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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 放出明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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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士沈吟不語,依照眼下之見,若是尋不到明璟和造反之人是一夥的證據,還不若及早放了他,倒也不至於落得如今這番名聲。

這般一來,他們處處被動,當真是叫人左右為難。可大人卻像是失心瘋了似的,怎麽也聽不進去人勸,落得如今這個境地,只怕……

他喟然一聲低嘆,搖了搖頭,“大人莫不如先撂開此事,畢竟如今主子不也這般告誡大人麽?既是宮裏頭的意思,還是照著辦為好。”

“哼!我叔父一直在宮裏,何曾出過宮?怎麽會知道這些事情的要緊?這些刁民諸事不知,盡知胡言亂語,惹是生非,混賬!惹怒了我,即刻便讓京畿衛清剿幹凈!”劉權鼻子裏重重地出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著。

聞言,謀士更是大驚失色,“大人,慎言!”

聲音激烈高昂,劉權登時閉上了嘴,沈默了下來,心有不甘似的悻悻轉過了頭。

謀士這才輕輕地松了一口氣,雖說大人是主子最親近的親人了,可這般大逆不道的話怎可隨意亂說?若是讓主子知道了,卻不知心中如何作想。

想到主子的脾性,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有的事還是要安穩些為好。

劉權想了半晌,心中到底郁結難言,良久之後才扭過頭來,“去請祁大人過府一敘。”

門外立時有人便去了,祁家離劉家不近,便是半日的工夫才見人姍姍來遲,劉權坐在廳堂中,看著眼前長身玉立風姿翩翩的男子,心中頗有幾分嫉恨。

這廝的皮肉生的是當真不錯,也怪不得能將夏國公府的嫡女都給收入囊中,哼!

他擡高下巴看向祁淵,冷哼著道:“祁大人這些日子可真是春風得意,莫不是忘了,這背後都是誰在助力不成?”

祁淵緩緩一笑,徑自在他跟前坐了下來,片刻之後淡淡地道:“大人有何要事,何以如此著急叫我過來?”

劉權見他避而不答,心中憋屈的緊,可誰讓他竟是自己叔父很是器重的人呢?想到這裏,強壓下心中的不滿,努力放低姿態,將適才的事情說了,末了擡起眼來低聲道:“依照祁大人之見,此事該當如何是好?”

祁淵沈默地坐在原地,半晌沒有說話,眼眸中一點也瞧不出他的思緒縮在,廳堂中一時陷入了靜寂。

劉權坐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倒是頗有幾分求知若渴的模樣,可見他良久不開口,倒也忍不住有些不快起來,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看一旁的謀士,見眾人都是滿臉的莫名其妙,忍不住輕咳了一聲,“祁大人,你到底有個什麽想法?倒是說出來也叫大家夥都聽一聽才是!”

祁淵身形一動,隨後扭過頭來,臉上揚起一抹清淡的笑意來,愈發襯得他面如冠玉,氣質卓然,“如今之計,大人已束手無措,何以不聽劉老大人的話,將此事了結?”

聽見這話,劉權忍不住大怒,“我是讓你來想別的法子的,你卻與我說這個?難不成我劉家助你將你父親的冤屈摘去,便是讓你來這般回報的麽?”

祁淵眉頭動也不動,便是他暴跳如雷,他也一點反應都沒有,等他說完了話,這才淡淡地道:“劉大人是在問我還有沒有別的法子,我覺得這便是最好的方法。”

“可好不容易將他捉入天牢之中,怎麽能這麽簡簡單單地就過去!真是可恨,這明璟無論如何也是不開口,氣煞我也!”劉權憤憤地說道。

祁淵眼神中掠過一抹陰郁來,轉瞬即逝,卻被那謀士看了個徹底,他淡淡地道:“既沒有法子撬開他的嘴,留著也是無用,若是隨意誅殺,只怕會引來事端,明家如今不足為懼,大人不若將精力放在追查逃走的那個人身上才是。”

劉權瞇了瞇眼睛,若有所思,他說的倒有道理,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什麽都還沒有做,他們就險些被口水給淹死了,這可實在是讓人無奈。

他咬了咬牙,想了想剛要點頭,卻見一旁的謀士突然開口道:“屬下聽說,祁大人年少之時曾蒙受明家恩惠不少,才能得長成人,以至如今的大才,既是這般,這般要放了明璟,可是有什麽私情在裏頭?”

話音落下,劉權的目光登時也變得有些奇怪起來,疑惑地盯著祁淵,祁淵神色淡然,緩緩地擡眼看向那謀士,目光平靜而淡定,卻是讓那謀士忍不住一驚,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你這般猜想,可是在說劉老大人也和此事有什麽牽扯麽?”他淡淡地開口道。

謀士心中悚然一驚,急忙道:“屬下怎敢如此作想?只不過是……”

“只不過是本官和明家舊情頗多,心中有疑罷了,是麽?”祁淵輕輕地揚起嘴角來,笑意淡然,只卻是那笑意並非是真誠發自內心,一時讓那謀士訕訕地低下了頭。

劉權在兩人面前左右看了看,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笑著打哈哈,“這都是誤會,都是誤會,不過是多問了兩句罷了,他並沒有別的心思,既祁大人也說叔父的法子好,我從命就是!”

……

京城皇城西側的天牢裏,樹木掩映,涼氣森森,只灰色的墻磚上還有幾處暗色的汙跡,那是先前的天牢重犯受刑時濺出的血液,久而久之便在墻面上多出了幾塊血跡來。

這裏處處都透著陰森,還帶著一股血腥和肅殺之氣,若是尋常百姓到了此處,在外頭走一遭,便是沒有犯事,也要嚇得腿腳打顫。

明璟出了天牢之時,腳步踉蹌,幾有些站不穩,身上的血跡斑斑也觸目驚心,這幾日在天牢之中的受罪,饒是他也不忍回想。

尖銳的錐子、火燙的烙鐵,還有鐵質的鞭子,林林總總,數不勝數,每落在身上一下,便是錐心刺骨的疼痛,便是他這般的人,忍不住的嘶吼也響徹在天牢冰冷的石壁上,回音不絕。

他邁出門,擡眼看著外面,瞧著天光明媚,秋高氣爽,一時有些出神,腳下不曾註意便是一個踉蹌,斜地裏伸出的手牢牢地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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