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說什麽！”

秋巧與綠蓉說話時，驀地一道嚴厲的聲音介入，兩人齊齊擡頭，發現是包嬤嬤一臉兇相地喝問。

綠蓉急忙要解釋，那秋巧卻率先一步，大聲說道，“包嬤嬤，奴婢有件事想對包嬤嬤您一個人講。”

“哦？”

包嬤嬤狐疑地看了眼秋巧，回頭又掃了眼綠蓉。

之後半信半疑地被秋巧請到一邊，兩人在角落裏面竊竊私語。

而綠蓉站在遠處，目光怔怔地看著秋巧嘴巴一開一合的樣子，內心裏幾分不安幾分堅決。

轉身，綠蓉幹脆走了，回五小姐的院子侍候。

這時包嬤嬤慢慢回過頭，目光緊緊盯著離開的綠蓉的背影，老臉一片陰鷙。她緩慢開口，“秋巧，你所說的，可都屬實？”

“自然。包嬤嬤，這綠蓉其實是早被大小姐給收買了。前些日子，奴婢就瞧見她私下與隨嬤嬤接觸，而那個時候恰好五小姐的院子裏面發現進了男人，而且老爺的書房也出事了。奴婢懷疑，根本是大小姐搞的鬼，綠蓉這個小蹄子是幫兇！”

聽秋巧說完，包嬤嬤很幹脆地問她：“除此之外呢，你還知道些什麽？”

見秋巧搖頭。

包嬤嬤沈默了下，很嚴肅道，“秋巧，你可知道，若是此言屬實，你會成為夫人那邊的紅人；但是，若有虛假，你可知道會有什麽下場？”

狠狠打了個哆嗦，秋巧咬了咬牙關，重重點頭，“奴婢都知道，希望嬤嬤您能把綠蓉這個小蹄子揪出來，別讓她再害五小姐了。尤其是現在，三小姐都去了，相府內宅不能再失去五小姐了。”

雍儀院。

慕鳳華負手在院內走動，今日開宴，她聽聞老夫人沒到場，便也稱病未去。

此時慕鶴之因為公務繁忙，因而並沒有回到相府。

這種由徐氏所舉辦的宴會，不過僅有五小姐，二小姐以及大公子和諸多姨娘參與而已。

“小姐，秋巧正與包嬤嬤私下說話，那老身現在便去吧？”

慕鳳華想了想，擡手止住他，說道，“先別去。”

“可是，包嬤嬤若是下手，綠蓉可就…”隨嬤嬤有些惋惜地說道。

“現在就這樣做，有點太突兀了。你把徐道一找來，本大小姐有話與他說。”

不一會兒，徐道一由外宅入了內宅。

如今他被安排在外宅做些雜事，慕鳳華知道是有些委屈了他，不過有常嬤嬤的外甥照料著，徐道一倒是不怎麽受擠兌。

“大小姐找我，有何要事？”徐道一穿著普通的管事服，頭發都梳到後面去，比起當初穿著道袍像演大戲似的，此刻的他看起來精神很多，也順眼很多，更年輕了幾歲似的。

慕鳳華圍著他打量一圈，未語。

她不說話，徐道一也不敢造次，安靜地等待著，他知道這位大小姐手段不一般。這次這種眼神瞅人，不定又憋怎樣狠辣的手段呢。

“小姐，您這是？”

隨嬤嬤著急，幹瘦的手輕輕絞著，等著小姐發話。

“一般人見鬼，都會遇見什麽？”慕鳳華開口問道。

隨嬤嬤僵住，迷糊了。

徐道一聽了，點點頭，這倒在他的解答範圍之內，因為他相信世上真的有鬼。

而慕大小姐主要是太毒辣了，所以她不怕鬼。

因為鬼怕她。

從天上到地下，衣食住行，水裏到火裏，酸甜苦辣…各種遇鬼方式，徐道一說了一遍。

他的敘述之中，很顯然經歷豐富，除鬼經驗很多。

“好吧，就先選其中的兩項，水裏鬼和帳中鬼，你去準備吧！”慕鳳華聽完之後擺擺手，示意隨嬤嬤帶著徐道一去準備道具。

直到走出雍儀院，徐道一才反應過來，極為反感地道：“遇鬼乃是世間真正有鬼，才可遇鬼！隨嬤嬤，大小姐讓準備什麽東西？難道‘鬼’需要準備嗎？”

隨嬤嬤像沒聽見他的話，徑直道，“遇水鬼，需要大量的頭發…方才徐道長是這樣說的吧；而帳中鬼，需要長一丈的血紅舌頭…嗯，眼下準備這兩樣吧。老身去準備，過些時候煩請徐道長去分別放過去，保證不出差錯！”

說完之後，隨嬤嬤離開，不一會兒就去了別院。

徐道一站在原地，感覺自己世界被顛覆了，內心感嘆：慕大小姐不愧是狠辣之輩，竟然連鬼都敢戲弄，唉！

漪欄院。

包嬤嬤從秋巧處回來，心下思量著要不要把綠蓉的事情稟報給夫人。

但擡眼見夫人因為建威大將軍立功之事，無比歡喜，甚至親自忙於準備宴會。忍了忍，包嬤嬤決定抓賊抓臟，等抓到證據再向夫人稟報，現在最好不要破壞夫人的好心情。

“包嬤嬤，去弄些水過來。”

不遠處徐氏吩咐道，開心笑著沖這邊招招手。

包嬤嬤看到徐氏的笑容，她更不敢再說綠蓉的事情了，連忙答應著，轉身就去吩咐奴婢，可下人們都忙著，她只得自己親自去取水。

拿了木桶，去外面院子的天井處。

包嬤嬤扭頭想喊個丫鬟過來幫忙，誰知一回身，四下靜悄悄的，連個人都沒有。

無奈，她只得自己動手。

一桶水從井中打出，包嬤嬤拎起來，倒入自己拿來的水桶中，突然發現水裏面有些稀稀拉拉的東西。她動手猛地一撈，就見一縷縷頭發落在手上，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究竟是誰這麽瞎壞，竟把頭發扔進井裏！”

包嬤嬤氣得叉腰，不信邪，再重新打了桶水上來，隨便插手往裏一撈，就覺得一縷一縷地貼上來。

擡手看了眼，只見一大縷的黑色長發，濕淋淋地貼在她皮膚上，比剛才的還多！

“豈有此理，肯定間有人往井裏扔頭發！”

包嬤嬤大怒，叉腰大罵一記，轉身走到水井前，探頭朝裏面看了眼，誰知就見裏面倒映出一張血淋淋的臉，透過深冷的井死死凝視著她：“包嬤嬤，我死得好慘吶，包嬤嬤，把我拖出去，包嬤嬤……”

“啊！”

殺豬一樣地慘嚎在院內響起。

院門外經過的丫鬟聽到聲音後，趕緊趕過來，只看到包嬤嬤一張毫無血色的臉，像是定格了般，連眼珠都不動了，就那麽僵在地上。

“包嬤嬤你沒事吧？”小丫頭關心地問。

“頭、頭發…頭發…”包嬤嬤在無意識地顫抖。

小丫頭聽到後朝四下看看，搖頭，“沒有頭發啊。包嬤嬤是說你自己的頭發嗎，還好好的啊。”

“頭發，井裏有頭發！有頭發！”包嬤嬤竭廝底裏地大喊。

小丫頭被嚇得不輕，趕緊去打一桶水上來，結果什麽都沒有。

包嬤嬤看著連根頭發絲都沒有的井水，她傻眼地沖過去撈呀撈，結果什麽都沒撈著。

“今天這件事，不準對任何人提起！”

臨離開前，包嬤嬤黑著臉沖小丫頭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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