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打好基礎才能繼續。”

“啊？”高華興這雲裏霧裏的話，讓周凱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高華興將周凱制作的素坯坯體平穩的擱置在了地面上，隨後從身後的工具裏抽出了一把筆直的鋼材尺子，豎立的放在剛才那個素坯坯體的面前。

高華興淡淡的問周凱：“你看到了什麽？”

周凱很平常心的回他：“看到了尺子放在了素坯坯體前。”

高華興有些微慍：“你再好好看看！”

周凱一臉無辜地說：“師傅……我真的再沒看出來什麽了。”

高華興指著尺子和素坯坯體，一本正經的說：“你看！尺子是筆直的豎立在地上的，而身後的素坯坯體是歪斜著的立在地上！”

得到高華興的指點後，周凱恍然大悟的說：“還真是！”

隨即新的問題又來了，周凱郁悶的說：“那為什麽會造成這樣的情況啊。”

高華興解釋道：“因為拉坯的時候，沒有找到重心。”

“哦，是這樣啊。”周凱總算明白了問題的所在。

高華興問他：“你現在明白自己應該怎麽去做了吧？”言下之意，是周凱應該和秦富有、丁柏一一起多去學學拉坯，穩固好之後再來利坯。

周凱用力的點頭：“嗯！我明白了！”

面對周凱的積極反應，高華興欣慰的笑了：“你明白了就好。”

誰知下一秒，在看到周凱的舉動後，高華興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只見周凱低下腰，拿起了放在他自己素坯坯體前面的那把尺子。

高華興有些郁悶的說：“你這是準備幹嘛去？”

周凱笑嘻嘻的說：“我拿尺子去比劃一下，看我之前哪個拉的素坯坯體是筆直的不就行了嗎！”

說完，周凱就拿著尺子朝著一堆素坯坯體走去。

陷入自己小聰明的他，完全沒有發現身後高華興變黯然的眼神。

周凱真的是說到做到，拿著尺子在他一堆素坯坯體裏，比劃著重心穩、豎直的素坯坯體。結果還真如周凱所願，發現了那麽幾個合適的素坯坯體。

周凱如獲至寶的拿著自己找到幾個合適的素坯坯體回到了利坯機前。

一直在利坯機邊上裁口的吳秉真，這一會兒的功夫，腳下已經有了三個初步修好的素坯坯體，以及還有一個修過頭，平口處缺了一塊的素坯坯體。

周凱見狀嘲諷道：“吳秉真，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呢，沒想到你也會修壞啊。”

吳秉真低頭沒有搭理他。

周凱見吳秉真沒有回他話，便興致奄奄了，決定自己練自己的。

果然，這選對的素坯坯體沒有讓他失望，利頭合適了，利坯機開始高速旋轉著了，可素坯坯體的重心因為穩定，一直靠在中心位置，沒有一丁點兒要掉落的意思。

周凱非常滿意的笑了，“這下總算可以開始展現我的絕活了！”

說完，他就拿起板刀，開始去修素坯坯體的入口處。

怎奈，他沒料想到這高速旋轉著的素坯坯體，因為慣性帶來的力不算輕微，所以在他第一次伸出拇指和板刀開始進行裁口的時候，板刀摁了下去以後，並沒有將入口處的泥巴給裁開。

周凱有些生氣了，低聲罵了句：“真特麽不簡單啊。”

吳秉真聽到了，卻也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周凱再次伸出大拇指和拿著板刀的那只手，因為剛才的經歷，他已經約到了大概需要多少的力來修這個平口。

果然，這次手腕間的力度，掌握好了，平口處開始平順的刮了起來。

周凱再度得意了起來，對著吳秉真有些炫耀的開口：“你看！我這技術不錯吧！”

吳秉真低頭，沒有去看他。

誰知下一秒，他就聽到了周凱的一聲慘叫：“啊——”

（54）假以時日大有成就。

吳秉真這次是終於擡頭看周凱了，只見他左手大拇指處鮮血直流。

吳秉真猜測著是因為周凱在剛才太過得意忘形，沒把板刀和大拇指之間的距離給處理好，加上利坯車旋轉的力，兩者之間順著方向就碰到了一起，然後血肉築成的大拇指，就輸給了鐵質的板刀。

吳秉真還算關切的問：“周凱，你有事沒？”

周凱望著自己左手大拇指上有些深的口子，倒吸一口涼氣：“痛死老子了！”

吳秉真提議道：“你要不要去洗一下傷口？順便包紮一下？”

周凱右手捂著左邊一直在往外流血的大拇指，皺著眉頭說：“老子不光要洗傷口、包紮傷口，還要去醫院打破傷風！”

吳秉真淡淡的說：“哦，你去吧。”心中卻是對周凱的無限鄙夷。畢竟周凱真的有些行為，讓吳秉真看不起他的。

周凱走了，走著的時候，大拇指流下了不少的血液，染到了地面上。

吳秉真起身開始打掃屋子，掃著的時候，剛才去忙的高華興回來了。

見吳秉真獨自在收拾屋子，高華興充滿了疑惑：“你怎麽在這收拾？”隨機又環視了一眼四周：“周凱呢？”

吳秉真開口解釋道：“周凱不小心割到手了，去看醫生了，我見地上都是血，就起來清理了。”

高華興十分關心的問：“嚴重嗎？”

雖然高華興沒有具體提及名字，但吳秉真知道他問的是誰，立馬回答：“我看著有點嚴重吧……他說，他要去醫院打破傷風針。”

高華興再沒有說話，而是低頭看著吳秉真先前已經完成裁口的素坯坯體，入口處平整光潔，全然一副已經練習了很久，掌握了差不多的樣子。

高華興有些欣慰的開口問吳秉真：“這些都是你修過的嗎？”

吳秉真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是啊，師傅，這些都是我修的，剛學，可能看起來還不是那麽好。”

誰知高華興卻對他說：“孩子！你這很好了！我剛學那會兒，花了一個月也才學成你這樣子！”

“是麽……”吳秉真笑的有些不自信。

高華興認真的說：“孩子！你好好練習這利坯吧！師傅我以前是一個不相信天賦，只相信努力的人！但是現在因為你，師傅相信了天賦也是真實的存在著！”

確實，在高華興過去的五十多年人生裏，他只相信努力這種東西的存在。因為他的人生，正是步步努力而換來的結果。

當年他和胞弟高旺盛一起在父親那裏學習陶瓷制作，可到最後，只有一個努力且堅持下來的他，成為了遠近聞名的陶瓷匠人。

至於弟弟高旺盛嗎？

打他從高家離開後，消息就越來越少了，高華興只記得弟弟是去做古玩了，後面就是消息全無了。

想起這段往事，高華興就不免的遺憾了起來。

不過眼下，他不想、也不能把自己的情緒給沈浸在過去，畢竟他有太多的事情還需要處理，他真的沒有太多的時間與精力，去理會其他的事情了。

不管那些事情，對他有多麽重要的意義，他也沒有辦法去做了。

因為他有比那些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讓古法制瓷傳承下去。

**

面對高華興的誇獎，吳秉真是表面配合著回應，但其實內心是打心底的不信。

他從小到大都是一個渴望證明自己的人，可似乎他一直沒找到這個途徑，因而導致了他極度的不自信。

吳秉真謙虛的對高華興說：“謝謝師傅的誇獎，我可能只是努力了一點，但並不是有天賦。”

高華興大手一揮：“我不會看錯人的！我看得出來，你有天分！並且你還願意努力！我相信假以時日，你一定會在利坯上大有成就。”

然後對吳秉真繼續說：“孩子，你這利坯，想不想學下一步？”

“啊？現在嗎？”吳秉真詫異了，他以為這裁口還要練習很久呢。

高華興興致勃勃的點頭：“對，就是現在！”

吳秉真興奮的答應了：“好！”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很喜歡利坯這道工具，比起來綿軟的拉坯，似乎利坯才能真正的激起他的興趣，甚至在他上手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仿佛有了靈魂一般……

難道，這就是師傅所說的天分嗎？自己真的有利坯的天分嗎？

吳秉真怕自己會驕傲自滿，再不敢多想了。

**

高華興走到拉坯機前，拿起了先前自己裁過口的素坯坯體，隨後將它反了過來，倒扣的放在了利頭上面，並仔仔細細的挪著，將利頭和素坯坯體的重心對稱起來。

隨後他又拿起了旁邊水桶裏放置的一根毛筆似的筆桿。

高華興拿著筆桿對吳秉真介紹道：“你看這東西啊，像是毛筆不？”

吳秉真點了點頭說：“像。”

高華興笑著解釋：“這個其實是補水筆。你看看這個我倒扣過來的素坯坯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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