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不知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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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神色不一，卻並不妨礙明玥行了禮之後，蘇霆和蘇夫人神色已然好轉，歡喜得仿佛喝了蜜一般，目光中的笑意幾可流淌出來，全部都傾洩在明玥身上。
“這是你三叔叔，便在咱們府上的南園住。”蘇夫人笑著介紹道，全然不見適才臉上淒風苦雨的神色。
明玥輕輕點頭，身旁折柳接過茶托盤，明玥轉身端了茶水，淺淺一福，“見過三叔叔。”
蘇霖一怔，連忙接過茶盞點頭稱是道：“好，好，很好。”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側首叫一旁的仆婦遞過來一個匣子，低聲道：“這是頭一次見，也是你嬸母備下的見面禮，只可惜她身體有恙，不能前來，你收下這一番心意吧。”
明玥輕輕點頭，低聲道：“多謝叔叔和嬸母，若是可以，回頭我便親去看望嬸母，只盼她能及早好起來。”
一旁的蘇錦連忙擡起頭來，緩緩屈膝俯身行禮，表示感謝，一向不做聲的蘇銳也擡起頭來，看了明玥一眼，隨後低下了頭。
蘇霖連連稱是，明玥微微側頭，折柳會意上前收下了那匣子，連打開也沒打開便放在了一旁，蘇夫人眼中笑意更甚，這才是大家小姐的做派。
杜姨娘眸中閃過幾番光澤，動了動嘴唇剛要說話，卻被身旁的媳婦子扯了扯胳膊，而明玥擡眼看了她一眼，只是一個淡淡的笑容，屈膝行禮，見沒有人介紹，當即便也不再多說什麽。
蘇夫人緩緩地笑了起來，指著蘇霖身後的一群人，道：“這是你嬸母所出的兩個孩子，銳兒和錦兒，這是你叔父的杜姨娘，這鑲兒和銘兒都是她所出，日後都是要常來常往的，你也認認。”
明玥淡笑稱是，面色不動，接著站起身來，對面的兩個女孩兒連忙屈膝行禮，稱呼嫂嫂，而蘇銳卻為了避嫌，只是拱手道了一聲，明玥一一應了。
待坐下後，示意折柳上前，自己緩緩笑道：“初初見面，備的這些東西也不知弟弟妹妹會不會喜歡，一點心意還望不要嫌棄。”
蘇銳分得一個楠木長匣，打開一看卻瞧見裏頭隔著數枝紫毫玉管筆，極為精致，很是漂亮，眉頭一動，擡起頭來看著明玥的眼神和緩了許多，“多謝嫂嫂，很是喜歡。”
明玥淺笑點頭，而一旁的蘇錦和蘇鑲則是分得了差不多的一匣子珠寶玉釵，雖然分量都看著很足，可卻是知道其中一個匣子裏的東西更好。
蘇鑲眼睛尖，瞥見蘇錦的匣子中光耀玉燦，瑩潤珠光，心中頗有幾分不忿，卻也不敢多說什麽，只點了點頭，合上了蓋子交到了一旁的媽媽手中。
蘇錦打開略略一看就合上了，擡起頭來屈膝行禮道：“多謝嫂嫂。”
明玥看著與自己小了約莫兩三歲的女孩，微微一笑並不作聲，直覺讓她頗為喜歡眼前這個懂事知禮，溫文柔雅的女孩兒。
杜姨娘看在眼中，雖知情理上蘇鑲確實越不過蘇錦去，可一向受寵慣了的她怎麽肯受這樣的窩囊氣，當即便笑了出來道：“侄媳婦到底是聰明的，剛進門就知曉我這個不爭氣的丫頭是個庶出的，沒本事不知禮，這錦兒與鑲兒向來情同姐妹，尋常人都分不出來呢。”
話音一出，蘇夫人的面色當即便有些沈了下來，不快地看著杜姨娘，蘇霆也皺著眉頭，默不作聲。
蘇霖大為尷尬，臉上頗有點掛不住，心中惱恨杜姨娘丟人現眼，眼下卻不好說出來。
明玥聞言並沒有什麽樣的動作，只擡起頭來看向面前的人，清淡如冷雪的目光在杜姨娘臉上一掃，杜姨娘卻無端覺得面皮上有幾分尷尬，原本還笑著的唇角只僵成了一個表情殼子。
誠然，蘇鑲在南園中極受寵愛，尋常吃穿用度和蘇錦並無二致，有些時候因為蘇霖的寵愛也頗有幾分逾越，可孟氏和蘇錦想來不在意這些，再加上蘇夫人一向關照，還有孟氏的嫁妝，日子不難過，只不過在外人看來，庶女和嫡女一般，其中情形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
蘇錦抿了抿唇，眼眸中掠過一絲惱火，蘇鑲聽見母親的話，心中原本還有幾分驕傲，可是聽明玥始終沒有動靜，頗有幾分心慌，怔怔擡頭，卻突然聽見一道從容沈穩的聲音傳來。
“世子妃。”
“什麽？”杜姨娘被明玥的目光看著，早就尷尬地渾身不自在，正想著如何解脫呢，卻突然聽見明玥的聲音傳過來，莫名地說了一句話，她卻大是不解，茫然懵懂地看著她。
明玥擡起頭來，淡淡地笑了笑，“我說，姨娘應該喚我一聲世子妃，再不濟也應是一聲少夫人。”
她的聲音清淡，如同冷雪碎玉，悅耳動聽之中卻帶著幾分雍容尊貴和不容反駁的威勢，堂中諸人一片驚訝，怔怔然地看著她。
在這般多的目光中，明玥依舊巍然不動，端坐椅中，神色從容平靜，似是泰山崩於面前的不動聲色，蘇霆心中暗暗叫好，禁不住有些歡喜，果是將門所出嫡女，這份氣派和從容當真是旁人學不來的。
蘇夫人目光驚奇，眾人都沒有工夫去看她的神色，自也忽略了她眼底的驕傲和欣喜。
“今日我是第一次拜見，原本有的話不該說的，姨娘是叔父的妾室，雖說生兒育女，卻也該當知道身份，正堂之中說話怎好胡亂插嘴？更何況……”明玥輕輕地笑了起來，笑容一時閃耀人心，“我是皇後娘娘懿旨親封的世子妃，這一聲侄媳婦，叔父和嬸母都當得，姨娘身為妾室，如此說話，可知分寸？難道要傳到皇後娘娘耳朵裏，娘娘的懿旨都不作數了麽？”
這一番話說下來，杜姨娘紅潤豐嫩的臉頃刻間一片雪白，嘴唇顫抖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蘇霖也渾身一震，神色間頗有幾分尷尬和皺眉。
而一旁的蘇霆和蘇夫人袖手旁觀，自然不會多說什麽，只是垂了眼睛端起自己的茶盞喝了起來。
蘇霖渾身的怒氣無處發洩，只得暗暗地瞪了一眼在旁侍立的杜姨娘，杜姨娘接受到丈夫的顏色，渾身一顫，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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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三叔叔，便在咱們府上的南園住。”蘇夫人笑著介紹道，全然不見適才臉上淒風苦雨的神色。
明玥輕輕點頭，身旁折柳接過茶托盤，明玥轉身端了茶水，淺淺一福，“見過三叔叔。”
蘇霖一怔，連忙接過茶盞點頭稱是道：“好，好，很好。”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側首叫一旁的仆婦遞過來一個匣子，低聲道：“這是頭一次見，也是你嬸母備下的見面禮，只可惜她身體有恙，不能前來，你收下這一番心意吧。”
明玥輕輕點頭，低聲道：“多謝叔叔和嬸母，若是可以，回頭我便親去看望嬸母，只盼她能及早好起來。”
一旁的蘇錦連忙擡起頭來，緩緩屈膝俯身行禮，表示感謝，一向不做聲的蘇銳也擡起頭來，看了明玥一眼，隨後低下了頭。
蘇霖連連稱是，明玥微微側頭，折柳會意上前收下了那匣子，連打開也沒打開便放在了一旁，蘇夫人眼中笑意更甚，這才是大家小姐的做派。
杜姨娘眸中閃過幾番光澤，動了動嘴唇剛要說話，卻被身旁的媳婦子扯了扯胳膊，而明玥擡眼看了她一眼，只是一個淡淡的笑容，屈膝行禮，見沒有人介紹，當即便也不再多說什麽。
蘇夫人緩緩地笑了起來，指著蘇霖身後的一群人，道：“這是你嬸母所出的兩個孩子，銳兒和錦兒，這是你叔父的杜姨娘，這鑲兒和銘兒都是她所出，日後都是要常來常往的，你也認認。”
明玥淡笑稱是，面色不動，接著站起身來，對面的兩個女孩兒連忙屈膝行禮，稱呼嫂嫂，而蘇銳卻為了避嫌，只是拱手道了一聲，明玥一一應了。
待坐下後，示意折柳上前，自己緩緩笑道：“初初見面，備的這些東西也不知弟弟妹妹會不會喜歡，一點心意還望不要嫌棄。”
蘇銳分得一個楠木長匣，打開一看卻瞧見裏頭隔著數枝紫毫玉管筆，極為精致，很是漂亮，眉頭一動，擡起頭來看著明玥的眼神和緩了許多，“多謝嫂嫂，很是喜歡。”
明玥淺笑點頭，而一旁的蘇錦和蘇鑲則是分得了差不多的一匣子珠寶玉釵，雖然分量都看著很足，可卻是知道其中一個匣子裏的東西更好。
蘇鑲眼睛尖，瞥見蘇錦的匣子中光耀玉燦，瑩潤珠光，心中頗有幾分不忿，卻也不敢多說什麽，只點了點頭，合上了蓋子交到了一旁的媽媽手中。
蘇錦打開略略一看就合上了，擡起頭來屈膝行禮道：“多謝嫂嫂。”
明玥看著與自己小了約莫兩三歲的女孩，微微一笑並不作聲，直覺讓她頗為喜歡眼前這個懂事知禮，溫文柔雅的女孩兒。
杜姨娘看在眼中，雖知情理上蘇鑲確實越不過蘇錦去，可一向受寵慣了的她怎麽肯受這樣的窩囊氣，當即便笑了出來道：“侄媳婦到底是聰明的，剛進門就知曉我這個不爭氣的丫頭是個庶出的，沒本事不知禮，這錦兒與鑲兒向來情同姐妹，尋常人都分不出來呢。”
話音一出，蘇夫人的面色當即便有些沈了下來，不快地看著杜姨娘，蘇霆也皺著眉頭，默不作聲。
蘇霖大為尷尬，臉上頗有點掛不住，心中惱恨杜姨娘丟人現眼，眼下卻不好說出來。
明玥聞言並沒有什麽樣的動作，只擡起頭來看向面前的人，清淡如冷雪的目光在杜姨娘臉上一掃，杜姨娘卻無端覺得面皮上有幾分尷尬，原本還笑著的唇角只僵成了一個表情殼子。
誠然，蘇鑲在南園中極受寵愛，尋常吃穿用度和蘇錦並無二致，有些時候因為蘇霖的寵愛也頗有幾分逾越，可孟氏和蘇錦想來不在意這些，再加上蘇夫人一向關照，還有孟氏的嫁妝，日子不難過，只不過在外人看來，庶女和嫡女一般，其中情形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
蘇錦抿了抿唇，眼眸中掠過一絲惱火，蘇鑲聽見母親的話，心中原本還有幾分驕傲，可是聽明玥始終沒有動靜，頗有幾分心慌，怔怔擡頭，卻突然聽見一道從容沈穩的聲音傳來。
“世子妃。”
“什麽？”杜姨娘被明玥的目光看著，早就尷尬地渾身不自在，正想著如何解脫呢，卻突然聽見明玥的聲音傳過來，莫名地說了一句話，她卻大是不解，茫然懵懂地看著她。
明玥擡起頭來，淡淡地笑了笑，“我說，姨娘應該喚我一聲世子妃，再不濟也應是一聲少夫人。”
她的聲音清淡，如同冷雪碎玉，悅耳動聽之中卻帶著幾分雍容尊貴和不容反駁的威勢，堂中諸人一片驚訝，怔怔然地看著她。
在這般多的目光中，明玥依舊巍然不動，端坐椅中，神色從容平靜，似是泰山崩於面前的不動聲色，蘇霆心中暗暗叫好，禁不住有些歡喜，果是將門所出嫡女，這份氣派和從容當真是旁人學不來的。
蘇夫人目光驚奇，眾人都沒有工夫去看她的神色，自也忽略了她眼底的驕傲和欣喜。
“今日我是第一次拜見，原本有的話不該說的，姨娘是叔父的妾室，雖說生兒育女，卻也該當知道身份，正堂之中說話怎好胡亂插嘴？更何況……”明玥輕輕地笑了起來，笑容一時閃耀人心，“我是皇後娘娘懿旨親封的世子妃，這一聲侄媳婦，叔父和嬸母都當得，姨娘身為妾室，如此說話，可知分寸？難道要傳到皇後娘娘耳朵裏，娘娘的懿旨都不作數了麽？”
這一番話說下來，杜姨娘紅潤豐嫩的臉頃刻間一片雪白，嘴唇顫抖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蘇霖也渾身一震，神色間頗有幾分尷尬和皺眉。
而一旁的蘇霆和蘇夫人袖手旁觀，自然不會多說什麽，只是垂了眼睛端起自己的茶盞喝了起來。
蘇霖渾身的怒氣無處發洩，只得暗暗地瞪了一眼在旁侍立的杜姨娘，杜姨娘接受到丈夫的顏色，渾身一顫，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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