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以後，也非要來，我不讓她來，一來二去的，爭吵之下，我就和她說分手了，再然後把她給拉黑了，那張照片就是當時刪的……”

丁柏一輕聲地問：“為什麽不能讓她來呢？”

想起這段過往，賀清峻不後悔，一臉坦然的回覆：“因為，我不能耽誤她啊，她有大好的前途，何必跟我這負債累累的窮小子耽誤下半生呢？”

丁柏一開口問道：“那……你結婚對象是誰？你的朋友圈裏，真是一丁點都看不出你有要結婚了意圖。”

賀清峻平淡的回覆：“對方我也就見過幾次吧。她是隔壁村的，長相還過得去，身材一般般，性格的話，只見過幾次，也不好說，但是我爸媽認為她是可以居家過日子的那種女人。”

丁柏一一臉的不可思議：“所以，因為父母說合適，你就答應了？”

賀清峻無奈：“不然呢？用媒人的話說，這十裏八鄉的，都知道我們家什麽條件，有姑娘肯嫁給我們家，就是天大的恩賜了，還輪不到我們家去挑選人家。”

丁柏一撇了撇嘴：“你可以不結婚的。”

賀清峻笑道：“我是不想，可我爸媽想抱孫子了。”

丁柏一瞪大眼睛：“就為了生孩子！你就要和一個不愛的人結婚？”

賀清峻沈默了。不論丁柏一認為他是自私、還是他軟弱，他都認了。

他也不想這樣度過一生，可是，他無路可退了。

不僅僅是因為父母想要一個孩子，還因為他需要一個女人來替他操持著家裏的一切。

這幾年，他獨一自個人扛著家裏的一切，真的好累，甚至有段時間他都想去自殺。

可，最終他沒有去。

不是害怕，是他明白，自己已經是這個家庭的頂梁柱了，他若是死了，年邁的父母，日後要身歸何處呢……

許是因為感覺到話不投機，丁柏一和賀清峻都再沒有繼續下去這個話題。

許久後，賀清峻眼神裏帶著些許淚光的突然開口：“柏一，你知道麽？和秦思雨的那張合照，其實我一直都沒有刪除，我只不過是它設置成僅我個人可見了……”

可那又怎樣呢。

照片留不住青春年華，留不住情深似海。

他終究從少年長成了大人，往後餘生裏，都被迫的，為他那個風雨飄搖的家，擋下一切風浪。

（16）槍聲起伏混亂四起。

瘦子還在糾結猶豫，到底要不要開槍。

看著那邊扭打成一團的三個人，瘦子最終狠下了心，準備朝著那邊胡亂的放上去幾槍，嚇唬嚇唬他們。

雖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可他心中依然害怕，所以在將槍孔瞄準了那邊後，他索性閉上了眼睛。

畢竟，眼不見為凈嘛。

瘦子閉著眼，咬了咬牙，扣下了這長槍的扳機。

曾妙言雖然在與胖子周旋著，但眼神卻是一直瞟向手持槍支的瘦子，然而在瘦子開槍前，她一直都以為這把槍支不過是用來嚇唬他們的。

可沒想到，那瘦子居然真的開了槍！

曾妙言是第一個看到瘦子利用槍支發射子彈的人，所以看到子彈朝著自己和女兒這邊飛馳而來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沖向前去，使出渾身解數擋在了女兒的面前。

“嘭”的一聲，子彈打入了她的腹部。

曾妙言瞬感疼痛，表情猙獰的痛苦倒下。

放出第一槍後的瘦子沒有料到，這長槍的扳機，在他剛才扣下去之後，給卡住了。

瘦子心想：完蛋了！

感受到扳機卡住的瘦子慌了神，立馬睜開眼睛。

然後，眼睜睜開著槍支裏的子彈接連的發射了出去。

頓時，槍聲起伏，混亂四起。

加上打入曾妙言腹部的那顆子彈，槍支一共發出了兩聲“嘭、嘭”的聲音，這意味著發出去的子彈有兩發。

死咬住胖子手的高靜影，被突如其來的連串槍聲嚇怕了，等她再回過來的時候，母親已經順勢倒下，傷口處開始向外溢出來大量的鮮血。

緊接著，高靜影就感受到，自己耳朵上一陣冰涼與火熱、疼痛與麻木的交接，伴隨著的是滾滾往下流淌的液體。

這第二發子彈，正是在高靜影左邊的耳朵擦過，直接將她的左耳上方的邊上打出來了一塊缺口。

不過頃刻間，血液已經染了高靜影稚嫩的半張臉，濺滿了她原本幹凈整潔的衣服。

還留存著意識的曾妙言，看到了女兒左耳出流出的大片血液，意識到她受傷了。

曾妙言躺在冰涼的地上，表情十分痛苦，在寒天雪地裏，汗水順著她的臉龐劃下，她多麽想起身去保護女兒。

卻發現自己是這般無能為力，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力氣，乃至生命在慢慢地流失……

她不想女兒看到自己的傷口，不想自己年幼的女兒留下心裏創傷。可猩紅的鮮血卻不由自主的一直沿著她的指縫外溢。

血液就好像一條絕望的河流，在她們母女眼前慢慢流淌著。

這是高靜影從有過的陌生感覺，她心底是空前的害怕與絕望。

終於，耳朵受傷的痛感都在這一刻開始迸發了。

高靜影撕心裂肺的哭喊道：“啊——”然後痛苦的捂住了自己受傷的那只耳朵。

曾妙言氣息微弱的開口：‘小影……別怕，媽媽在……你會沒事的……’

曾妙言繼續說：“小影……今天是除夕……你一定要平安活著……記得……回家陪爸爸守歲啊……”

遠處的瘦子聽到女孩絕望的哭喊，心臟仿佛被人給重重的錘上了一拳頭，他害怕極了，手不聽指揮的，再一次扣下了握著的長槍卡住的扳機。

卻沒想到，這卡住的扳機，居然還有反應！又是接連的兩發！

這一發子彈，瘦子眼睜睜的看著它朝著自己的兄弟去了。

胖子也是眼睜睜的看著子彈朝著自己來的，他很想躲開，可是人的速度是永遠比不上槍支的速度的。

子彈穿進了他的胸膛，並且巧不巧的，打在他的心臟位置。

胖子十分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左邊心口處，他希望自己可以保命，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面朝黃土倒了下去。

從此，再無聲息。

而另一發子彈，則是打在了車裏的曾妙言之前購買的那堆紅對聯、紅福字、以及紅燈籠處。

那堆物品，在受到子彈的巨大沖擊力後，瞬間的碎裂，而後這其中大部分都因為子彈的沖擊力，而被濺了起來，更有一些碎片順著沒關閉的門與窗戶飛了出來。

瞬間，整個面包車，都被這片紅色的碎片給詭異的包圍住了。

高靜影瞪大眼睛，望著眼前的好似紅色汪洋的畫面，渾身止不住的發抖，她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個紅色的世界給吞噬了……

她該怎麽辦呢……

最終，高靜影受不住這些壓力，精神崩潰，昏厥了過去。

那邊的三個人都倒下了。

瘦子的腿嚇軟了，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面，額頭上流出豆大的汗水，他慌裏慌張的去擦拭自己的額頭，嘴裏只剩下了反反覆覆的：“我曹……我曹……我曹……”

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瘦子拿起了那把長槍。

長槍的扳機已經恢覆了原樣，不再似剛才那般卡住。

瘦子搞不懂，為什麽這把槍會發生剛才的那樣情況。

好奇心害死貓，也會終將會害死他。

他把長槍再度的拿在了手上，並故意的去扣動它的扳機，“彭”的一聲，子彈飛出去了，打在了不遠處的樹樁上。

許久後，槍支都沒有發出第二聲響兒，可扳機卻還是在卡在了那裏。

瘦子有些疑惑，他等候的有些不耐煩了，腦子也不知道怎麽抽了，將槍支一百八十度旋轉了一圈對準了自己。

然後他伸頭瞇上了一只眼睛，往槍筒裏探去，突然——

一顆子彈出其不意的發射了出來！

並正中他的眉心穴，瘦子的眉心瞬間出現了一點紅。

很快的，子彈穿破了他的頭顱，鮮血從後腦勺那裏出來後濺了一地。

瘦子面部朝天，徑直的倒下，眼睛瞪得好大，寫滿了不可置信，訴說著他的死不瞑目。

畢竟，自己殺死了自己這件事情，真的太荒謬。

跑到遠處去解手的光頭，在聽到第一聲槍聲後，顧不上屎沒拉完，屁股沒擦的，提上褲子就馬不停蹄往回趕。

光頭邊跑邊系褲腰帶，祈禱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希望剛才那聲響兒，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然而，等他氣喘籲籲趕回來的時候，見地上躺著的四個人，以及一地的鮮血的時候，傻眼了……

怎麽都不敢相信，只是去拉一泡屎，居然已經全軍覆沒了。

光頭氣的渾身發抖，喃喃自語：“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我明明只是想嚇唬嚇唬高家人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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