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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抄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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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輕輕地推開,程婉婉心中頓了頓,這才往前走來,到了書案前盈盈下拜,“妾身見過世子妃。”

明玥端坐在書案前,手邊放著一盤已經研好了的墨,她將手中的筆放了下來,擡手拉過一張紙輕輕地掩住了桌案下的墨跡斑斑的紙張,這才擡起頭來靜靜地看著她道:“你要見我,做什麽?”

程婉婉眼睛一動,自然沒有放過她手上的動作,過了片刻之後輕輕地道:“妾身……妾身知道世子爺與世子妃爭執生氣,特來請罪。若不是、若不是妾身服侍不周,世子爺也不會憤而離家。”

明玥目光落在她臉上過了片刻之後,淡淡地點了點頭道:“這是本宮與他的事,與你沒有幹系。”

“可是——”程婉婉猛然一擡頭,撞上明玥淡然清幽的眼神,卻是戛然而止,說不出話。

明玥看著她的模樣,緩緩地舒了一口氣,“此事與你無關,你只用好生照料遺哥兒也就是了。”

程婉婉猶豫了片刻,隨後擡起頭來道:“世子妃寬宏大量,妾身卻還是心中過意不去,不若就叫妾身服侍些許,也好叫妾身心中安穩些。”

明玥聞言突然輕輕地笑了一聲,程婉婉心中惶惑,不知所以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她淡淡地道:“你若要這般想,本宮也隨你。自明日起,你便來給本宮抄書,等過些時候的佛會,本宮送到紅葉寺中,想來程姨娘先前才名遠播,進入紅葉寺的善書之中也不算辱沒了。”

程婉婉一楞,心中猶豫不定起來,這、這明玥是答應了?

正在她茫然出神間,卻聽見明玥緩緩地舒了一口氣,站起身來,“今日你便先回去吧,明日再來便是。”

她擡起頭來,過了片刻之後隨後楞楞地點了點頭,見明玥叫人進來侍奉換衣,這才如夢初醒屈膝行禮轉身退下了。

折柳替明玥解著衣裳,隨後扭過頭來低聲道:“皇後娘娘罰世子妃抄書了?怎麽叫她來替著?奴婢……”

“她的字好。”明玥冷不丁地開口說道,扭過頭來刮了刮折柳的鼻子,“你的字和我差不多,還好意思說麽?”

折柳被她取笑的臉上一紅,倒也忘記適才跟她說的什麽了,只嘟著嘴不情不願地道:“奴婢還不是跟主子一道學的?”

……

第二日一早,程婉婉倒是來的早,明玥還未起身時她便侯在外頭了,一襲軟綠色楊柳細致銀繡長紋的裙衫包裹著她纖細如柳般的身軀,便只這麽立在一旁就如春風拂柳一般清新可人。

折柳擡腿進門,面上怒火氤氳,“一大早就這般在這兒作妖,真會給人添堵!”

綠絳擡起頭來,手中的茶盞剛收拾妥當,笑著道:“你別在這兒悶悶不樂的,我瞧著世子妃心裏有打算,你莫要壞事。”

“世子妃當然該有打算了,難不成還叫她一直這麽惡心人不成?”折柳高高地昂著頭,臉上的怒氣更是多了幾分。

“你呀你!”綠絳指著她的模樣,搖了搖頭嘆氣道:“成了!這話咱們說說就成了!可別叫人聽見了。”

折柳盡管惱火,可還是知道明玥的規矩的,抿了抿唇悻悻地不說話了。

將明玥的東西收拾好,四個丫頭魚貫而入房中,一一替明玥更衣洗漱,動作如行雲流水,一點多餘的聲響都不曾有。

程婉婉立在廊下,瞧著這般的情形,臉色微微地動了動,隨後深深地埋下頭來,低聲不語。

只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見正房的門被四下打開,四扇小隔門開著,明玥便坐在了正堂中,正拿著一碗茶喝著漱口,一切收拾妥當之後,才見她擡起頭來看見程婉婉,微微地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她身旁的侍女便走了出來,恭敬地朝程婉婉屈膝行禮道:“姨娘,世子妃說了,不必過去請安了,書房裏頭已準備妥當了,就請姨娘前去開始抄書就是了。”

程婉婉心中一頓,條件反射地道:“這怎麽好……”

綠絳笑的很溫柔,“世子妃便是這麽說的,姨娘快請過去吧。”

程婉婉只得跟著她往前走去,臨走之前還扭過頭去看了她一眼,隱去眼中的焦急和慌亂,隨後低下頭趨步進了書房。

毓熙院中總共有兩個書房,因了正房四下寬闊,是以左邊的廂房被辟出來當做一個小小的書房所用,不過真正的書房還是在正房右側的文墨軒中。

文墨軒設計的倒是精巧,一側臨了園子裏的竹林,外面也設有一間臥房,不過是用來小憩所用,面前還有一個露臺,置著一個小小的軟榻和一個竹木搖椅,若是星月之夜,此處涼風習習,竹濤陣陣,想來也是一件美事。

綠絳打開了門,側身立在門邊低聲笑道:“姨娘,便請進去吧。”

程婉婉咬了咬唇,點了點頭,這才往裏面走去,文墨軒中並不常有人來,一來是蘇鈺壓根在府中的日子並不久,也並無什麽文書之類的事情要處理,二來明玥並無大事,尋常時候就在正房的小書房中處理了,也自然用不著到這裏來。

是以這裏打掃的雖然幹凈,卻並沒有多少人氣,門扇四下開著,一旁的竹林也在此處投射在一片陰影,遠處可望見外頭的水池,菡萏初開。

程婉婉茫然地坐在了一旁的書案旁,只見面前已經攤開了一本佛經,右手旁便是雪白柔軟的絹宣。

這樣的宣紙是如今市面上最時興的一種宣紙, 因其紙張堅韌而又光華似絹而得名,這麽一摞只怕是值不少銀錢,如今卻裁成了尋常紙張大小,在她手邊就這麽放著

她眉頭皺了皺,擡起頭來道:“怎地不直接拿書箋過來?”

綠絳聞言輕輕地笑了起來,屈膝道:“世子妃說了,這紅葉寺中供奉的多半都是文人雅士的手跡,若是尋常書箋只怕不能經年存放,這絹宣才堅韌,也好叫師傅們都少些工夫。”

聞言程婉婉面上露出幾分尷尬來,點了點頭道:“世子妃思慮的是,是妾身愚鈍了。”

綠絳微微一笑,倒也沒說什麽,只屈膝行了禮,說了兩句若有什麽需要,便叫丫頭去傳她們就是,隨後便轉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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