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三章 誰做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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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就是出了這麽多巧合和意外,才讓很多事變得無法預料。

不過,這些是意外嗎?有時候夏初然想,這些突然的插曲或許只是另一個人為,只是夏初然沒看到,也沒遇見,所以才覺得奇怪。

那麽,別人是否也會覺得她的所作所為很奇怪呢?

夏初然不由想,呼吸的時候連心臟都莫名地顫抖,心跳已經融入血液各處,可是那顫抖卻讓她有些慌亂。

其實自己何嘗不是做的一團糟,自己設定的未來,其實也把別人算計進去,那是不是別人要的未來,夏初然竟然一次也沒有問過……

很糟糕呢,確實。

說到自己家人的離世,水世忠嘆息。那種天地之間只有自己一人的孤獨感蔓延至全身各處,莫名的悲意染上心頭,夏初然望著他,將手搭在他的肩上,想安慰,卻無言。

“老師……你那時候是怎麽過的……”

水世忠感受不到更多的安慰,夏初然的動作只是外在,他心上的傷口卻一直沒能愈合。

這要好久吧。水世忠無望的想,內心波濤洶湧,卻很難傾瀉出來。他急切的想尋找答案,從刁浪嘴裏,從夏初然嘴裏,從所有可以得到安慰的地方。

可其實他也清楚,這根本一點用也沒有,真正的痛苦,不是說說就能出來的,有時候必須心臟破裂,你才會知道痛。

水世忠說的是夏初然父母離世之事,夏初然可以猜到一點,她很少說和父母有關的話題,可現在,新傷總比舊傷重,夏初然希望自己的只言片語能幫助他。

“我那時候啊……”夏初然望向天邊回憶,“好像是每天不停地吃東西、看書、跑步、爬山、游泳,累了就去睡,醒了接著做,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直到自己沒有那麽傷心,才去撐起自己去做別的事。”

水世忠低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會很難嗎?”

夏初然微點頭,似是一股苦意在咽喉,“難。很難。難到用語言根本無法形容。有時候深夜寂靜,以為這是一場夢,夢醒了一切都會回來。可是醒來呢,會更痛苦,掙紮不出的感情就那樣梗在咽喉其實最難受。”

水世忠不說話,難說話,夏初然默默繼續言道:

“不過,阿忠,我們難也要做,日子還要繼續過。你總要做些什麽讓自己好過些,不然日後不僅會影響著你自己,還會影響到關心你的別人。雖然你的這份痛苦別人也知道,可是那種強加的感同身受,別人也會很累。我們活在世上,既是群體,又是個體。這麽說可能有些自私吧,但我們自己的痛苦,確實和別人無關。”

“當他們走入我們生活的時候,可以試著接納,但不要讓他們全部承擔。”

水世忠又嘆息,“可這麽活不累嗎?”只有自己一個人多累。

夏初然笑了,又摸了摸他的頭,“阿忠,累,就說明你還活著,你承受這份辛苦,才會切實的感受到活著的感覺。不過,我相信,像阿忠這麽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不會受那麽多苦,你一定可以找到願意分擔之人,哪怕他只幫你化解那萬分之一的苦,你也可以坦然生活了。而老師我,因為始終做了太多錯事,可能必須一個人行進,到了生命盡頭,我想知道有沒有人可以原諒我。”

夏初然說到這裏,水世忠懵懂,他擡頭望著夏初然,他的老師似乎一直覺得自己的做錯了什麽,無論什麽時候她都無法原諒自己,水世忠曾經很想安慰這樣的老師,可老師一直沒讓他走近過。

明明那麽開朗的老師,明明那麽熱心的老師,卻其實孤孤單單一個人,為什麽會這樣?水世忠無法理解。

“老師……”水世忠沙啞著嗓子,“老師你現在好嗎?你掌控了那麽多,你活的開心嗎?還是,老師,你到底想怎麽活?”

想怎麽活……夏初然低頭笑出了聲,水世忠很少問這樣的問題。

他都是認認真真的問有關學業的話題,以前認識的時候就這樣。所以,在五年前,在他十五歲的時候,在他纏著跟隨長輩到水家來的夏初然的時候,他的母親羅文君就懇求了夏初然——幫幫這個孩子。

那時候夏初然二十歲,只是來參加水家長子水世義的婚禮,沒想到會受到這個拜托。

她原本不想和一面之緣的人承諾這麽重要的事,可是在她聽到羅母說,“哪怕只有一個孩子也好,只要有一個離開,看到的世界也會不一樣”這句話時。

夏初然有些動搖了。她看到這位飽經風霜的婦人,露出那麽悲慟的表情,夏初然想替她完成哪怕一個願望。

而在當夜羅母消失之後,夏初然更感到,如果自己不幫忙,水世忠永遠也離不開這裏,而那痛苦也將延續。

於是夏初然找到了水世忠所在的高中,摸清了水世忠的情況,再綜合實際後,和水連升委婉提了建議。

那時候誰都想巴結夏家,所以水連升也沒反對,接著夏初然就動手處理水世忠的出國問題,在兩個月後,送他坐上了離國的飛機……

“說道想怎麽活啊。”回憶結束,夏初然又繼續說,“我只想活的簡單,特別簡單。只要我屬於自己,愛上自己喜歡的人,吃遍自己喜歡的東西,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然後到一個小山村當老師,那裏可能有我的家人,而我屬於我自己。”

夏初然描繪她想要的世界,露出了特別美好的笑容,可是那笑容盡頭是滿滿的苦澀,因為她知道一年、十年,或者五十年,她這個願望都無法實現。可能只有等她死了,才會有人松口說:你做的很好,那下輩子就交給你自己了。

可能會有……那麽個人願意松口。

“那老師做這些,都是為了這個目標嗎?”夏初然做了很多事,水世忠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夏初然雖然說得不是很清楚,但從十天前她讓他趕緊回來開始,水世忠感覺她就已經準備好一切。

“怎麽說呢……”夏初然今天和水世忠交流,都驚訝於他的提問切中重點,所以笑容也藏不住。水世忠是有能力的,不然夏初然不會在他十五歲就送他出去。

她靠著一棵樹,想要休息一下,想想自己的目標是什麽,而這個目標的終點又是什麽。

想到之後,夏初然笑容愈盛,仿佛對這一想法雀躍不已,那就是她想要的,對!沒錯!

“我啊,最不想讓別人如願,想要操控我人生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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