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徐氏轉身就要跑去撞柱，她故意經過慕鶴之身邊偷偷頓了一下，於是下一刻就順利地被慕鶴之給攔住了。

“老爺，您讓妾身去死吧，妾身女兒沒了，兒子也沒了，妾身不如死了，死了幹凈……”徐氏頓時叫得更厲害了，只是身子卻輕微扭動，並不見得其意多絕決。

慕鳳華見狀，輕輕一嘆，轉身去救治小公子。

待屋內一片混亂平息下來以後，慕鳳華已經讓小公子脫離危險。

院子裏面，張大夫被打成了扁扁的一團，血水流了滿地，觸目驚心。

慕鳳華目光淡然地從那血水上邁過，朝水榭閣外面走去，一面將池嬤嬤叫住，吩咐道：“你去稟報我父親，就說以後讓他另請高明，我不會再給小公子醫治了。”

“大小姐您……”池嬤嬤不由為難。

她是相信大小姐的，就像老夫人相信大小姐一樣。

“二小姐已經被關了祠堂，徐姨娘也病倒了，若是大小姐您再——”池嬤嬤急急道。

只是慕鳳華一記淩厲的視線掃過來，池嬤嬤不禁閉上嘴巴。

深吸口氣，慕鳳華平靜道：“池嬤嬤，徐姨娘和二小姐作的孽，不該由本大小姐來背，你懂嗎？如果不是她們擅用凡煙，那張大夫又怎麽會這般平白無故地被冤死？如果不是她們讓張大夫拿凡煙醫治，小公子又怎麽會差點死了？你以為徐姨娘和慕蔓柔都是這府裏的主人，小公子不過是個出生不足月的嬰兒，便微不足道了嗎？”

“不。十八年後，小公子將是這府裏的主人。而池嬤嬤你，呵呵，不，也許那個時候你已經死了。但是你的家人，你的宗親卻還活著……所以，不要不把小公子當人看。”

聞言，池嬤嬤打了個寒顫兒，驀地閉上嘴巴。

離開徐氏院子，魔刃便問道：“你要放任小公子去死？明知是有人利用了徐氏和慕蔓柔以及張大夫，偷用了凡煙給小公子，促使小公子死亡。現在你要放手麽？”

慕鳳華不語，步伐未停。

下一刻魔刃截住她去路，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稀少起來，“慕鳳華，你回答我。”

見無路可走，慕鳳華突然摸出根毒針，一下紮進魔刃的胸膛裏面。

魔刃怔了怔，但是沒有躲。

見狀，慕鳳華甚至已經見怪不怪，這才慢慢開口道：“在這個內宅，不管是誰死，總好過我死。”

見魔刃發楞，慕鳳華繞開他，繼續朝前走。

魔刃回神，繼續追上去，無比痛心道：“慕鳳華，你甚至原意為了救人而涉險反覆救伯賞溢蘅，雖然你最後變卦了，但那時候卻是真心。只是此刻，不管怎樣，小公子是個無辜的嬰兒。”

“我問你，這個世上為什麽有佛，為什麽有神靈，為什麽有惡魔？”慕鳳華問。

魔刃被問住。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慕鳳華再道：“因為神靈，佛……他們才應該拯救蒼生。誰讓他們是神呢。但是我慕鳳華，從來都不是神。就算我有一顆善心，也不代表要拯救每一個生靈。”

甩袖，慕鳳華揚長而去。

魔刃站在原地，靜靜望著她的背影，深邃的眸中掠過一抹異樣地風雨柔情：小家夥，還是那麽愛記仇；還是那麽小心眼兒；

“小姐，您為什麽解釋呢？”

冷綠跟著慕鳳華進了雍儀院，遺憾地說道，“這樣魔刃要誤會小姐了。”

“明明是徐氏在禦賜的盅湯裏面下毒，小姐您是臨時辨出，並制作了解藥服下才逃過一劫。您這樣報覆徐氏，並沒有錯。如果說清楚，魔刃一定會理解小姐您的。”

慕鳳華疲憊地看了眼冷綠，懶懶道：“沒必要向別人解釋，那樣太累了。何況小公子的確是因為我才命在旦夕。”

來而不往非禮也。

徐氏在禦賜的盅湯裏面給她下毒，那麽她在遞回盅湯碗的時候，趁機把毒下到碗底，徐氏接過盅湯碗時會正好觸到碗底。是以，徐氏才會中毒。

至於那個哭毒，慕鳳華也不太了解。

當時是在花藥會上隨便收入囊中的，沒想到今日派上用場。

誰料到凡煙竟然是克制哭毒的關鍵藥材。

而也巧了，小公子的用藥之中有烏頭一味，兩相正好相沖。

冷綠不甘心道，“魔刃都要誤會您是想置小公子生死都不顧了。”

“沒事，反正魔刃也活不長了。”慕鳳華淡淡一笑，卻是微微思量了一下，看來要盡快除掉水榭閣中的那個威脅著小公子的奸細。

魔刃知道這個人是誰。

但是，如果不許好處，魔刃是不會輕易說出口的。

要想個辦法，引蛇出洞。

慕鳳華暗想，除掉那個奸細，也算是她回報小公子今日所遭的罪吧。

“卦了！卦嘍！”

自相府府門口，經過一個身穿道袍，黑色長須的男子。

男子一揚拂塵，突然在門口止住，盯著門房寧二“嘖嘖”兩聲，同時搖搖頭，嘆息：“可惜，可惜了啊，唉！”

說完話以後，那道人便一收拂塵，搖晃著腦袋，無比遺憾地揚長而去。

寧二見狀，納悶了。這道人是什麽意思，為什麽看著他一直在說可惜？

什麽可惜？

之前寧二趕走了一個自稱是道人的活乞丐，如今再聽說這道人對自己念“可惜”。寧二心下就有一點不怎麽安生。

不如……算一卦！

他寧二剛剛成了相府的門房，日子也才稍稍有點起色，不能夠再落到從前那樣地步啊！

“餵餵餵，我說道長，留步，留步！”

眨眼間寧二好說歹說，把那道人給請了回來，怕被主人家看到，寧二將人請進旁側的小屋，壓低聲道，“道長，您方才對著我說‘可惜’，這是甚麽意思？”

“有嗎？”

那道人露出一臉疑惑。

“有，是真的有！”

寧二趕緊將自己的尖嘴猴腮給送上前，然後手托著兩頰，在道人面前比劃了一下，連聲道，“方才我是這樣的，然後道長您看到這樣的人以後，就連道‘可惜’！您再想想！”

“啊，原來是你呀！”

那道人頓時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爾後在寧二沒反應過來之前，突然陰狠狠地厲喝：“你該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那如雷鳴般的吼喝，帶起陰風陣陣，將寧二喝得冷汗連連，一屁股嚇得坐倒在地，剎那間，仿佛看到惡鬼索命一般！

“我，我……”寧二嘴唇發抖。

就聽那道人話未講罷，繼續道：“你這廝，早在第一次借第一百兩銀子之時，便該被樓上落下的花盆砸死！砸死！只是陰魂侵身，使人逃過一劫。這一次，三日之後，你必死無疑，無可挽回，你準備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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