說這裏到底是什麽吧?”

“娘娘,這裏面有毒啊,”小木頭的語氣裏,已經帶了哭。

“啊,”蔣秀小青縱然心裏已經有了準備,此時亦是大驚失色,忍不住驚呼出口。

我深深的噓了一口氣,緩緩道,“這是霓霞宮的昭儀娘娘送給我的玉面膏,小木頭,這裏面到底有沒有毒,你可想好了說。”

小木頭似有些害怕的樣子,然而他很快將頭一昂,道,“奴才可不是貪生怕死的人,娘娘對奴才這樣的恩情,奴才一直都記著呢,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奴才就是立刻死了,也要將此事告訴娘娘。”

說著,他拿起尚殘存了玉面膏的碎瓷片,送到我的跟前,道,“娘娘,這什麽膏不膏的奴才不知道,可是那裏面的香味兒,奴才是再熟悉不過的,這個味道是秋藤草的香味兒。”

“秋藤草,那是什麽?”

“秋藤草是一種慢性的毒藥,若是經常接觸這個,死是不會死的,但是人就會慢慢的變得嗓音嘶啞,皮膚幹燥衰老,頭發花白脫落,要不了一年半載,長得再好看的人,也會變得跟七老八十一樣了,”小木頭說。

“啊,”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小木頭又道,“奴才還聽說,女子若是經常聞了它的味兒,連孩子也生不出來呢!”

聽到這裏,我已經是心驚膽戰到了極點,然而我仍然帶了幾分幻想,期望著他說的不是真的,我問他,“你怎麽知道?”

“娘娘還記得那日奴才撞了秀姐姐時,撲了秀姐姐的那一身灰嗎?”小木頭看著我問道,他不待我回答,就接著道,“那個就是用秋藤草制成的香燒成的香灰了。”

放下那瓷片,小木頭從頭開始解釋,“這秋藤草是何總管托關系從宮外帶進來的,因為不方便帶,所以才制成了香的樣子,這一切,是在一次夜裏奴才去茅房解手時,在師傅的窗戶下聽到那何總管跟師傅的對話方才知道的,只是帶了這香進來做什麽,奴才卻不曉得,只是聽那何總管吩咐我師傅說,拿到遠遠的屋子裏去燒成灰交給他,千萬別讓我們娘娘聞到這個東西的味道。奴才原本並不曉得要它來幹什麽,方才收拾這個時,覺得那味道實在是太熟悉,仔細看時,竟然就是用那秋藤草的香灰摻了什麽做成的。”

說到這裏,小木頭小心的看著我的臉,小聲的叫道,“娘娘,您……”

我的臉已經是慘白一片,看著那小木頭,我強耐了性子,慢慢道,“這話你再別跟別人講,不然你的小命就沒了,你千萬記住了,”說完對小青擺擺手道,“你去拿點什麽給他,做出往常的樣子送他出去罷。”

小青看了看我,點頭答應了,小木頭見我的臉色不好,也不敢再說什麽,跟在小青的身後出去了。

隔著門上的湘妃竹簾,看著小木頭去的遠了,我才冷下臉來,咬了牙道,“她好歹毒!”看向蔣秀,我的臉冷若寒冰,“我往日只知道在吃啊喝上的防來防去,卻哪裏知道,別人的手段高著呢,咱們是防不勝防啊。”

蔣秀此時更是急得團團轉,道,“這會子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那瓶子膏,娘娘已經用了許多了,不知道毒性是不是已經……”

她的臉微微的發白,下面的話再說不出口來。

我怎能不明白她的心思,緊咬著的牙齒已經將我的唇咬出血來,指甲深深的掐進了肉裏,想到小木頭,我忽而笑了,“多虧了這孩子,若不是他,我只怕怎麽死的還不知道呢。”

蔣秀看著我的表情,擔心道,“娘娘……”

我看著她,語氣裏全是嘲諷,“人家都要將我置於死地了,我卻還為了她宮裏的那個假太監為她擔憂,我可真是蠢到家了,哈哈哈哈……,”我的眼裏慢慢的盈滿了淚,“原來,真的是我太蠢了,合該我常被人這樣算計。”

蔣秀見我這樣,不由的楞了,好半天,才道,“娘娘,奴婢覺得咱們也不能單聽那小木頭的,是不是得請張太醫幫咱們瞧瞧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自然是不會錯的了,秀兒,你還記得那日小木頭那個師傅在你問起那灰時,他神情閃爍的說是他主子是要拿去做花肥的麽?”

我的語氣森冷起來,“你可曾聽說有人用香灰做花肥的麽?”

蔣秀被我問住了,半天不說話,我恨然道,“也是我當時太過愚蠢大意了些,竟然就不願在這上頭多想的。”

蔣秀的臉色愈發的蒼白,“如此看來,娘娘只怕已經……,奴婢這就去請了張太醫過來給娘娘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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