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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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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專門派來的工作人員現場參觀評價,並帶著專門的攝像團隊拍攝記錄,以確認並記錄下高華興到底具不具備成為全項非遺陶瓷技能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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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而過,北京派來的工作人員來到了景德鎮高家老宅。

北京來的評委們,因為吳秉真送去北京的資料,對於高華興的期待都很大。畢竟全能陶瓷匠人,中國還沒有出來一個,所以他們都是滿含著熱情而來的。

高華興也是,為了以最好的狀態燒制陶瓷,本該如約去的血液透析,他沒有去。

對此,高靜影和丁柏一、吳秉真、秦富有都拿高華興沒有辦法,只能再三囑咐他好好休息、按時吃藥、完事後不準再如此操勞過度了。

高華興應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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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先安排的陶瓷拉坯和利坯,都是高華興信手捏來的活兒,算不上多費力氣,所以高華興完成的很順利。

但到了陶瓷釉下彩繪畫的時候,高華興出事了。

高華興選擇的是霸氣巍峨的山水畫,畫中有許多繁瑣的線條,尤其是這蒼勁的山峰與潺潺的流水,從提筆的力度到下筆的位置都是考驗,因此難度系數略微有些大。

對著評委和攝像機的高華興,額頭源源不斷的往外滲出白汗,手也止不住的在微微抖動。

他倒不是因為緊張才出現了這些狀態,他是因為懼怕,才無法控制的出現了這些生理反應。

那麽,他在怕什麽呢?

嗯,他有些看不清了。

他的腎衰竭已經到了尿毒癥的地步,這樣意味著他的並發癥,也越來越嚴重。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視力出現低下的情況,是在某一天的傍晚,他在家裏看電視的時候,看著看著他突然看不清屏幕上的字幕了。

那個時候高華興突然意識到,自己身體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但他卻一直都沒有表現出來自己已經開始看不清,所以身邊的人,從未發覺他現在的狀況其實比他們想象中還要糟糕,不知道他的身體素質已經每況愈下

對此,高華興是慶幸的。

因為啊,一旦被高靜影知道後,他就沒辦法再來申請這個非遺傳承人了。

他多希望,在自己臨死之前,還可以為她、為徒弟、為高家再做些什麽。

腦海裏想了很多的事情,從前的、現在的、以後的,這些都是高華興心中放不下的牽掛。

最紅高華興決定咬一咬牙堅持過去。

他想,不就是一副山水畫嗎?他從幼時就開始學習陶瓷的種種,就不信畫了一輩子的他,到如今連一幅畫都搞不定了。

他一定可以的。

終於,在幾番努力下,高華興的這幅畫作完成了。

高靜影興高采烈的圍了上來:“爸爸!太棒啦!”

丁柏一也過來了,高興的開口:“師父!恭喜你!這關也過了!”

吳秉真一臉的喜悅:“師父!我就知道你可以! ”

秦富有做了個加油打氣的動作:“師父!繼續加油!還剩最後一項!”

望著前來祝賀自己的女兒和徒弟,高華興喜笑顏開。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被什麽瞬間給撕咬住了,止不住渾身一疼。

高華興臉色大變,幾個人見他越來越漲紅的臉,紛紛的開始擔憂起來。

高靜影萬分焦急的開口:“爸爸!你沒事吧!”

高華興搖了搖頭,對女兒撐起了一個笑容:“我真的沒事,不要擔心。”

隨後,轉過來頭看向自己的徒弟們開口:“走吧!咱們去燒窯吧!師父這個把樁,需要幫手啦!接下來就要靠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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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最大程度還原陶瓷燒制風貌,祭拜窯神童賓這個習俗,自然是被安排上了。

丁柏一望著那尊之前被請回來的童賓雕塑像,不由得感慨,時間過得飛快,距離那次居然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祭拜儀式結束後,丁柏一有些不放心的附在了高華興的耳邊問道:“師父,您的身體真的可以嗎?”

“放心吧。”高華興淡淡的回他,但心中卻已然明白,現在縱然是不可以,也來不及了。

弓開再無回頭之箭,這個道理他到底是明白的。

倘若他現在停下來,無異於讓大家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付之東流了,他怎麽敢停下呢?

秦富有和吳秉真走到高華興的面前。

秦富有先開口:“師父,重活都讓我來吧,您就負責看看什麽時候適合加柴火就行了。”

吳秉真也跟著說:“是啊師父,重活交給我們就行,您坐在這裏就可以了。”

高華興堅決的搖了搖頭:“要想拿到這非遺傳承人,我肯定是要盡心盡力的,哪兒能讓你們幹活,我指導就行呢?該是師父的活兒,就得師父做,你們都別伴著我。”

“那好吧。”秦富有不起不情不願的撇了撇嘴。

窯火被點燃了,裏面的柴火,在熱烈的火苗圍攻下,很快全部都著了起來。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高華興覺得是時候往燃燒著的火窯裏加柴火了。

高華興大步向前,搬起來了一些柴火,隨後就往窯口那邊去了。

他如往常一樣,一塊一塊的往裏面添加柴火,看起來沒什麽不妥。

突然——

高華興感覺一陣兒的天旋地轉的頭暈,緊接著眼前一片黑,他毫無意識的昏厥了過去!

高華興筆直的倒下,眼看著面部就要朝著窯口裏的火苗撲了下去,一旁緊跟著他的丁柏一見情況不妙,趕緊伸出手用盡全力將他的身子給抓了回來!

真的就只差一點點!高華興就要被溫度高達一千多度的火焰給吞噬了!

在他們身後看到全部過程的高靜影,嚇得滿頭大汗,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撲向前去,對著已經昏厥過去的高華興歇斯底裏的大喊:

“爸爸——”

(120)十年難育把樁師傅。

推著高華興往手術室裏的主治醫生對著高靜影斥責:“昨天不是應該做血液透析嗎?為什麽沒來!”

“我……”高靜影滿眼的淚水,不願意辯解:“都是我的錯!”

主治醫生沒有搭理高靜影。

緊接著,高華興就被推進了手術室內。

外面等候的高靜影忍不住撲進了丁柏一的懷裏,小聲的啜泣著:“柏一……也許我從一開始就不該讓爸爸去參加這個申遺……”

丁柏一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發,耐心的哄著:“不是的你錯……”

旁邊的秦富有也安慰:“靜影姐,我也認為不是你的錯,師父想做的事情,誰都攔不住的。”

吳秉真望著這樣傷神難過的高靜影,再想了想立馬昏迷不醒的高華興。

在心底忍不住的問自己,難道自己真的替高家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嗎?

**

高華興被搶救回來了。

但情況不算明朗,他被推進了ICU重癥加強護理病房。

病房外面,主治醫生一臉嚴肅的對著高靜影呵斥道:“你爸爸這次是死裏逃生,但你要知道,人不是每一次都可以這麽幸運,所以今後真的希望你們家屬,能夠謹尊醫囑、按時治療!”

高靜影一直愧疚的點頭:“我知道了醫生。”

主治醫生無奈的嘆了口氣:“別光知道,也一定要做到啊……”

高靜影咬了咬嘴唇:“嗯……我會做到的。”

然後高靜影想起了非常重要的事情,一臉期待的看向主治醫生:“大夫……我想問問,我爸爸的腎源有合適的了嗎?”

主治醫生表情有些為難的開口:“目前,腎源庫那邊還未有消息。”

說沒有失望那是假的,高靜影撐起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對著醫生說:“我知道了,謝謝您,您先去忙吧。”

“好。”說完醫生就離開了這裏。

高靜影望向重癥加強護理病房門口,盡管她看不到裏面的樣子,但是她能想象得到父親那裏此時此刻的是什麽樣的情況。

縱然父親什麽都有開口沒說,但高靜影明白為什麽父親要帶著重病去申遺。

他這是為了自己、為了徒弟、為了高家。

這裏面的每一個,都是父親心中放不下的牽掛,缺一不可。

高靜影知道自己沒有辦法為父親的病情去做些什麽事情分擔,但她下定決心,其他的事情,她要努力的安排好。

這樣父親再度醒來的時候,就會放心,不用再那麽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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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在醫院裏商量事情,吵到其他的病人。

高靜影帶著丁柏一、吳秉真、秦富有三個人,去了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商量事。

訂好飲品,坐下去的高靜影就對著大家開口:“我叫你們出來,是想商量事情的。”

丁柏一一臉凝重的問道:“小影,你想商量什麽事情?”

秦富有開口:“靜影姐,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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