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慕羽珠故意擺出那副表情的。”

慕鳳華指點道：“你看，我說到盧公的時候，慕羽珠的表情漸漸蒼白；但我說到太子連慕羽珠都要殺時，慕羽珠的表情卻是竭力忍住。可見後者才是她真正的心理狀態；而前者，不過是裝出來迷惑對手的把戲。”

呵呵，慕羽珠在太子府這些日子，看來學到不少勾心鬥角的戰術啊。

若是她用太子暗殺那件事招引，怕是也中了慕羽珠之計！

冷綠撓撓頭，覺得自己還是沒弄清楚，便問：“小姐，那您認為太皇太後為何會吃下金丹？皇上又為什麽會允許呢？”

“這要等到真正了解太皇太後，才會知曉真正原因。”

慕鳳華緩緩皺起眉頭，聲音在舌尖滾動，美眸微瞇，遙望向前方最耀眼處：“但是慕羽珠顯然比我們更了解她！”也便是說，慕羽珠會更快速掌握主動權。

如果把太子、三皇子放出來，慕鳳華的末日就會降臨！

一定不能把他們放出來！

“老夫人還沒回來。”

冷綠幽幽地看了眼旁邊的空座，意有所指地說道。

慕鳳華不在意地說道：“蛇毒不是那麽好清理的，如果還活著的話，也就在這個時候，她會重新回來。如果沒活著……”

話聲未落，在整排長如龍的流水筵席末尾，緩緩走過來一道蹣跚的身影，由兩個丫鬟扶著，仔細一看，正是慕老夫人。

冷綠低叫一聲，“居然活了？”

慕老夫人漸漸到了相府這邊的座位前，並且一路應和著眾貴婦們的親切問候。

“快，給老夫人搬座！”這邊丫鬟忙碌著，終於是讓慕老夫人落座。

慕老夫人瞥了眼慕鳳華，眸中掠過道極恨的寒芒，又飛快斂去，歪頭沖旁邊座位上的尚書府一家的婦人說話：“哎呀，這病了一場才知道，還是外頭的太醫靠得住。而自己的親孫女，還不如一個外人，真是令人心寒啊！”

這是在責怪慕鳳華沒有給她治療蛇毒，同時又宣揚她的不孝。

“祖母，您說得什麽話呀！”慕鳳華趕緊起身扶著慕老夫人的手臂，笑瞇瞇道，“孫女沒想到那毒蛇會在我的座位上，本想驅走的，卻又朝著祖母您那裏亂竄…祖母只顧著逃命，孫女也只顧著害怕，還真是太慌亂了呢！”

陳述事實，同時又不失禮貌地暗示，慕老夫人慌不擇路，身為長輩卻只顧自己，自私自利；而慕鳳華，身為晚輩，出了事害怕，卻是很正常的。

那邊尚書府的女賓們，早就聽出這祖孫間的暗中較勁，為避免引火上身，便只是敷衍地微笑，表示回應。

只是內心裏，大家都很納悶：聽聞慕老夫人與慕鳳華最是好的；但是現在，兩個人卻鬧掰了，不知其中發生了何事；

還有慕鳳華連自己祖母都敢這樣正面剛，是真的長大了呀！

但是這個慕老夫人似乎跟以往不太一樣，雖然從前沒見過慕老夫人遇見毒蛇，但是想象中慕老夫人是絕對不會這樣逃跑的，實在有礙體面呀！

“快看，太皇太後！”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突然吼一聲。

結果就見到太皇太後站起來時，突然直挺挺地朝後栽去。

“嗚嗚嗚，太皇太後…”

這時一直未發聲的慕槐嵐捂著唇，無比虧欠地嗚咽出聲。

發生了什麽事？

慕鳳華趕緊朝前飛奔，冷不丁地，袖子就被人捉住。

回頭一看，是慕槐嵐含淚攔住她，“大姐姐，嵐兒有話要告訴你。”

“還是等我回來再說！”

慕鳳華急急說道，不敢耽擱，這便飛快離開。只是身後發沈，正是慕槐嵐在後面緊緊地拖著她，並不讓她走。

“到底是有什麽…”事。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忽地便看見慕槐嵐松開手，然後自掌心突然多出來一個小小被染成黑色的幹草屑！

“這個是？”

慕鳳華忙伸手，但在觸到那東西時，猛地想到什麽，她自袖口內拿出一雙手套，戴上。

之後，她才探手去拿幹草屑，將之放在掌心，借著這耀目的光線，一寸一寸地觀察著。

“這是在側妃娘娘袖口內掉落的。”

慕槐嵐懼怕地解釋道。

之前，慕羽珠向前獻金丹時，慕槐嵐被慕鳳華硬生生的推上去。

就在這個過程中，她收獲了這幹草屑，除此之外，無有異常。

她知道，大姐姐要她跟來，必定是要利用她的。

而她，唯有被利用，才能有機會。

“慕太醫，慕太醫！快來呀！”

這時前頭的薛女官以及郁公公兩人齊齊朝慕鳳華這邊趕過來，皇上剛剛收拾了一批太醫院的太醫，如今在這裏頂數慕鳳華最有發言權。

太皇太後暈了過去，所以，唯有找慕鳳華，才能解決根本問題。

“好，這就來！”

慕鳳華將東西往手套裏面一攏，然後把手套脫下來，直接包裹住裏面的黑色的幹草屑，這便塞進懷中，對慕槐嵐道，“不管如何，不要對任何一個人說起此事。慎言！”

“是的，大姐姐！”

慕槐嵐一臉鄭重地點點頭。

隨後，慕鳳華跟著薛女官，迅速朝前而去。

這時蕭太醫等寥寥剩下幾個太醫院中的太醫，剛剛為太皇太後診完脈。另外，慕鳳華還看到兩個臉生的，但穿著雪白太醫服但是袍尾繡金絲邊的中年男子，神色倨傲地將手從太皇太後尊貴的脈腕上拿開，爾後斜睨慕鳳華一記，道：“慕太醫，太皇太後玉體欠安，你最好小心著些。”

言語之中難免警告之意。

見此，慕鳳華心道，你倆誰呀，居然這樣牛掰，跑過來警告本大小姐！

目光朝全場掃一圈，發現就連皇帝都沒有露出半點計較之色，似乎對於這倆臉生中年男子的話，很信服，並不介意。

所以——

既然這樣的話，又找她慕鳳華前來，做甚麽？

郁公公與慕鳳華相處時日長，似乎是有些感情了，見狀小心對慕鳳華道：“慕太醫，這兩位晏逢大和王賦典禦醫！”

“原來是兩位禦醫，真是失敬失敬！”

慕鳳華沖二人含笑見禮，但並沒有福身施禮，僅僅是口頭表達了一下。

她在宮中也算是行走熟稔了，但是居然沒有見過禦醫。

聽聞，禦醫是比太醫更高職位的存在，而且看病對象也跟太醫不同，前者僅僅針對皇族。

而眼前這兩位，怕不是專門給太皇太後瞧病的吧。

這一眨眼的功夫，慕鳳華就明白了自己的所處，看起來她是觸到了人家禦醫的領地，難怪對方的臉色會那樣不好。

慕鳳華也識趣兒，想通這點以後，她揚臉對皇帝和皇後行禮，道：“太皇太後的病，兩位禦醫難道治不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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