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事。不是，我那是在華大附近那個藝術街裏合的影。”劉國松了一口氣。可千萬別再讓他去找演員了，一張口就要讓別人不要錢演戲，別人沒瘋他先瘋了。

秦風也不管劉國在想什麽，他一聽就明白了，這是個假封蕪！

簡直太完美了！

他可以找她，秦風的眼裏散發出充滿希望的眼神，便宜的女主角就要有了！她在那邊畫畫一天才掙多少錢，他付得起，他一天給她十倍畫畫掙的錢！

秦風興奮地開始刨去女主的報酬，嗯，他一百萬還剩下不到一半。

要不十倍……還是算了吧。

兩倍吧，兩倍也挺多的。

秦風蓄著山羊胡，小辮子，年紀輕輕非但沒有出流浪憂郁的氣質，反倒顯得有些猥、瑣。

他站在封蕪旁邊，直勾勾瞅了半天她。看看這臉純天然的沒動過刀子，比劉國的沒修過圖的朋友圈照片還好看！

秦風太過專註，以至於旁邊站的人以為他是個神經病。

封蕪不這麽想，她知道秦風肯定是有事要說。但她不著急，求人的人沒說話，被求的怎麽能先著急。

秦風著急了，這人怎麽還不找他搭話！隨便說一句他就能告訴她他是個導演相中她了，這是別人求不來的好運，只要她跟著他拍劇，從此她能一飛沖天紅遍全球！

封蕪畫完一張，心平氣和又開始起稿了。

秦風幾欲迎風流淚了，媽媽，這個人她不按常理出牌！

秦風只得自己開頭，“這位同學，您好，我是秦風。”

“封蕪。”封蕪開始給人物定光源，隨口答。

媽媽你看這個人她連真名字也不告訴我！

“有幸能跟您聊一會嗎？那邊的咖啡店，我請。”秦風不說話的時候非常招人煩的外表，但是說話時溫和彬彬有禮。

反差更容易引發別人以貌取人的愧疚之心，從而生出好感來。

但是封蕪除了吃的顏，別的時候她不以貌取人，自然也沒有多餘的好感。

“秦先生請等一會吧，等我把這張畫完。”封蕪說著，漫不經心地下筆。

“好嘞。”是非常沒有架子的導演沒錯了。

封蕪一筆一筆下去，一張風中凝望的女子完成了。女孩子拿過來，不敢相信自己還會有這麽有意境這麽美的時候，連連說著謝謝。

封蕪慢條斯理地拿濕毛巾擦了手，跟向來同畫架原主人相識的人說了一句再見，和秦風一同往學校旁邊的咖啡廳裏去了。

點了兩杯拿鐵以後，秦風單刀直入。

“是這樣的這位同學，我是一名導演，最近我正在籌備一部電視劇，不知道您有興趣嗎？”秦風說著，頗具誠意地把劇本遞給了封蕪。

封蕪啜了一口咖啡，咖啡的口感不是很理想，她皺眉接過劇本示意秦風繼續說。

對方並不是很有意向。秦風的心提了起來，臉上底氣十足，開始滿世界吹，把自己的劇本吹得天上有地下無。

什麽只要你拍了我的劇，保證比封蕪火。

到時候想跟哪個明星合作都是一句話的事，各大品牌求著你代言。

出國好萊塢輕輕松松。

balabala……

封蕪但笑不語，真把她當大學生忽悠呢。

秦風說得口幹舌燥，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對面的封蕪始終無動於衷。

“您覺得怎麽樣？”秦風停止自吹自擂，暗戳戳問出了他最想問的問題。

封蕪擡眸，問出了秦風始終沒提到的事情，給了他致命一擊：“報酬多少？”

“這個……這個……”秦風開始冒汗，“多少您說，在我能力範圍內，那肯定都沒問題。”

報酬多少倒是無所謂，主要是劇本還算可以。封蕪擡頭，劇本啪地一合，“報酬我可以不要。”

說著把劇本方正地放到秦風面前，封蕪不容置疑地起身，“但是，秦導您得等我的檔期。我先走了，等您的電話。”

檔、檔……期？

秦風迷茫地擡頭，玲瓏有致的人兒帶著香風越走越遠。

秦風低頭，看到了劇本首頁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用HB寫下的龍飛鳳舞的電話號碼，第一次感覺到世界的玄幻。

他邀請到了女主角。

他邀請到了不要報酬的女主角。

他邀請到了不要報酬的封蕪做她的女主角。

媽媽，我的白日夢好像成真了，順便還升了個級。

王不岳的病拖拖拉拉一個月好得才算差不多，封蕪再見到王導時，老人雖然身體仍有些虛弱，但是格外有精神，眼睛裏閃爍著透徹睿智的光芒。

王不岳一開口，說的內容讓眾人大吃一驚：“人老了總愛多想，這幾天生病的時候，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計與欣處驚不變地接：“您說。”

女性的覺悟總是能讓人更感到震撼，王不岳想讓計與欣或者封蕪從外部表現出她們一些更深層次思想上的變化。

這個人不應該只拘泥情情愛愛，她需要告訴觀眾——她蛻變了。

“所以呢？”

“你們其中一個人會在最後一幕以光頭出現。”王不岳溫和的目光落在計與欣跟封蕪身上，他在征詢意見，並不是強迫。如果她們兩個人都不願意的話，他會將兩個人都換掉，電影再重新拍也無所謂。

周圍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但凡是個有名氣的女星都很難同意，更別說計與欣是影後了。

計與欣猶豫了。

這部電影可以讓她的名聲再上一個等級，卻難再成為她的分水嶺。如果她剃了光頭，恐怕會引起巨大的爭議。理解的人能理解是為了藝術獻身，但是她的大多數粉絲達不到如此高的層級。

王不岳把目光落在封蕪的身上，封蕪撚了撚發尾，難得一現的溫柔動作將發絲捋至耳後，說不出的風情與繾綣，“剃唄。”

她同意了？！

計與欣腳下的高跟鞋險些崴腳。

她怎麽……可以同意？

難道她不要名聲了不要未來了嗎？如果她以光頭出現在熒屏上，卻得不到想要的效果，光頭將成為她永遠過不去的梗。

王不岳親切拉過封蕪的手，欣慰又暢懷，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好孩子。”

“王導怎麽這幅表情，難道我這頭發剃了再長不出來了麽？”封蕪眼睛骨碌一轉，堅定地拒絕，“那我可堅決不能剃！”

眾人被逗笑了，歡聲笑語中化解了僵硬的氣氛。沒人再去註意計與欣同意與否，此刻的焦點是封蕪。

到了拍攝結局這天，托尼老師舉著手裏的推子，有些猶豫，“真剃？”

“真剃。”封蕪撩了一下頭發，按下了那絲不舍。

大抵人類對頭發是有執念的，三千青絲褪去，不只是沈奚跟過往的告別，也是她跟從前的告別。

推子涼涼的，貼著頭皮上推動還有些癢癢。一把一把秀發落到了地上，封蕪非常好心情地拍了自拍。

翻了一圈，只有行熾可以分享。封蕪便發給了顧行熾，顧行熾不知道在忙什麽，沒有回覆，封蕪只得作罷。

托尼老師仔細吹去封蕪身上的碎發，“好了，封老師。”

封蕪照照鏡子，圓圓的腦袋小巧玲瓏，還能看得下去。她換好最後一幕的服飾，是山上住的人才會穿的破麻布衣服。

計與欣早已等著看笑話，光頭女星在娛樂圈她沒見過，這成為封蕪一生的黑點才好呢。

王不岳識人無數，他在心裏對計與欣搖了搖頭，封蕪幫了她，她還如此盼望後輩永遠不能越過她，這樣的心態，是永遠不能登頂的。

封蕪一步步走近，空氣仿佛凝滯了。

是她。

沈奚在朝他們走來，超脫世間又置身紅塵的人，天下只此一人。

大家小心翼翼呼吸著，眼睛也不眨。既怕擾了雲霧中的人兒，又怕她不是真實存在的。

美人怎樣都是美的。眾人想像中的雌雄莫辨並沒有發生，小骨骼略帶柔和的線條仍能辨別出她是女性。

“哢”，一片靜默中劇組人員用手機拍照的聲音格外清晰。

眾人的目光隨即鎖定了拍照的小李，小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封姐太好看了，我就想拍個照沒別的意思。”

“刪掉吧。”

王導的拐杖作勢敲了地面一下，目光威嚴地掃過所有的人，讓大家絲毫不懷疑他話語中的真實性，“大家都是簽了協議的，希望在電影上映之前，沒有照片流露出去。”

“放心吧王導，我們明白，明白。”

“好，各部門就位！”王不岳重新迸發出了久違的心中對電影的火熱，全拜眼前的女孩所賜。

電影，很快殺青了。

作者有話要說：  阿蕪，你頭發會很快長出來的，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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