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得很俏皮，但事實卻很殘酷。

炎皓陵捉住了慕鳳華的婢女綠蓉。

但是炎皓陵與太子一同偷運胖絞茶的鐵證，卻落在了慕鳳華的手中。

現在，名義上炎皓陵是威脅者。而實際上，慕鳳華才是掌控者。

所以，這三皇子府，慕鳳華敢來。

這頓飯，慕鳳華敢吃。

至於綠蓉的生死，慕鳳華相信三皇子不會做不識時務之事的。

炎皓陵臉色微微一僵，然後擠出一絲微笑，他俊美的面容像是變形一般，卻是極為難看，他道：“本皇子以為，你還是願意成為三皇子妃的。畢竟，你永遠不可能成為九王妃。你倒是成為北夷人的王妃極容易。”

這是給她三個選擇。

慕鳳華讀出來了。

氣氛變得很微妙，從方才的賓主盡歡；到此刻的寒風冷冽，刀光劍影，煞氣彌漫。

慕鳳華垂眸，伸手夾了一口荔枝炒肚眩，放進嘴裏，細嚼慢咽，爾後讚一聲，“府上真是好廚藝，雖然這菜冷了，但是味道卻不減。只是依然沒有剛出鍋時好吃呀，可見三殿下的誠意，依然不太夠呢。”

“把綠蓉帶上來。”炎皓陵直接下令。

聞言，慕鳳華一笑，她可以把這個認定是炎皓陵的誠意麽。

不一會兒，綠蓉被五花大綁地帶上來，頭發淩亂，衣裳上染著被皮鞭打爛後的血跡。

她還不知道自己早就是被大小姐用來送給對手的人頭，見到慕鳳華之後，她跪著哭喊：“大小姐，是奴婢沒完成您的交待，大小姐不要再管奴婢了！”

“到現在，你的人還在認定，是失誤被抓，而非是被你故意遺棄的。”

炎皓陵好笑地說道，“綠蓉的兄弟，與公乘家有些牽扯。只要順著這條線，就能摸到綠蓉這個瓜。慕鳳華，你故意讓綠蓉去查錯誤的，存放胖絞茶的人家，從而先引起公乘家的註意。最終本皇子註意到公乘家的異動時，也跟著撲過去，卻撲到了你虛光一招的綠蓉身上，而真正替你辦事的，應該是冷綠，那個被你易容成老婦的丫頭。”

這下子炎皓陵是真的笑了。

他居然會被慕鳳華給騙了。

不，他是被公乘家的蠢給騙了。

公乘家那幾個小子，上了慕鳳華的當不說，還引得自己也跟著被耍弄其中。

慕鳳華真是好算計呀。

此刻綠蓉聽得三皇子之言，她漸漸發安靜下來，目光朝慕鳳華望去，不敢相信道：“大小姐，是真的嗎？”

原來這是連她也被蒙在骨裏的一出計！

“大小姐？”

“是真的。”

慕鳳華承認道，“這是一計，但我也沒想過要拋下你。”只不過，本來以為你會落到公乘家或者是顏家人手中。

不料是炎皓陵抓了你。

後面的話慕鳳華沒說，因為她看出綠蓉眼中的那股由熱切到冰涼的眼神。

“你手中有本皇子身邊的一個人，交出來。拿他可以換回綠蓉。”炎皓陵最後道，手中的酒杯隨意一丟，歪在旁邊的碧水清流紋的瓷盤中，將本來冰涼的菜也浸透了酒味兒。

慕鳳華知道炎皓陵的意圖。

她涼涼一笑，站起身，淡淡吐出二字：“成交。”

擡步走出八角涼亭，經過時，侍衛已將綠蓉身上的繩子松開。但是綠蓉卻拒不與她一同離開，堅決地站在原地，道：“大小姐，我不會再為你效命了！”

“早已知曉。”

慕鳳華負手而立，纖纖身子立於這冰寒的夜色花園之中，聲音也如這寒風一般，“在你出現的那一刻，我已知。”

“你……”綠蓉吃了一驚。

而在亭中漫步下來的炎皓陵卻是大笑，“慕鳳華，你既已知曉，是不是想要毀約？”

不錯，綠蓉早就降於他。

尤其是在此前，在確定了慕鳳華是真的出賣綠蓉，要綠蓉去找胖絞茶那一刻，綠蓉本來還猶豫不絕的心，就已慢慢堅定。

這都是慕鳳華自己作的。

現在，炎皓陵可不怕慕鳳華毀約。

她若敢不把人交出，她的性命可就得留在這皇子府花園了。身為三皇子，他現在倒願意魚死網破，尤其是為慕鳳華，這網破得值！

“不會。我來這裏，正是為了答應把人交給你，作為交換，把綠蓉換回來。只是沒想到…”

慕鳳華看了一眼綠蓉，似乎有幾分流留與遺憾，“我以為，許多在我身邊聽命於我的人，都是願意效命的，但不過，能效命的人寥寥無幾。”

最後這幾句話，竟然無比惆悵，伴著寒風，蕭瑟無比。

綠蓉望著慕鳳華離去的背影，有一種錯覺，好像今日的決定是她錯了。

但是，明明是大小姐出賣她在先；

她何錯之有？

冷綠急沖沖找了季影來，結果就在三皇子府門口，遇上了單身出來的慕鳳華。

“小姐，您沒事吧？綠蓉呢？”

冷綠急乎乎地問道。

慕鳳華似乎想到了什麽，笑，“綠蓉，留下了。”

她看向季影，吩咐道：“將捉到的三皇子的人放了，這是我給他的承諾。”

“大小姐！”季影吃驚，他沒上報啊，大小姐怎麽知道是他抓了三皇子的人。

慕鳳華望著季影，告誡道：“不要私下與三皇子有任何交易，你玩不過他的。”

說罷，她揮揮手，示意季影去辦事。

這下子季影徹底無話可說。

自己目的都被人家大小姐給猜透了，他還有什麽話好說的，聽大小姐的命令唄！

回去的路上，冷綠明顯覺察到小姐心情低落，她小心翼翼寬慰：“小姐，那是綠蓉的選擇，您莫要傷心了。”

她知道，那“留下了”仨個字意味著什麽。

大約是綠蓉跟五小姐慕羽珠一樣，背叛了小姐。

想想也是有些可笑，明明大小姐待慕羽珠極好，還為她跟太子牽線，但是到頭來，慕羽珠反而把矛頭對準了大小姐。

現在綠蓉留在三皇子府，是不是要做第二個慕羽珠？

正說著話，相府就在眼前。

事情還並沒有完，進了梧桐院，院內氣氛緊繃。

慕鳳華回屋子後，林嬤嬤正捂著被打腫的臉等著回稟：“三殿下派來的人，名叫橋羈的，聽說是送了夜明珠給二小姐。”

“臉上的傷，誰弄的？”

慕鳳華吩咐冷綠為她準備熱湯，她便問林嬤嬤道。

隨即便從自己的藥箱裏面拿出藥。

林嬤嬤只以為大小姐是要賞自己藥，塗抹臉上的傷，便如實回稟，這巴掌是挨的二小姐的。

“她打你，現在你去要些賠償，很合適。順便把這藥帶過去。”

慕鳳華說著話，便將自藥箱之中，拿出來的藥一塊交給林嬤嬤。

“這個……”

林嬤嬤搞不懂了，一頭霧水地望著大小姐，“這個是做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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