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六章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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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清晨地第一縷陽光照到屋間,睡得迷迷糊糊的夏初然已經預感到自己的好日子到頭。

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就心神不寧,晚上夢夢醒醒,一晚上都註意著屋外的汽鳴聲。

丘山的夜晚很是安靜,夏初然以前覺得這就是個天堂,她雖然睡眠淺,但很少因為突如其來的聲音徹夜難眠。

可從昨夜午夜開始,遠處山中的汽鳴聲就跟打了狗血一樣吼一晚。

夏初然聽過那聲音,知道是刁浪那輛不知何年何月的鐵皮火車。

因為沒睡好,整整狂躁了一晚上,臨到早上,夏初然才收拾收拾起了床,帶著火氣下了樓。

樓下已經灑滿陽光,細細一聞還有陽光的氣息,像是裹在暖暖的被子裏,舒心的讓人遐想。

阿九嫂不在。

夏初然已經提前幾天和她吩咐,讓她以後沒有特別叮囑不用來這棟房子。

阿九嫂聽到這個消息很失落,夏初然安慰她,因為有幾位老師和學生要借宿,所以不得以的必須空出房間。

而在外夏初然只說過她是老師,阿九嫂是很熱情的大嫂。若是在她的同事和學生面前對夏初然關懷太多,往來者屋子太多次,引起懷疑稍微對自己有些不利。

阿九嫂一直聽夏初然吩咐,這麽一說,稍微舒心了點,點頭喏喏。

其實這只是客套話,刁浪他們的身份才是因為太覆雜,不能暴露在阿九嫂面前。

而且還有什麽話說的好來著:看神仙打架,不如看老鬼跳舞。

總之夏初然還是希望阿九嫂活的長長久久,反正她合計著刁浪他們也不會待太久,畢竟神仙老在一個地方住著算怎麽回事,估計四海為家,幾個月之後就飄了,忍忍也就算了。

夏初然這麽想著,不註意間就到了樓下,她口有點渴,想看看那裏有水,廚房間裏鼓動半天,接了一杯冰涼的自來水,咕嚕咕嚕喝了。

這水怎麽燒來著,阿九嫂好像昨晚教過她,開煤氣?

“哢”煤氣把手直接被她扭斷了,夏初然哦哦兩聲,想起阿九嫂說過這個開關不好,要她小心來著。

咋不去買個新的?夏初然合計了一下,要叫阿九去趟鎮上,置辦點東西。

沒有煤氣,夏初然又想喝熱水,舔舔唇,眼咕嚕一轉,想到了個點子。

蹭蹭蹭跑到地下室,搬出了個大物件,然後風風火火跑到廚房,加上了鐵架臺,拿上酒精燈,找了個幹凈不臟的燒杯往上一夾,半杯水,下面引燃酒精燈,然後坐在一邊,一動不動等水開。

一個人住,她無聊的時候會這麽做,她自己喝水的杯子從沒脫離燒杯,只是規格200ml、500ml的變,看心情決定今天要不要豪飲。

“哎喲喲,花妹你就這麽燒水啊。”刁浪戲謔的聲音。

他靠著廚房的門,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神采奕奕。

夏初然立刻轉頭,不滿大過吃驚,可是看向他的視線稍顯局促和隱藏,她佯裝撇著嘴,“我原以為你會更早到,火車汽笛聲拉了一晚上也沒見你們來,我燒個水倒跑了出來。”

夏初然坐在一邊的小板凳上,兩腿微彎,個頭才到廚臺齊平,她雙手恭敬的放在兩膝上,這麽一看顯得乖巧了許多。

廚房挺大,空間足夠寬,生活用具規整而凈潔,刁浪環顧四周,輕松一笑,“我這不是口渴了,怎麽樣水燒好沒,要不我幫幫你。”

口氣在詢問,動作已經上手,夏初然只見眼前大火一凜,那杯水立刻“咕嘟咕嘟”冒泡,夏初然嚇得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

“哈哈哈,原來你這麽不禁嚇。”刁浪很得意,轉身出了廚房,夏初然餘驚未消,摸摸頭頂的汗,有些擔心她接下來的日子。

可是天不怕地不懼的精神,還是讓她迅速站起,蓋掉了酒精燈,轉身就跟了出去。

“都說見面禮見面禮,我沒見過這樣的客人之道。你給我說道說道,你是怎麽想的,我也可以考慮賞你幾個爆栗合適。”

夏初然緊跟刁浪,嘴裏話多語速快,刁浪走前面,突然停下轉身,夏初然一頭撞他懷裏,一個後仰又跌坐在地。

刁浪也不拉她,反而居高臨下,笑意不善,“花妹啊,我沒想到啊,你原來這麽厲害,坑得我好苦,還說喜歡我,一開始就給我下套了吧。”

夏初然摸著額頭一怔,接著擡頭眨眼道,“你指哪件事?”

“還有幾件事?”刁浪立刻皺眉。

“不然呢,不送你個組合套餐,你都不知道有姐姐這號人物。”

“你可真夠厲害。”

“你怎麽不叫我天才?”夏初然還反駁。

“天才,你這麽耍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地才,我是知道才做的,不然我幹嘛坑你。”

“你嘴巴上裝了機關槍?嘚嘚嘚,你累不累?!”

“你這散彈都沒累,小女子不敢越矩。”夏初然是有一句還一句,說的刁浪最後啞口無言,他摸著下巴,順便蓋住了嘴。

夏初然沒蠻靈的脾氣,卻比蠻靈更能說,她是個喇叭花吧,嘴巴朝上“哇嗚哇嗚哇”。

“過獎。”

“我還什麽都沒說!”刁浪驚叫。

夏初然搖搖手指頭,“臉上都有。好啦,你要不要拉我起來……”

刁浪剛想說“鬼拉你”

接著夏初然的“不然我給你把褲子扒了。”於是刁浪臉色一沈,彎腰兩手往她咯吱窩下一伸,把她提拉起來。

起來之後的夏初然就抱住他不放,臉上笑嘻嘻,嘴裏叨叨叨,“我就抱著你不撒手了,本來我都想放你一馬,你竟然自己找上門,小樣,姐姐會好好疼愛你的。”

“什麽鬼!”夏初然此話一出,這回換刁浪掙紮!

可夏初然這個鬼靈精,信奉到手的東西不能跑,死死抱著他,然後哈哈大笑,刁浪不是掙脫不開她,他只要想推哪個人能困住他。

可這次他只在心裏聳聳肩,想著到手的女人不要白不要,抱一抱自己也不吃虧。然後就在這屋裏,趁著這陽光,還有那溫度,感受著難得的恬靜。

——這段時間辛苦了,小妹妹……

——你也很棒啊,小哥哥……

……

刁浪打頭陣,下午白玫和銘風就都到了。

夏初然和刁浪說三樓的閣樓已經隔開兩間給男士,二樓四間房,除去特別的兩間,另外的隨便白玫選。

這個家裏的規矩是不能有煙味,很奇怪的說法,煙味到底包含什麽,夏初然也沒細說,只說到時候就知道了。

後面,夏初然就離開,她說有事要回落山的本家,刁浪他們只管收拾就好。

刁浪看她騎著自行車彎彎扭扭上山路,估摸著沒兩個小時到不了落山,然後感慨了一句這個丫頭實心腸,也就不管了。

不過最後刁浪投過去的視線有些擔憂,他盯著頭頂蔚藍的天空,總覺即將要大雨磅礴。

只是誰在哭泣,誰又在阻止,卻沒人知道……

……

夏初然到了落山的時候,已經接近黃昏,但她沒有從正門上去,將自信車停在山下一處角落,換了雙鞋攀上了山崖,找了一處最陡峭的山壁,在夜晚到來之前,輕松地登上山頂。

壁崖之上是一個養豬場,柵欄圍的不算密集,簡單就能攀過去。

夏初然很放松的往裏走,趁著還尚在的太陽,看到了在養豬場裏忙碌的婦人。

婦人嘆氣之聲從八百裏外就能聽到,夏初然走近的腳步聲甚至都能被其掩蓋。

婦人不斷的往豬食盆裏加飼料,豬群吃的樂樂呵呵,哼哧哼哧的聲音也尤為歡快。

夏初然站在她身後盯了她一會兒,然後坐下,等婦人投完最後一次料。

婦人的動作不快,遲緩而僵硬,她總是一邊揉肩膀一邊做事,最後幹完了,腰都累得直不起來,可是婦人在不經意的一瞥下發現夏初然後,奔過來的腳步卻健步如飛。

不一會兒就到了夏初然面前,一把將手裏的還剩的飼料簸籮全部扔夏初然身上,面容猙獰,言語十分激動,“你還有臉來,就是你害我這樣,讓我在這麽個骯臟不堪的地方,你知不知道我服侍你奶奶五十年,你算什麽東西這樣對我!”

“那就跳下去吧,呶,那邊正好是懸崖,跳下去三天沒人發現,你也就不必待在這麽個骯臟的地方,你說是吧,白嫂。”

白嫂就是服侍夏初然奶奶的老婆子,年少時就跟著夏老太太,自恃過高,根本不把夏初然放在眼裏。

所以夏初然此話一出,她立刻氣急敗壞,沖上去要打夏初然,夏初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狠狠將她推到地上。

然後輕輕撣了撣身上的飼料,保持了一定的整潔。

白嫂倒在地上有些震驚,夏初然不是會還手的人,她通常任打任罵,不多說一句也不還手,末了末還要為別人開脫兩句,這,才是夏初然,可是剛才,她還手了……

白嫂有些僵直的盯住夏初然,夏初然宛然一笑,模樣還是那個模樣,看的卻比平時更讓人害怕。

“怎麽了白嫂?”

“你,你,你想做什麽?!”白嫂突然醒悟,感覺沒那麽簡單,她迅速爬起,要去外面找夏老夫人。

可腳步還沒跨出兩步,就被夏初然一把抓住,狠狠壓在地上,白嫂掙紮,不過她已經是近六十歲的老人,根本鬥不過身強體壯的夏初然。

“你要幹嘛!你要幹嘛?!”白嫂驚叫,希望能招呼過來一些人。

夏初然在她身後撲哧笑了,“白嫂你好天真,我為什麽把你放到這裏,不就是這裏惡臭熏天,長期沒人願意來嗎,你怎麽還認為有人?”

白嫂心裏咯噔一下,大腦一片空白,頓時大哭不止,求饒不斷,“小姐,大小姐,您饒了老奴,我只是,我只是一時不知小姐威嚴,沖撞了小姐,對不住小姐,對不住,您就念在喝過我幾天奶,饒了我吧!”

夏初然嘿嘿一笑,手邊卻抽出了一把匕首,“饒了你,不行吧。我給了你機會,你一次也不珍惜,我的忍耐也是有極限的。知道我為什麽一次次在眾人面前放過你?那是因為,心善的假象會給人造成固板的印象,就會認為,我既然第一次沒懲罰你,就不會第二次故意找你麻煩。況且你看,這裏山高皇帝遠,我將你拋屍山下,別人也只會當你是失足落山,因為——對我的不屑。你說是嗎?”

“小,小姐,您,您,您……”

“噓……”夏初然手放在嘴邊,嗤嗤笑,“你看,天都快黑了,不要讓我摸黑走山路回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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