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靈閉上眼的那一刻, 一個灰色的光球從她的體內飄了出來。

888飛撲過去, 一口把光球吞下, 又吐出一顆藥丸到任幸的手上：“快給她服下。”

任幸沒敢耽擱, 掰開墨靈的嘴，把藥塞了進去, 又在她脖頸的幾個穴位上按了下, 墨靈便把藥吞了下去。

過了一會, 她的呼吸慢慢恢覆了穩定, 任幸這才放心下來, 命侍衛進來把墨靈抱去休息。

另一邊酉乾終於再次掌握的身體的控制權，睜開了眼睛。

守在房內的侍女公公們喜極而泣：“陛下！”

酉乾緩慢的坐起：“平身, 朕要沐浴更衣，另讓禦膳房準備一下。”

所有宮人立刻行動起來。

一周沒洗澡, 就算每日都有宮人幫忙擦拭身體，酉乾還是覺得渾身發癢。等舒服的躺進禦池，才放下緊繃的神經, 跟888吐槽：‘這奇葩的世界設定, 為了保住女主不讓我斷氣，竟然停止了我所有生理功能, 就保持微弱的心跳，這是真準備讓我當一輩子木頭人的節奏。’

幸好那個系統總算被滅了，他身上的咒術也解了。

這時任幸也已經從888那得知酉乾已醒, 激動的飛奔而來。但他被侍衛擋在外面，進不去, 正準備讓宮女進去通報一聲，裏面就傳來陛下的聲音：“讓攝政王進來。”

再次相見，任幸先是紅了眼眶，仔細打量酉乾，確認他平安無事，馬上就變臉：“陛下睡得可真舒服，就不怕一睡不起。”

酉乾知道拿自己小命去賭，太過任性，也知道這次嚇到了任幸，軟了聲音：“是朕莽撞了，累著了愛卿，愛卿可要下來泡一泡，解解乏。”

任幸想拒絕，他還在生氣。但他還沒和陛下一起泡過澡，這個誘惑有點大……要不這次就先算了，他以後再跟陛下算賬。

誰想他一下水，陛下就把他堵在水池邊，摸著他的小胡子，故意壓低了嗓子在他耳邊問：“愛卿，你的美男計呢？朕怎麽沒看見你用，不如現在對朕用一下。”

任幸：……

陛下怎麽會知道！難道是888告的狀？888，我看錯你了！

突然被扣了一口大鍋，888表示拒絕。

“任幸，你忘了嗎，我早說過陛下總借著我的眼睛偷窺你。”

原來如此，任幸勾住酉乾的脖子，挑眉問：“陛下不覺得我殺人的樣子很帥嗎？”

“是很帥。”酉乾親上了他的唇，“我中了你的美男計。”

墨靈如果知道，一定會哭，這明明是嚇死人不償命，哪裏帥了！如果美男計都是這樣，她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上美男。

“哎呀，你們兩個！我還是個寶寶，不要教壞我！算了，我溜了！”

萬年註孤生的宿主，吃起醋來，竟然會撒狗糧，888決定暫時回系統空間修整，它可從來不當燈泡。

還有剛剛吞噬的系統，它需要好好消化，爭取覆制出對方使用氣運的能力。就算它被限制不能主動使用，下次也能幫宿主擋住，免得再這麽被動。

***

另一邊太後水華，已經服下解藥幽幽醒來。晉王衛翔受傷頗重，服下療傷藥後，雖然醒了，卻躺在床上暫時動彈不得。

救了太後和墨靈的解毒丹，還有治療晉王的療傷藥，都是當初墨靈研究出的丹藥。如果沒有這些療效奇特的丹藥，大概這會三人都真見了閻王。

只要條件允許，任幸本就沒打算殺任何人。他布下那個局，不過是為了讓墨靈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給她增加壓力，增強她抵抗系統的決心。過去她害怕那個系統，害怕電擊。但當刀架在脖子上，區區電擊威脅，又怎麽嚇得住墨靈。

同時任幸也是在試探那個系統，看看它還剩下多少本事，以及墨靈對它的重要程度。

幸好結果往最好的方向發展，墨靈也沒有讓他和陛下失望。

任幸不殺太後和晉王，倒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酉乾留下的聖旨是為了防備意外，讓他知道，酉乾暫時沒想殺他們。他不希望陛下醒過來卻發現人已經被他殺了，徒留遺憾。

果然洗漱更衣，並填飽肚子之後，酉乾就要重新處置太後和晉王。

因晉王事先並不知道太後給先帝下毒，也不知道她給酉乾下毒，酉乾沒要他的命，把他貶為庶民，剝奪其姓氏，趕出了京城。天賜也被丟給他，讓他帶走。

天賜如今的身份是衛翔游歷天下時，跟有夫之婦茍合生下的孩子。那女子因懼怕被丈夫發現，毒殺了丈夫，但多年後，奸情被人撞破，羞愧難當，自殺身亡。

晉王因此被陛下厭棄。

陛下言，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晉王才被貶為庶民，趕出京城。

衛翔有口難言，只能認了那些罪名。否則要是被人知道他跟太後有私情，太後還為了他和天賜毒殺了先帝，他這條命大概是留不住。

對於太後，酉乾沒有留情，賜白綾，讓她自盡謝罪。也算把天賜的身份，圓上。

之前他沒殺她，是想要她活著受罪。不過這次意外昏迷，讓他改變了主意，不該活著的人，還是早點死掉才能解氣。

但先帝和他中毒多年，身體在毒素折磨下，日漸虛弱，那種回天乏力的無力感，是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他必定不能讓她死得太舒服。

在她死前，他特意讓人堵了她的嘴，跟她好好‘聊’了一番。

“母後，其實你和皇叔的事，朕不介意，你多養幾個面首，朕也只會高興你看得開。如果你想要嫁給皇叔，朕也會幫著你，讓你隱姓埋名嫁入晉王府，當你的晉王妃。”

水華就算被綁著，依舊是驕傲的，她不相信皇帝這麽好心，否則為什麽把她綁了起來。

“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麽朕這麽想，朕自己倒是不覺得奇怪，畢竟父皇的女人也不少，我同父異母的姐姐妹妹還有幾個，母後再給我添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做兒子的，也會對他一視同仁。當年有人懷疑天賜可能非父皇親生子，朕什麽都沒有查，就讓所有人閉嘴，母後真當朕沒有懷疑過嗎？不，是因為朕不在意他的身份。”

酉乾說了謊，當年他還真信任太後，從未懷疑過，但有一點他又沒騙太後，他確實不會因為太後跟人有私情就瞧不起她。

水華這次也信了酉乾的話，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希冀的目光。

在勾起她的求生欲後，酉乾卻突然變臉：“但你對父皇還有朕下毒，朕永遠不會原諒。”

“母後，死不過疼一下，倒是輕松。但往後你最在意的寶貝兒子，還有那個讓你朝我們父子下手的衛翔，就要為你犯的錯贖罪。”

“衛翔不會有任何營生，只能靠乞討度日，受盡辱罵，他會恨你一輩子。不過你放心，朕給他下過令，他只能有天賜一個孩子，為了讓天賜給他養老，將來過舒服點，他肯定會努力教養天賜。”

“但有你和衛翔這樣的父母，天賜不但無法參加科舉，還一輩子都擡不起頭來。”

“而且學了禮義廉恥之後，你覺得天賜是會愛你敬你，還是恨你一輩子？”

“是不是放心不下他們，想罵朕、吃朕的肉、喝朕的血？”

“當年父皇死之前，又何嘗不牽掛朕，不牽掛這天下！”

“種什麽因得什麽果，母後不會不懂吧。”

“母後就帶著對他們的愧疚牽掛，去地府跟父皇懺悔吧。”

“至於我和父皇，就不需要你的愧疚。”

水華淚流滿面，唔唔唔想要掙紮甩開制住她的人，想求酉乾原諒，想求酉乾放過天賜。但是酉乾只給她留下了一個背影，一個字都不願意聽她說。

就如同當年酉乾還年幼，她對先帝下手，從未顧慮過酉乾的感受。

更如同她五年前對酉乾下毒，絲毫沒有手軟。

***

任幸站在外面等著酉乾，看到他出來，緊緊握住他的手，無聲的安慰他。

酉乾朝他笑笑：“不用擔心我，我不難過。”

他的血天生比別人冷。

任幸不信酉乾不難過，連墨靈這樣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他都願意給墨靈那麽多機會，何況是親口下令殺生母。

但中間隔著先帝，任幸不會對他說任何勸他看開的話。他轉移話題道：“墨靈怎麽辦？”

當初為了最大限度斬斷那個惡鬼獲取氣運的途徑，他們散播了墨神醫跳河身亡的消息，如今墨靈已經擺脫了惡鬼的操控，他們如果又對天下人說墨神醫還活著，只會讓天下人對朝廷的發出的告示失去信任。

“她沒了那惡鬼幫助，當不了能治百病的墨神醫，就讓她改名木靈，以墨神醫師妹的身份，接管醫學院和孤兒院。”

至於長相問題，畫個妝，換個發型，換身衣服，就能大變樣。何況過去的墨靈，容貌聲音總變來變去，沒多少人記得她到底長什麽樣，全靠系統的氣運讓那些人忽略一系列問題。

就算有人發現木靈長得像墨靈，也沒關系，天底下像的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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