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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家醜自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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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青年平靜著臉色,冷聲出口道。

王嬤嬤連忙點頭稱是,連連點頭,倒退著走了出去,出了門卻抹了一把汗,扭過頭來憤憤不平地看著萱蘭院的院落,暗自腹誹道:“不過一個瘸子罷了,有什麽好得意的?”

日後這蘇府還不是銘少爺的,偌大的家業哪兒能讓一個瘸子來承繼。

她狠狠地唾了一口,這才領著仆婦們回綺雯軒報信去了,隱去了這樁事不提,將其他事情倒是都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

蘇霖雖然不重視嫡房,卻對這個殘缺的嫡長子頗有幾分覆雜的情緒,雖然常年避而不見,可也不允許聽見下人踩在主子頭上的事情出來。

萱蘭院中,青薇捂著臉站在庭院中輕輕低泣,蘇錦沖出來一把拽住了她,一開口哭腔就洩了出來,“青薇姐姐……”

青薇回過頭去,眼中含淚,卻還強撐著笑容道:“奴婢沒事,這一點疼不打緊。”

孟氏緊隨其後,也緊緊握著青薇的手,泣淚道:“都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青薇連連擺手,“夫人不要說這樣的話,是折煞奴婢了。”

三人聚在庭院當中哭哭笑笑,好不可憐,一旁的蘇銳看了片刻,隨即側頭示意小廝將自己推到廊下去。

“妹妹日後不可再爭強好勝,便是那等粗俗婦人,何必爭執?”蘇銳淡淡地低聲道。

蘇錦被青薇攬著肩膀,聞言卻猶自不服氣地擡起頭來,“難道咱們就任由他們欺負麽?”

孟氏垂淚不語,蘇銳面上露出一種慚愧和自責的神色來,“要怪,便怪哥哥沒有本事,不能護佑你們周全。”

蘇錦還待再說,看見蘇銳面上的神色頃刻間便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心中猶如針紮一般難受,若非自己哥哥年幼時的一場病痛,導致他雙腿不良於行,如今蘇府怎麽可能是那個女人耀武揚威?

可這話她不會說也不能說,哥哥心中早已是十分難受了,她這般說豈不是往他心中戳刀子?

見蘇銳這般說了,她硬生生忍下心口翻騰的血氣,悶悶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麽。

離開萱蘭院,蘇銳往自己偏居的小院走去,身後的小廝依舊沈默著,快到門口的時候瞧見前頭佇立著一抹人影,吊兒郎當地倚在門邊,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蘇銳眨了眨眼睛,擡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幾分欣喜的表情來,“鈺哥哥。”

那人影正是蘇鈺,見手中不知拿著什麽甩來甩去,渾然不在意玩世不恭的模樣,瞧見蘇銳前來,嘴角只是忍不住彎了彎,“南園今日倒是熱鬧。”

蘇銳神色一黯,卻沒多說什麽,對這個哥哥倒是頗有幾分仰賴,自己驅動輪椅行至他跟前,才仰起頭來笑著道:“哥哥今日怎麽有空來我這裏?”

蘇鈺低頭看著蘇銳幹凈蒼白的臉龐,心底掠過一陣刺痛,面上卻依舊吊兒郎當地道:“我離京那些時日,尋了個大夫,說是這藥膏對身體極好,你久坐不站,沐浴過後塗抹些許,能助肌肉幹燥有力,不至生了什麽坐瘡之類的。”

見蘇銳面上略有幾分黯然,才又低聲道:“我聞了聞,味道倒是不錯,與你常做的那些香料也差不多,你不會討厭的,多試試吧。”

說著,擡高了手臂,一旁的小廝上前接過,揣在懷中低聲道了謝。

蘇鈺站直了身體,轉過身來親自扶著蘇銳的輪椅往屋子裏走去,低聲道:“老待在院子裏有什麽趣兒,多去侯府走動走動,父親母親也想你的緊。”

對於三房的嫡長子,鎮南侯爺和夫人自是極為看重的,即便是他腿腳不好,也從未有過另眼相待,相反還時常問問,只是侯府事情也不少,那些關註也不能算得了什麽。

正是因為如此,是以蘇家三房的下人再刁,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對蘇銳如何。

進了屋子,屋子裏淡淡的一股蘭香,極輕極淡,若有似無卻十分好聞,又見四周布置得很是整潔,蘇鈺倒也沒說什麽。

蘇銳推著輪椅到了桌邊,親自給蘇鈺倒了茶,語氣中多有幾分蕭索,“我這副身子還是莫要去見伯父伯母,叫他們擔心了。我在這裏挺好的,哥哥不用為我掛心。”

蘇鈺見他這般說,頓了頓倒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拍著他的肩膀囑咐了兩句,兩人說了好一會兒話,這才轉身離去。

出了蘇銳的小院,他站在小徑上看了看萱蘭院和綺雯軒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過了一會兒才大踏步地往內儀門走去。

蘇霖自然是聽說蘇鈺來了,沈默片刻也沒多說什麽,杜姨娘心頭卻有幾分緊張,畢竟她鬧出這樣的一樁事,若是在南園也就罷了,鬧到侯府,蘇霆作為蘇家族長,若要發落她,只怕蘇霖也不能護得多麽周全。

她心念一動,拉了拉蘇霖的衣袖,嬌聲軟語道:“老爺,妾身可是給老爺添麻煩了?若要叫老爺在侯爺面前挨了掛落,都是妾身的不是,妾身還是跪在院子一夜吧,好叫那邊消氣。”

蘇霖正在想事,被她一打斷,聽清了話語,眉頭不由得一陣皺起,頗有幾分不快,“有什麽好消氣的?這是我的家事,難不成還能手伸得這麽長麽?”

杜姨娘心中一陣大喜,面上卻又做出幾分為難來,捂著臉仿佛蘇錦打的巴掌還疼一般,泫然欲泣道:“妾身服侍老爺是應當應分的,一顆心全都向著老爺,銳少爺若是掛念父親,應當不會說出去,否則豈不是家醜自揚?鈺少爺那般的人,銳少爺怎與他走得這般近?”

蘇霖扭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銳利的眼眸直直地盯著杜姨娘,杜姨娘驀然心驚肉跳,有些害怕自己莫非是漏了陷,叫蘇霖看出不妥來?

正在她惴惴不安的時候,才聽見蘇霖緩緩地道:“無事,你不必操心,好生教養好銘兒就是。侯府那裏自不會多說什麽。”

杜姨娘這才放下心來,舒了一口氣,柔柔地攀附在他的肩頭,吐氣如蘭道:“妾身自當謹記老爺的吩咐,以老爺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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