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華興制止了他倆。

高華興一臉怒意的說：“你倆幹嘛呢！剛剛師父和你們說的互相尊重、相互扶持，你們是當耳旁風了對麽？”

周凱和秦富有互相瞪了彼此一眼再沒說話。

**

高華興帶著徒弟們離開了高嶺村，朝著剛才那位記者給的方向，行駛了差不多十公裏的位置處後，終於在一處靠近河邊的位置找到了一座還在運作著的水碓。

高華興帶著徒弟們從車裏走了出來，走到這座水碓的旁邊，觀察著它的外觀以及運轉。

只見這座水碓利用河中水流的沖力沖刷著木質的葉輪，葉輪帶動了一根巨大的木板，也就是那根橫軸在轉動，橫軸的另一邊連接這一個石臼，石臼裏面倒滿了被敲成碎塊的瓷礦石，橫軸負責敲打的那邊鐵錘一遍一遍的敲打著石臼，未曾有一刻的停息。

秦富有見那橫軸一直在起起落落的，就沒有一刻停止，便好奇的問：“師父，難道這個水碓就一直動麽？在把裏面的瓷石搗成粉末後，會自動的停下來嗎？”

高華興知道，他的徒弟們在此之前都沒有親眼見過這個水碓，因而對它很多的知識點都是陌生的，所以高華興能理解秦富有的這種好奇。

高華興非常耐心緩緩地開口解釋道：“這個啊，沒辦法自動停下來，水碓必須人為的才能停下來對石臼那裏邊的敲打，否則的話就會隨著水流一直不停的運轉。”

“這樣啊。”秦富有若有所思的點頭，又接著問：“那他們要大概要到什麽時候才會取這個瓷石的粉末呢？”

高華興算了算時間，回答：“差不多每隔十二個小時，這水碓的主人就會過來一次把，把裏面搗成粉末狀的瓷石給拿出來，然後換下一批新的瓷石，再繼續搗。”

丁柏一指了指水碓旁邊的上個池子，也是一臉好奇的問：“師父，這邊的幾個池子是做什麽呢？”

高華興指著幾個池子依次介紹道：“這邊是淘洗池、沈澱池、濃縮池，這瓷石要想純凈，這三項缺一不可。前兩項你們都好理解，就是洗一洗、靜一靜，而濃縮池就大有講究了，瓷石要先放進去吸水，等時間差不多了，人在下去用腳踩以便去掉空氣，滿滿的這瓷石不就形成了，之後就可以賣給瓷廠了。”

丁柏一忍不住發問：“現在機器制造這麽發達，這種瓷石不賣給磚廠收益好麽？”

高華興哈哈大笑起來，解釋說：“孩子，你不知道，這種水碓做出來的瓷石料子是非常細膩純凈的，質量堪稱制作陶瓷的上乘之料，很受燒制陶瓷的廠家們歡迎，甚至可以說供不應求呢！”

說著，高華興面漏了遺憾的神色：“可惜，再過一些年，這種瓷石料子就真的消失了，畢竟水碓已經慢慢的淡出人們的生活了，而後人願意繼續使用這個方法的人也幾乎是不存在了……可惜了！可惜了！後代再也看不到這種凝集著我們先祖智慧的動力設備了！”

丁柏一聞言，惋惜的嘀咕道：“要是有什麽辦法可以保護起來就好了。”

秦富有也同意：“真的，我覺得應該要保護起來。”

周凱忍不住的開口：“這東西要是能被傳承下去，也算是一個奇跡了吧？”畢竟在他的眼中，只覺得這是一個破木頭齒輪和樁子而已。

每個人都在面對這快要消失不見的水碓的時候，露出不一樣的情緒，唯獨吳秉真，表情淡定著，在腦海裏認真的思考著一些事情。

這個世界上，也許，真的有奇跡呢？

（36）古法七十二道工序。

從瑤裏的高嶺土遺址公園，那裏回來後，高華興就開始教導徒弟們制作陶瓷了。

高家專門制作陶瓷的廳堂內，只聽高華興對徒弟們問道：“你們可知陶瓷制作有多少項程序？”

秦富有最先搶答，舉著手興奮開口：“我知道，有四項！”

高華興手背在身後，笑了笑問他：“哪四項？”

秦富有琢磨了會兒回答：“拉坯、利坯、畫坯、燒窯！”

高華興還沒說什麽，丁柏一搖了搖頭：“不對，我富有說的不對。”

丁柏一的反駁高華興來了興致：“他說的哪裏不對？”

丁柏一如實回答：“我之前在陶吧工作吧，光我記得的陶瓷制作工序，都不只四項了。”

高華興又問：“那你說說看，有幾項工序？”

丁柏一撓了撓頭回道：“呃，大概十幾道工序的樣子？又也許幾十道？”

丁柏一還沒有回答完，周凱不悅的插話到：“師父，您說這麽多有用嗎？還不如直接教我們怎麽做陶瓷呢！”

誰知高華興搖了搖頭說道：“你不了解這個東西，你怎麽能做好呢？這制作陶瓷的行業，必須有所了解才會熱愛啊。”

高華興在心底對周凱的印象又減去了幾分，內心感慨：這個孩子真的是太功利心了。

高華興對周凱說：“周凱啊，你性格活潑、人也機靈，就是再沈穩一些就好了，有些事情需要慢慢磨，不要操之過急。”

高華興對周凱說這話，也是為了他好，並且因為怕傷及到周凱的自尊，他已經盡可能的把話說軟了許多。

但周凱並不領情，只是默不作聲的站在原地。

高華興對著一直沈默的吳秉真問道：“秉真，你說說看，陶瓷制作過程，有多少道工序？”

吳秉真有條不紊的開口了：“明代科學家宋應星曾經在《天工開物》中寫過制瓷工序。他在書中說，‘公計一坯之力，過手七十二，方克成器。其中微細節目，尚不能盡也。’也就是完整的陶瓷制作過程是七十二道工序。”

聽完後秦富有大呼：“哇！秉真哥你正有學問啊！”

丁柏一也感覺吳秉真知識面挺狂闊的，對他微笑的點了點頭。

而周凱依舊悶不做聲。

高華興笑瞇瞇的看向吳秉真，繼續說：“那你說說看，這七十二工序的意義吧。”

思考片刻後吳秉真開口：“據我所知，世界其他主要產瓷地區的手工陶瓷技藝都已經式微了，只有咱們景德鎮還保留著完整的一套技藝手法。我想這一套工序的意義，就是為了讓更多人有機會感受古人制造陶瓷的環境吧。當然最重要的意義莫過於，傳承千年制瓷技術。畢竟有些東西，不是越現代化的約好。”

高華興高興地點了點頭說道：“你這孩子，看來是用心來學習的。”

“師父，我也是！”秦富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高華興撇了一樣秦富有說道：“你啊？不再說是因為你爸逼著你來了？”

“我……”聞言秦富有臉色微微漲紅，替自己辯解道：“其實……我現在也挺喜歡制作陶瓷的了……”

“是嗎？”高華興似笑非笑的看向秦富有，希望這孩子是真的發自內心喜歡陶瓷了。

高華興又對大家說道：“那有誰知道，這七十二道工序李，第一道工序是什麽？”

秦富有盯著吳秉真看去：“這個答案，秉真哥肯定知道吧！”

吳秉真含笑，沒有說話。

丁柏一舉手說：“師父，我知道。”

高華興開口：“那就柏一來說吧。”

丁柏一回答：“是揉泥。”

高華興還沒給出答案呢，吳秉真搖頭，對丁柏一說：“不，真正的七十二道工序，第一道大工序是選礦，而在這道大的工序中，則包含了勘山、燒礦這兩個小工序。”

在得知答案是選礦後，丁柏一突然意識到師父為什麽要帶他們去瑤裏看高嶺土遺址了！

原來是要帶他們體會古法制作陶瓷的第一步啊！再加以高華興當時的解說，丁柏一更是瞬間領悟了制瓷前面步驟的精髓。

想不到師父是這般的良苦用心！

丁柏一再度覺得自己在陶瓷學習這方面沒有選錯師父，感激的朝著高華興看去。

高華興在聽到幾個徒弟的答案後，對吳秉真滿意的點了點頭：“秉真的回答是最正確的，不過柏一的也算對。”

秦富有郁悶的撇了撇嘴：“師父你這是個什麽答案啊？”

高華興笑了笑後，對著幾個徒弟開始說：“秉真的答案是古法制作陶瓷的辦法的第一步，而柏一的答案是現代制作陶瓷的第一步。因為現在科技發達，所以有很多東西，是不需要在如同過去那麽麻煩了，比如……”

秦富有著急地問：“比如什麽啊？”

高華興是故意停頓賣關子的，在看到徒弟們期待的目光後才繼續說：“比如說現在人制瓷，不需要再像過去那樣要去山上勘山找礦石，然後自己再運石、碎石、篩洗、舂石、淘洗、制漿、制不了。人們只需要去瓷土廠買現成的泥土，回來自己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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