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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知錯也不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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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會兒,丫頭和小廝便走了過來,將手中的東西呈上,低聲道:“六姑娘昏了過去,手中攥得緊,奴婢費了些力氣才取出來。”

蘇霖垂頭去看,杜姨娘和王福家的也伸長了脖子去瞧,一瞧之下忍不住頗有幾分驚奇。

那丫頭手上竟擱著一支琉璃簪子,光耀剔透,甚是漂亮,這也就罷了,最要緊的是那雲頭上鑲著的一塊紅寶,流光溢彩,晶潤動人,好似這東西一拿出來便在這堂中生了光輝一般。

這樣好的紅寶,莫說蘇鑲了,就是杜姨娘也未必有。

眾人瞠目結舌,蘇霖更是看著那紅寶頗有幾分意外,他是識貨的,自然知道這東西價值不菲,蘇鑲本就性子跋扈,若是瞧見蘇錦有這個,而自己沒有,伸手去奪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

“這東西你從哪兒得來的?”蘇霖皺起眉頭來,看著蘇錦低聲怒喝道。

蘇錦擡高了下巴,滿臉義正言辭,“這是世子妃送與我的。”

蘇霖一楞,扭過頭去看明玥,明玥一反常態地很和氣,點點頭道:“這確實是本宮贈予五姑娘的。”

蘇霖擰緊了眉頭,怎麽說來說去還是和侯府有幹,明玥坐在這裏,事情又是這般個情形,蘇鑲確實不占理,便是落水也是無心的,這如何發落倒是個問題。

他正在沈吟當中,卻聽孟氏緩緩開口道:“這東西貴重,便是你也不好戴,怎好如此在旁人面前現眼,世子妃贈予你那是真心疼愛你,你卻為了這個東西與妹妹爭執,以至妹妹落水,你可知錯?”

“女兒知錯,也不知錯。”蘇錦聲音落地鏗鏘。

聞言,蘇霖忍不住便頗有幾分詫異,什麽叫知錯也不知錯?“知錯就是知錯,為父難不成還能再責罵於你不成?你這般陰陽怪氣的說話,是誰教你的?!父母面前,這般回話,一點規矩都沒有!”

聽著蘇霖的話,蘇錦的背脊挺得愈發筆直了,“女兒說知錯,只是母親前半句的話,世子妃送與我這樣好的東西,我原該好好收著,卻這般帶出去顯眼,以至於讓六妹妹起了搶奪之心是我的不是,可六妹妹落水,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你——”蘇霖見她如此牙尖嘴利,卻又十分的義正言辭,挑不出半句錯處來,忍不住氣結。

杜姨娘也頗為意外,聞言不由得便大哭起來,“五姑娘這說的是什麽話?什麽叫鑲兒咎由自取,鑲兒沒有見過這樣的寶貝,便是問姐姐借來瞧瞧罷了,五姑娘怎好這般說話?這豈不是往鑲兒身上潑臟水,說她是個見錢眼開的人,她到底也是你父親的女兒,是咱們蘇家的姑娘小姐,只我這個庶母身份卑微,卻連帶著叫五姑娘這般看不起她,這是什麽道理喲!”

折柳立在明玥身後,看著杜姨娘表演起大哭大鬧起來,竟然一個磕絆也不打,不由得暗暗稱奇,心中暗自嘀咕,聽聞杜姨娘先前還會兩手小曲,怕是基本功紮實,這才如此行雲流水罷。

她抿了抿唇,給明玥的茶盞中續上了一點茶,堂中的熱鬧還在繼續。

“姨娘不必哭喊,若真是借了我也就罷了,可六妹妹口口聲聲說我不受父親待見,不過一個占著名頭的嫡女,沒有資格戴這樣好的東西,她說這樣的話,難不成心裏頭還揣著要借去一觀的心思?”蘇錦神色平靜,直言不諱。

杜姨娘一楞,沒想到蘇錦竟然把這話都說出來了,平日裏蘇鑲自然是沒少說過這樣的話,可是都說不到蘇霖跟前,一來萱蘭院先前並不願意爭執,出了事也就隨地湮滅了,二來的話蘇霖確實對蘇鑲偏心些,便是聽說了,沒有真正的告狀到自己跟前,他也不會理會。

可今日蘇錦竟然……

蘇霖面色難看起來,“你說什麽?”

蘇錦毫不氣餒,仿佛說的事情與自己無幹一般,淡淡地答道:“這話在場的諸多丫鬟婆子都聽見了,父親若是不信,盡可叫來一問。”

蘇霖看著長女的神色,冷漠中帶著幾絲無奈,心中忍不住一動,這話不用問他也知道蘇鑲會說的出口,若是以前倒也罷了,可是現在……

杜姨娘見蘇霖神色松動,似是沈吟的模樣,急道:“那丫鬟婆子都是五姑娘身邊的,誰不會向著五姑娘說話?”

蘇錦看了她一眼,緩緩地冷笑道:“姨娘若是不信,等六妹妹醒了盡可問問這簪子為何在她手裏?”

這話一說,杜姨娘當即便有些語塞起來,是了,若非蘇鑲不是存著想奪的心思,那簪子怎麽會在她手裏,甚至丫頭去取不費些力氣都拿不出來?

她心裏頭一陣慌亂,忍不住祈禱蘇鑲快些醒來,她也是什麽事都不知道,若蘇鑲肯向自己的父親說兩句軟話,再苦求兩聲,此事便可能這般過去了。

蘇錦看著她的神色,輕輕冷哼一聲,別過了頭去,蘇霖扭過頭來看著杜姨娘,眸中帶著幾絲惱怒。

杜姨娘心如刀絞,慌亂如麻,頓了頓之後忽而轉換了神色哭著道:“到底是世子妃疼愛錦兒姑娘,這樣好的東西鑲兒連見都沒有見過,五姑娘卻就這般戴在頭上……也是妾身不會教女兒,才讓她起了這般的心思,都是妾身的不是……”

“姨娘慎言。”一直沒有出聲的明玥忽然淡淡地開口了,她聲音不高,卻飽含威儀,頃刻間便壓過了連哭帶嚎的杜姨娘。

杜姨娘眨了眨眼,淚珠掛在眼眶上,呆呆地看著明玥。

明玥撣了撣衣袖,緩緩地低聲道:“本宮不說如何疼愛錦兒,便是錦兒是叔父的嫡女,沒有道理出門在家反倒不如鑲兒作為庶女穿戴的體面。”一邊說著,一邊扭頭看向了蘇霖,低聲道:“叔父不知,前些日子我帶錦兒去赴宴,瞧來瞧去卻沒有幾支能瞧得上眼的首飾,還不若鑲兒出門穿戴的體面富貴,若是旁人問起來,這豈非是要說叔父寵妾滅妻,偏疼庶女?於叔父的官聲亦是有礙。”

蘇霖一楞,心中不自然地泛起了一絲波動來,頓了良久之後才低聲道:“你說的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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