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五十五章 蘇鈺回府

關燈
可這孩子有兩歲了,卻還吃著母乳,也不知道他娘是怎麽想的?

綠絳將這話記了下來,點了點頭,囑咐著老嬤嬤多多照看著也就是了,旁的不必多說,老嬤嬤點頭應了,她這才轉身回了毓熙院。

明玥還沒起身,不過南園倒是著了人來問,見是萱蘭院的人,折柳和玉笛都很客氣地回了,除此之外,並無其他的事情。

一直到天色擦黑的時候,明玥還沒醒,折柳和玉笛心中擔憂,卻也不敢上前去敲門,只在廊檐下轉了好幾個來回,豎著耳朵聽裏面的動靜,卻什麽也沒聽出來,只好郁郁地走回來。

剛走到偏房門口,卻聽見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是挾風帶雨似的,又急又快,轉眼間人已經到了門口。

瞧著來人,折柳狠狠吃了一驚,趕緊快步迎上前去。

蘇鈺面色陰沈地站在門口,看著擋路的人,開了兩次口,才勉強吐出一句話來,聲音還有些發顫,“世子妃呢?”

折柳垂著頭,心中滿是氣憤,卻不好表露出來,恭敬而有禮地答道:“世子妃在歇著,臨睡前說了話,說是若是世子回來,先過去瞧瞧人也好。”

蘇鈺心口一陣氣血上湧,“什麽?”

折柳依舊垂著頭,低聲道:“那位程姑娘在偏房裏頭,帶來的孩子在偏院裏,都叫人好生侍奉著。”

蘇鈺眉頭緊皺,心底一片惱怒,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直到此刻,他才察覺出心中的驚懼來,他竟是那麽怕她那麽想自己。

自他聽說這消息之後,便馬不停蹄地從京外趕回來,他出了京,不肯叫她擔心,便瞞了她,誰知道短短兩日,卻是風雨驟來,可他卻一直沒有在她身邊。

明知她的個性,並非是那等一推就倒的人,他卻還是滿心慌亂,不知所措。薛信抓住程婉婉的時候,當時便著人去送信,只可惜他行事隱秘,並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到底是九王爺知道事情不對,叫滄海飛馬送信,這才將他叫了回來。

校尉營裏不能關女子,沒有什麽罪名,自然也投不到京兆尹衙門去,關了一夜之後,薛信審問連篇,都未曾從她牙縫中問出一個字來,次日一早只得無奈地放了她走,只叫人盯著。

誰知道她離開之後便抱了自己的兒子徑自來到了鎮南侯府跟前,他心知不對,趕緊叫人去侯府送信,只是明玥已經離府進宮去了。

四下一湊,便成了今日的鬧劇。

這些他都不在乎,甚或者滿天下的人都指責他薄情寡恩,他也不在乎,他只是……只是憂心她知道之後會怎麽樣,會惱?會怒?還是會委屈?

蒼天在上,他滿心慌亂之中居然還生出一抹妄想來,她知道了這個事情,若是委屈些許,他便也值了,再不顧什麽,徑自將程婉婉逐出京城,也什麽都不在乎。

反正……

他緩緩地舒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緊閉的房門和垂著頭不肯讓步的折柳,頓了頓之後道:“去收拾偏房,我等著她醒。”

折柳一驚,擡起頭來看他,見他眼底殊無笑意,從來吊兒郎當的模樣也不覆存在,忍不住心頭一震,頓了片刻這才趕緊著人去收拾偏房。

蘇鈺立在門口,只垂著向著裏面道:“我知道你醒著,只是想叫你見一見我,我有話同你說……”

靜寂無聲,話像是說給了風聽,了無回應,他聚了聚眉頭,才又驟然松開,擡頭看著那房門一字一字堅定地道:“你是信我的,你知道我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依舊沒有聲音,他說完了這話,便靜默了下來,一旁的折柳已叫人開了偏房,然後過來請他,“世子,已收拾好了。”

蘇鈺點了點頭,再度看了一眼房門之後,隨即便往偏房中走去。

夜色漸深,明玥卻始終沒有起身,蘇鈺在偏房中也不曾入睡,只是隔著窗扇,看著一條回廊轉角之隔的正屋房門,半晌沒有說話,便是丫頭們端來的茶水也沒喝一口。

他實則瞧著很是風塵仆仆,未及春日,騎馬而行那風便如刀子一般狠狠地割著臉頰,拉扯出無形的疼痛來,他的嘴唇都有些幹裂,臉上還帶著薄薄的風霜,半晌還緩緩地退了下去。

只不知過了多久,才見正房的門忽而打開了,他動了動眼睛,折柳瞧著房門開了,趕緊叫人捧著盅盞過去,今日明玥就沒用多少東西,定是餓得厲害。

誰知她剛捧著盅盞走到門口,蘇鈺便到了她身旁,伸手接過她手中的東西,隨後揮了揮手道:“下去吧。”

折柳目瞪口呆,世子是怎麽這麽快從那邊過來的,她一直立在廊下,都沒離開過好不好?

蘇鈺擡手進了門,房中點著燭火搖曳,還籠著香炭,一點一點地閃爍著明滅的火星,屋子裏暖意融融,他托著盅盞走了進去,軟炕旁坐著一個身影,垂著頭,身上的水紅色軟綢中衣搭在腳邊,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形。

側過臉的半張臉上還有一道劃痕,沒了血跡結著小小的痂,卻絲毫沒有影響她的容貌。

他喉頭滾動了一番,這才往前走去,“睡了這麽久,該吃些東西了。”

明玥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隨後轉過臉不做聲,他心頭微苦,上前將盅盞放在她面前,頓了頓才道:“萬大娘親手做的,最是香甜軟滑,你用一些再吃晚飯。”

明玥看著眼前的蛋奶羹,頓了片刻後才拿起了羹匙,輕輕地舀起一勺送進口中,那蛋奶羹本就不大,也沒多少,幾口便能用完。

蘇鈺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吃完了才松了一口氣,剛要開口說話,卻聽明玥聲音極淡地道:“那位程姑娘就在偏房裏,若是知道你回來了,想必很想見你。”

他呼吸一窒,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別人想見他,她就讓他去見麽?那她呢,自己走了這兩日,她有沒有一絲一毫地想起自己過?還去救人,那麽大的火場她如入無人之地,她可曾想過自己的感受?

若是她出了什麽大事,他該當如何?他心底湧起一陣惱怒來,脫口便道:“我才是你的丈夫,你呢,你可有念過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