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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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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安推著蘇銳的輪椅進了院落,進了屋才低聲道:“公子,我瞧著世子妃待夫人倒是很好,倒不像外頭說的那麽兇。”

蘇銳抿了抿嘴,低聲回答,“人不可只聽名聲,若要只聽名聲,那些巧言令色的人豈非都成了聖人?”

蘇安裂開嘴笑了笑,點頭道:“公子說的是。”

知道明天定是一場避不開的風波,蘇安心中也明白,便趕緊給蘇銳收拾了安寢,擡著他的腿上了榻,才道:“公子早些睡吧,明日一早我來叫您。”

蘇銳點了點頭,翻身躺下,蘇安滅了燈燭,退到外間睡下,不過一會兒均勻的鼻息聲就傳了過來。

蘇銳擡頭望著石青色的帳頂,半晌輕輕地舒了一口氣,翻身睡下了。

這一夜,萱蘭園裏頭極為安靜,飛騎衛沈眉肅目立在萱蘭院外,雙目灼灼便是一個飛蟲都不能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逃過去。

萱蘭院的丫鬟婆子們在正間守著的看藥的一刻也不敢放松精神,到了半夜時蘇孟氏才算緩緩好轉,眾人和太醫這才放下了心。

相比萱蘭院安靜的可怕,綺雯軒中倒有了幾分不同尋常的熱鬧。

“這果真不是你做的?!”蘇霖端坐上首,臉色狠厲地望著跪在地上的杜姨娘,杜姨娘驚的三魂沒了七魄,臉上淚痕連連,“三郎這話是如何說的?妾身這些時候什麽時候去過萱蘭院,那裏頭將妾身防備的跟犯人一般,我如何能入得院子去?”

前些時候她倒是還閑來無事去挑釁孟氏一番,可那是因為那時候她的心裏只有一個不服,那就是自己生了蘇霖最鐘愛的兩個孩子,卻偏生是個妾身,在孟氏面前總矮了一頭;可如今她心裏頭有更要緊的事情,侯府的爵位如今大房也在虎視眈眈,她分了大半的心神在這裏,哪裏還有空閑去尋萱蘭院的不是。

更何況,明眼人都瞧得出,侯府的那位世子妃與孟氏頗為投緣,依照她那個脾性,自己若是還有什麽手腳,還不定有什麽果子吃呢?

兩個條件綜合在一塊,她哪裏還有心情去尋萱蘭院的麻煩?就是蘇鑲,這些日子也被她說的少去了。

蘇霖眸中怒火中燒,適才在萱蘭院,自己落了好大一個沒臉,明玥此人葷素不忌,不論家族之份,身份地位猶在他這個從三品的官員之上,便是說些什麽不中聽的,他也只能聽著。

他寵愛杜姨娘沒錯,可萱蘭院到底是他的發妻,和他的長子長女,杜姨娘便是再受寵愛,也不該在這上頭拔毛,還叫明玥拿著這個當成他的不是。

“那為何萱蘭院好端端的,鬧了鬼?”蘇霖還是想不通。

杜姨娘哭道:“這妾身如何得知?萱蘭院離綺雯軒這般遠的距離,妾身有心想做些什麽,難道不會漏出什麽把柄?老爺上來不問青紅皂白,就把這事扣在我頭上,是心中早就疑心我、厭棄我了罷?”

蘇霖冷哼一聲,森然道:“我在府中與你的富貴和體面難道不夠?你這會兒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他語氣太過冷淡,杜姨娘心中一驚,不敢再說下去,轉過頭來膝行兩步,抱住了蘇霖的膝頭,哭道:“我怎麽敢這麽想?我一個弱女子,能得老爺看中納為妾室,還叫我生了老爺的孩子,我怎能不感激不盡?可老爺說的,我是萬萬不肯認的,銘兒和鑲兒還小,若他們的娘親被扣上這樣的汙水,別人會怎麽看待他們?妾身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他們和老爺爭上一爭!”

泣淚如雨,聲淚俱下,淒楚纏綿,傲骨錚錚,一番話竟將幾種情緒全然都糅合到了一起,便是鐵石心腸的人,也免不了動容。

這杜姨娘是蘇霖在外為官時納的妾,模樣姣好又擅風情,很得蘇霖的寵愛,蘇霖原本對孟氏所出之子極為看重,雖不喜孟氏行事做派規矩死板,又愛說教,若他做的些許不對時,總要規勸一二,可長子卻是不一般的。

誰知孟氏卻生下一個身有殘疾的兒子,他大失所望,他是庶子出身,自然知道庶子的身份是何等尷尬,一心仍想有自己的嫡子,誰知再生下來卻是個女兒,且她身體本就孱弱,生下蘇錦之後竟不能再生了,他這輩子再也不能有個好端端的嫡子,這讓他很受打擊。

且孟氏家中又是名門望族,輕易不得休妻,他滿腔苦悶之下只得轉移給了杜姨娘,杜姨娘溫柔聽話,擅解風情,跟在孟氏後頭生了個女兒。

他心中有些不喜蘇錦,便是覺得若非是生產她時太過艱難,孟氏應當還能再為他生個嫡子,所以蘇錦一生下來他便很少抱過,感情也不深厚。

他原本正愁著子嗣的問題,卻沒想到杜姨娘肚子很爭氣,又為他生了一個兒子出來,且這個兒子好端端的,相貌也很是像他。

他又喜又憂,喜的是自己終於有了個好端端的兒子,憂的是這兒子說破天也就是個庶子,他若是掙下家業,到最後承繼的卻是個庶子,讓他心中總過不去這個坎。

不過也因為這個庶子,他待杜姨娘更加寵愛,兩相糾結之下,兒子總是要緊的。

“當真不是你做的?”

蘇霖咬了咬牙,看著杜姨娘梨花帶雨幾欲昏死過去的模樣,沈聲問道。

杜姨娘擡起頭來,眸中含淚,卻是鐵骨錚錚,發誓一般地直起身子,“此事絕與我無幹,若是妾身敢在老爺面前說半句不實的,便叫我天打雷劈而死!”

蘇霖聽她發這樣重的誓,心中面前信了兩分,杜姨娘是貪生怕死貪財愛富之人,若她肯這樣發誓,那就還有幾分真。

他皺了皺眉,“好了,起來吧。若不是你做的,我冤枉你了就是。”

杜姨娘聞言心中一松,這才擦著眼淚緩緩起身,立在一旁委屈道:“便是老爺冤枉我,若是能知曉妾身的真心,那也算不得什麽。”

蘇霖不再多說,只揮手叫人退下,將杜姨娘攬上了床榻,一去邪火。

明玥回到房中,喝了兩口茶,便想著歇息,折柳從外頭走進來,撇著嘴道:“三夫人驚嚇致病成這般模樣,三老爺還有心思去妾室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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